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有个女孩子向我拜师，让我教她舞鞭，我答应了。但我也是第一次当别人师父，不知能不能教好她。”
“这有何难，你技术这么好，肯定能教出好徒弟，用不着如此紧张。你看我，现在还是学堂的教书先生。教的可是几十个人。”
黑暗中方晴深深的看了眼金言，然后搂住他的腰喃喃道：“也是，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时间长了，这件事也就被方晴抛之脑后了，魏微从戏班子走后，戏班子的好多活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有表演就忙到忘乎所以，也没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而金言教书的功力与日俱增，时间长了学生越来越多，起初还只是教一些几岁的小孩子，后来名声大了，也开始教一些大人读书写字。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有文化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宝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十分聪慧，方晴教她什么她很快便可领悟，虽然还是照葫芦画瓢的阶段，但也像是那么回事了。
但好景不长，有一日方晴教完小宝闲聊，小宝坐在一旁摆弄着手中练习的都有些破旧的长鞭。
“青青姐姐，我好怀念在江南的时候看的驯兽表演，怎么咱们这里就没有呢。”
方晴眼皮一跳，立刻想转移话题。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呢，小宝又道：“不过太可惜了，那么厉害的一个马戏团竟然说没就没了。”
“没了！你说什么没了？”方晴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好几度，吓了小宝一大跳。
“就就是江南的那个马戏团啊。姐姐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吓死我了。”小宝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她从未见过方晴情绪这么激动。
方晴重新跌坐在凳子上，没了，鸿越马戏团没了，她本以为她走了靠着马戏团的其他人也能让鸿越很好的生存下去，可为何为何说没就没了，难道是因为她？因为她说走就走，所以白濡涯肆意报复？但她印象中的白濡涯虽然有些残酷，有些不讲情理但却不至于因为她去伤及马戏团无辜的人。
她颤抖着声音，尽力压住自己不停抖动的双手。
“小宝，你知道那个马戏团是怎么没的吗。”
小宝拄着下巴，回忆了一会儿道：“我也了解的不多，就差不多两年多以前，鸿越的演出越来越少，不到三个月就消声灭迹了，所有人都说是他们得罪了很厉害的人家，他们一表演就有人去找他们麻烦，久而久之怕了就再也不表演了。那户人家我听别人说起好像是姓姓金的。”
“金？姓金的人家？”方晴瞪大着眼睛万般不敢相信，居然是金家，居然是金言的父亲要让杨家镇的人生活不下去。
“你确定你没记错？真的是金家吗？”
这边方晴还没从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小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几乎是被五雷轰顶。她和金言平稳安逸的日子也因为这句话彻底结束。
“我不会记错的，就是金家，因为金家后来自己遭报应，有一天夜半三更不甚走水，整个金宅都被烧了，下人都死了。金家的老爷夫人和小姐少爷倒是逃出来了，但真不知是得罪了谁，逃走的第二天晚上全被人暗杀了，这事啊，在江南引起了好大的轰动呢，连上面都来人调查了，毕竟金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不过听说这场灾难中，金家老爷的私生子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少爷活下来了，但现在人不知在何处，许是怕被报复被人藏起来了。”
方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在路上差点被人家撞了都不知道。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锁在小屋子里，脑袋里就好像是有一团浆糊。她紧闭着眼睛希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江南的消息，没有知道鸿越没了，金家灭门了的事情。她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些东西。
方晴想都不敢想，若是将这些事情告诉了金言，金言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回到江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金家灭门了，金家可是灭门了啊！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究竟会是谁这么怨恨金家，她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白濡涯，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以白濡涯的身份根本无需去做这么阴险的事情。而且他想找的只有金言，和金言的家人没有任何仇和怨。
“小晴，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下了课去找你，戏班子的人说你一早就走了。”金言的声音突然从门后响起。吓得方晴直接跌倒在地上。面露恐惧的看着门外。
她现在声音一定颤抖的不成样子，一说话就会暴露。不过无论如何先把今天瞒过去。
方晴一咬牙，干脆咬破自己的下嘴唇，血腥味霎时充满口腔，疼痛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我”还是有点儿颤抖，方晴这次用指甲狠狠扣着自己的手背。
“今天跟小宝喊多了，嗓子有点疼，还有点得风寒的倾向，我怕传染给你，今天就自己睡了。”
“怎么突然得了风寒，也不提前和我知会一声，我好给你取药方抓点儿药。小晴，你快把门打开，我看看你。”
方晴感觉自己的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中，但她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痛，身上的痛再严重也比不得心里的痛。
她无声流着泪，还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怕传染你，你明天还要去教书的，若是传染给了孩子们就不好了。我方才已经吃了家里剩的药了，睡一觉明早就痊愈了。”
方晴捂着脸蹲在地上，身子颤抖的不成样子。
求你了，金言，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
金言当然是不知道门那边方晴的模样，只隐隐察觉到方晴的状态不太对。但既然方晴坚持不让他看，他也不强人所难了。
“饿了的话厨房还有饭菜，想吃就热一下，你若是明天状态还不好，我替你去和戏班子请一天假。”
“金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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