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停泊在龙湾港中密密麻麻的日海军舰队,郭俊杰心中直发憷。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规模海军登陆作战,不紧张才怪。他是龙湾阵地阻击战指挥,而司令部配属给他的部队只有他的第六师及第一师一个团兵力,面对敌人却是五六万人。敌不仅有海军舰炮支援,还将有空中支援,地面攻击肯定惨烈无比。
对来自空中和海上的攻击,他是毫无办法,即使是阻击敌陆上攻击,他也已是头大不已。
这仗要如何打才能守住阵地,才能不让鬼子突破龙湾防线?他身后就是全军第二道防线已是退无可退。故此,郭俊杰在第一线又设置三道阻击阵地,计划采取节节抵抗。一是靠近海湾布置最前沿阵地反击敌登陆;二是依托龙湾镇一带建筑进行坚决阻击。三则是后退五里左右构筑阵地。他的目标是通过这三道阻击阵地,将敌阻击在龙湾地区两天以上,然后才退到第二防线,配合其他部队继续坚持。
从望远镜里,他看到敌舰炮冒出火光,接着听到前沿阵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我军阵地上,一团团高达十数米的土浪被巨大炮弹炸起,弥漫在空中。整个阵地很快就被硝烟和尘土所笼罩。被舰炮击中之处都是一个个数米深的大弹坑。三十分钟炮击过后,敌开始大规模登陆,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射在我前沿阵地上。炮击过后,只见我阻击部队从隐蔽处沿着壕沟快速回到阵地上,补修工事,做好迎敌准备。接着双方爆发激烈战斗。各种炮弹、枪弹和喊杀声充满整个阵地,龙湾阻击战正式展开。秦洛很快从军委会得到确切情报,称敌援军是从华南战场撤下来。包括一个野战师团、一个独立旅团、一个海军陆战旅团;另从本土运来一个新编旅团,但因该旅团装备提前运到温州后被秦洛缴获,只能临时补充装备,故此次海运温州暂为一个联队兵力。
敌人总兵力为两个师团加一个联队,人数超过五万人。
而我五星纵队共五个师差一个团,及司令部直属部队,总兵力也为五万人。另外,于书记带来四千人是游击队编成,目前仅能作为温州城守备部队使用。
敌我双方人数虽相当,但火力差别却大。敌属于陆海空军联合作战,对我方士兵威慑极大。特别是日海军大口径炮火,每次轰炸过后都是一个个巨大弹坑,让士兵们感到恐惧。空中轰炸一天到晚没停歇过,每天都有几百架次。自从鬼子开始进行登陆作战后,其空军基本上是配合陆军登陆作战。丽水方向反而没飞机前去轰炸。从第一天开始,五星纵队就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对能坚守多少天,现在连秦洛心中也很无底。他在关注丽水战场,期待蒋某人能尽快结束该战役。这样五星纵队就可快些撤退。否则如继续打下去,五星纵队有可能被打残。但军委会却要求五星纵队再坚持三天。秦洛被逼上阵只能硬扛,只是心中却十分担忧。“第十八军和四十九是不是在磨洋工,两个军攻击一个小城居然搞了四天还没开始攻城。这样磨叽下去,我们根本守不住。””秦洛心中焦急,不停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物资搬完没有?”秦洛严肃问舒小婉。
舒小婉回答道:“差点尾巴,估计今天内就可以结束,剩下是从雁荡山南搬到山里面。”
面对敌立体作战,五星纵队依然感到不适应。部队伤亡加大,战士经连续作战十分疲惫。“我们现在这种装备和训练水平,根本无法抵御敌海陆空联合打击。”秦洛心中在思考这个问题。从锻炼部队角度看,已达成目的。我军已在第一线阵地阻敌登陆达两天两夜,战况太过惨烈。秦洛下令主动放弃第一线阵地,退守第二道防线。敌乘势全部登陆并集结后,全线向我第二道防线发起猛烈进攻,我第二道防线摇摇欲坠。
岳勇急匆匆走进作战室,神色忧虑道:“伤亡太大,虽然战士们拼得勇猛,但火力不能相比。第六师在第一防线中伤亡超过三分一,是不是撤下来休整,他们连续两天两夜与敌无数次拼杀,将士们十分疲惫。是否让他们撤回第三防线休息一阵再上?”秦洛并没立刻点头,而是问岳勇:“问一下郭俊杰,他们还能不能坚持?第二防线拼杀将要比第一防线更残酷,第三防线其实已算不上是防线,只是作为第二防线的后方基地,需不断上去补充。估计双方在第二防线会展开反复争夺。”
“行,那我去问,让他们利用战斗间隙做好休息和补充。另外温州城内各工厂工人都被动员起来,参加战场救护抬伤员,人数达到两万多人。这些都是于书记的功劳,他们做了很多工作。”岳勇道。接着快步回到作战室下达命令。
舒小婉给秦洛递了一杯茶,接着感叹道:“想不到第六师那些土匪兵居然这么能打,本来觉得能坚持一天就算不错,可他们居然打了两天两夜,真不简单。敌人火力太猛,特别是那些海军舰炮实在是威力太大。很多人离得很远都被炸昏过去,真吓人。”
