“这个梦珂警方已经排查过了……”
“警方排查的是梦珂本地的常住人口, 并不是所有的流动人口。要知道作为一个繁华的旅游大县，前来这里打工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的管理难度相当的巨大, 有的甚至根本无法进行摸排。”越长泽摇了摇头说。
顾雪笙这才明白，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工作、但实际户籍却在别的地方，有房子却很大可能是租的。
“年纪不大，却能在梦珂租独立的房子，性格温和，能够跟社交障碍的人很快交往起来, 甚至亲密到邀请人过来旅游, 凶手很有可能是从事服务行业的人。外表俊秀，温柔善言，善于察言观色, 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让梦珂警方尽量去排查一下，有结果立刻上报到我这里。”越长泽对高皓彬说。
“梦珂的资料有什么发现吗？”
顾雪笙摇了摇头, “虽然做的很细致，但没有突破的地方。”
说完之后, 她忍不住问：“越队长, 真的觉得跟火神传说没有什么关系吗？”
“就目前来看，关系很小。”
“可是我总觉得一切不是那么简单, 破茧成蝶的目的是什么？凶手觉得像这样的透明人应该改变，这样才更有人生的价值，从这种目的来看, 他对这些受害者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可是处死他们的方式, 他却选择了火, 甚至让他们清醒着被活活烧死，这可以说是相当残忍邪恶了。”
“然而，就是因为他高高在上，才会随心所欲的选择方式来执行他的理念。或许从旁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痛苦绝望的过程，可是对于凶手来说，这或许仅仅是破茧成蝶的痛苦。”越长泽说。
顾雪笙点了点头，可是她心中依旧存在怀疑，因为每一次的幻境中，最清楚最突出的都是那无尽燃烧的火焰。它美丽又热烈，可以吞没一切生命，也同样毒辣又滚烫，可能会让她受伤。她有理由怀疑，这就跟一直看不清面孔的受害者一样，是独特的、充满暗示性的。
当她看着别人被火焰燃烧时，她的内心是愉悦又欣喜的。但是却又不愿意靠近，因为清楚的知道，火会让她受伤。比起破茧成蝶，她更想用另一个词，那就是涅槃重生，只是现场的环境又并不是这样。
“但是，我还是想继续查找火神方面的资料。”顾雪笙说。
越长泽顿了一下，眼底不由自主地漫延出一片温柔，他看着顾雪笙，声音柔和的说：“当然可以，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怀疑的方向都可能是正确的。你可以尽一切努力去怀疑，去查找真相。”
越长泽很高兴，因为这是顾雪笙第一次强硬的在他面前表示自己的坚持。比起最初的迟疑和动摇，现在这不仅代表着她的成熟，也代表着她对他的信任。
顾雪笙高兴的一笑，“我会加倍努力的！”
“好。”
经过了十多天的排查，梦珂警方终于给出了一份初步名单，一共312人，都是符合越长泽要求的人。
梦珂作为旅游大县，高档酒店和餐馆不在少数，这里面的服务生很多都是年轻、俊秀、知礼，工资也相当不错。再过滤了好几遍后，才暂时锁定了这312人。
“范围还是有点大。”看着手中的资料，高皓彬忍不住按了按眉心，看来工作量很大啊。
“不是有点，是相当大。纸质版的资料够看一段时间了，但最重要的是实地摸排。”薛澜之瘫在桌子上，一边抱怨，一边认真的翻看着，时不时停下来皱眉思索。
越长泽轻敲了一下桌子，“少说话，多工作。”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有纸与笔碰撞的声音。
梦珂警方给出的资料还算详细，从家庭出身，到学校表现，从亲属朋友关系，到同事熟人交情……等等，只要能查到的都列了出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出这么多的信息，可见其能力之强。
顾雪笙一边看，一边把自己觉得需要重点注意的记录下来，到时候摸排的时候就有个方向。
办公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累了她就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这是……轻嗅了一下，是越长泽的外套。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高皓彬无语的看着她“猥琐”的动作，手中的咖啡杯都差点掉了。
越长泽跟薛澜之去买早餐了，阮辰在内屋睡的不知道醒，他只不过是想安安静静的喝杯咖啡，就看见一脸茫然的顾雪笙无意识的嗅了嗅，瞬间感觉胃部有饱涨的感觉，好像被塞满了某种冷冰冰的食物！
顾雪笙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把外套脱下来，却因为太紧张，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麻了，整个人摔了个脸着地。
“这是……”干什么，薛澜之努力忍住笑，想要给顾雪笙留点面子，可是她不断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戏谑的内心。
越长泽赶紧放下手中的饭盒，将顾雪笙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她脸上摔出的红红的印子，忍不住好笑又心疼的说：“不用心急，有你的饭。”
顾雪笙又呆又糗的捂住脸，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如果这时候有个地缝她真的立刻就钻进去了。
见越长泽想要托她站起来，她赶紧摇了摇头，“腿……腿麻了，嘶……”
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越长泽的手微微一动，却没有伸出去，只是柔声的说：“赶紧揉揉，腿麻了就坐在那里，非要站起来干什么，我会帮你拿到桌子上的。”
顾雪笙一脸尴尬，不敢说出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你干脆喂到她嘴里算了……”高皓彬小声嘟囔着，白眼差点没翻破天际。
薛澜之抿嘴一笑，“嘿，别嫉妒啊，嫉妒的嘴脸不好看，哈哈哈。”
“你才嫉妒呢！”高皓彬一把从薛澜之的手中抢过早餐，也不给她留，自己全都拆开了，准备每个尝一口。吓得薛澜之也没空关心那两人的事了，赶紧扑过去，准备虎口夺食，这可都是她辛辛苦苦买的啊。
“好点了没？”越长泽问。
顾雪笙试了试，发现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就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这会儿她的身上还披着越长泽的外套，只不过因为刚才的动作，显得东扭西拐的，穿的没那么整齐了。因为刚睡醒，头上还翘着几缕呆毛，再加上刚才磕出的红印子，显得可怜又可爱。
越长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才扶着她做好，又把早餐拿过来拆开，连勺子筷子都准备好，才说：“趁热吃，多吃点。”
顾雪笙看着他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想到刚刚高皓彬的话，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两颊飞上了两朵红晕，不敢去看越长泽的眼睛，只是呐呐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埋头苦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越长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才走进里屋接了起来。
“不会又是来催我们的吧，这种案子不是催一催就能破的啊。”薛澜之无语，她刚才偷偷瞄了一眼号码，那号码简直熟悉到令人发指。
“上级总是幻想着秒破案件，至于实际情况他们完全不会考虑。”高皓彬耸了耸肩，他都习惯了。
“没事，队长都习惯了，肯定能抗住。”他没放在心上，队长的能力还是可信的。
大家都赞同的点了点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过好了好半天，越长泽才回来，他的表情比刚才冷硬了许多，眉头紧锁，眼睛里甚至蕴藏着风暴。
“队长……”顾雪笙一下子就看了出来，难道还真出了什么事？
“出了点情况。”越长泽沉声说，目光在每个队员身上扫了一圈，最后集中在薛澜之身上，“大京市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共死亡37人，已能确定是人工投毒，但目前还未能找出凶手是谁。上级要求我们立刻返回，成立专案组对该案件进行调查，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凶手。”
“不是吧！”高皓彬目瞪口呆，他们正在办案啊，这个时候抽调回京，这案子怎么办。
“上级觉得我们现在在办的案子，不属于连环作案，可以稍微放一段时间，解决了大京的事件后再破案也不迟。”越长泽说。
“这解释……真是神了。”高皓彬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队长，这样做也太不负责任了。好不容易这边有了点头绪，却又强行中断，万一让凶手跑了……”薛澜之蹙起好看的眉，虽然有时候她也会觉得上级的命令让人哭笑不得，但这次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越长泽点了点头，“我们不能放任这样的情况存在，所以我跟领导据理力争后，我、皓彬、阮辰即刻返回大京，同专案组人员一起开展调查。澜之和雪笙留下，继续参与案件侦破。”
“澜之，”他拍了拍薛澜之的肩膀，眼睛里面是慎重和信任，“接下来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
薛澜之眼睛一亮，她站直了身体，凝视着越长泽的眼睛，缓慢又慎重的吐出了肯定的答案。这是队长对她的信赖和重托，她绝对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