秦洛也是满脸疲惫,喝了一大口茶后觉得脑子清醒了些,接着肃容道:“是不简单,而且是很不简单。第六师士兵身上还有那股匪性,桀骜不驯但确实能打。这次龙湾阻击战中,他们算是打出风格,就是那种怕输不怕死的作风。敌人只要被他们纠缠住,就是不死不休。战场上狡猾如泥鳅,却有一股无赖般的江湖义气,颇像敢死队。鬼子进攻时躲得很快,伤亡不大。但我方开始进攻后,发起狠来面对再多敌人都敢冲上去。大刀功夫不错,鬼子对他们有些惧怕,特别是双方赤膊上阵时第六师明显占上风。这次将他们摆在第一线是对的,其他部队不一定能顶得住两天两夜。真是不错的兵,可惜此前马力无能。如我们当时不是偷袭,而让他们发起狠来,谁输谁赢真很难说。”三天过去,五星纵队仍在苦战,但鬼子援军却被死死钉在第二防线。防线无数次被突破,又无数次被夺回来。其中战况之惨烈让所有参与者及目击者为之侧目。
在重庆,军委会作战室里十分沉闷。蒋某人脸色阴沉像要吃人模样。而陈诚、白崇禧、何应钦等人噤若寒蝉,坐在边上一声不吭。
“辞修,都攻了五天,怎么还攻不进去丽水城,难道我军主力都是豆腐渣。”蒋某人怒问,接着在作战室内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烦躁。
“敌人工事坚固,有完整的防御纵深,特别是其阵地构筑时间很长,交叉火力很猛。所以我军在外围战中,只能对一个个据点进行夺取,用整四天才扫清敌外围据点。现攻城才一天多,各部都在日以继夜进攻,估计再有两天时间就可破开城门,与敌在城内展开巷战。战役预计在五天内可结束。”陈诚惶恐道。
“五天时间,秦洛他们守得了那么长时间?他们现在是全军和鬼子搏杀,战况之惨烈更甚于当年罗店之战。他们在敌海空军联合进攻下坚持整整四天,这四天都是士兵用生命堆出来的,此战他们打得太惨烈了。”蒋某人此前接到戴笠报告,对温州前线战况比在座其他人还清楚。对秦洛和五星纵队,他现在不仅是同情,更是感动。何应钦点头道:“真难以置信,但却是事实。一支刚组建不久的新部队,居然能和日军主力战成这种样子。面对敌强大兵力攻击,特别是海空军联合打击,居然能打不退、打不烂。他们就像不死蟑螂,当敌人炮火过后,飞机轰炸过后,一个个又从土堆里爬出来继续战斗。这种精神比延安的还厉害,秦洛又是怎么做到的。他们队伍里可没党组织之类的政治工作者呀。假如我**也能如此顽强,也是打不烂打不垮,或许我们早就攻进丽水城里。”何敬之此刻是发自内心惊奇感叹。同时并不隐晦的对土木系十八军给予小小贬低。
白崇禧讶异道:“听说秦洛的第六师就是剿灭马力的俘虏为主编成。可这些土匪在马力手下时比豆腐渣也强不了多少。怎么到秦洛手中却这么能打?第六师此次被放在第一防线,是头两天作战的绝对主力。秦洛硬是用这些新兵在龙湾一带坚守两天两夜。面对飞机、军舰和大炮,就是没将他们打怕、打垮,真是奇迹。”这刻,他想起不久前的嵊州保卫战,也是一批连装备都不齐的新兵,却将松井联队砍下半个身子。让他无法理解是,秦洛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士兵到他手下就一个个如虎如狼,悍不畏死?蒋某人“哼”了一声,“自古以来,没有不会打仗的兵,只有不会带兵打仗的将。秦洛未来将是一代名将,从此前数次战役,及此次温州阻击战中就已看得出来。他真不简单,可这家伙谁都不听,我们和他的关系真像是雇佣关系。但这人的人品不错。此次作战我们要他帮助阻住温州守敌,并没考虑到会有这么一大坨日军增援部队。而且钱还没给他,但他却全力以赴为我军阻击难以想象的敌人。歼敌良机是他为我军创造出来的。可我们无能,四个军面对小小丽水城居然望城兴叹。秦洛不仅为我们打阻击,且用尽全身力气去做。诚古君子也。”
“此次作战,五星纵队肯定伤亡不小,称得上伤亡惨重。这是一支令人敬佩的军队。而最让人敬佩是秦洛,这个年纪才二十二岁的小家伙。”想到秦洛五星纵队在此战中所承受的巨大牺牲,心中不免伤感。“这可都是一条条人命哪。秦洛用这些人命为我军创造战机,可我们攻城速度确实太慢。”何敬之的话引起蒋某人同感。转身咬牙道:“命令我全军立即发起攻城战斗。攻击一点不成,就多点进攻。一定要在今天,最迟明天内全军攻入丽水城内。”而此刻,参谋人员急匆匆走进来,将一份紧急电报递给陈诚。陈诚看后脸色大变,接着颤声念出来。“龟田旅团已悄离广州,登船北返。”
白崇禧和何应钦听罢都是大惊失色。心道龟田旅团最有可能投入温州作战。看来鬼子是不打下秦洛决不罢休。蒋某人心中也在想,如果秦洛顶不住,我军继续攻城将十分危险。若被敌纠缠住,四个军根本就无法脱身,其后果让他不寒而栗。
蒋某人站起身继续踱着步。他现在遇到难题不小。问题关键是秦洛还能坚持多久?蒋某人心中清楚,假如龟田联队投入温州作战,秦洛肯定无法继续坚持下去。此时两军攻入城内将必被日军纠缠住。等温州敌人大举进犯,我丽水城内外四个军都有被歼之危险。最后蒋某人只好问陈诚。“辞修,情报可靠吗?”
陈诚点头道:“绝对可靠。”
蒋某人无奈摇头,“立即让戴笠跟踪龟田联队去向。同时我军继续做好攻城各种准备,力争下次攻城时一气呵成。辞修,立即将这情报向秦洛通报,请他小心谨慎。龟田旅团如在温州登陆,建议他们应立即撤出战斗,同时将龟田登陆情报及时向军委会报告。果如此,我军只能撤出战斗,只好前功尽弃了。”说罢,长叹一声。(未完待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