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问道:“金言,你白天没来是因为有急事耽误了吗?”
金言没说话,他家里的事情没必要让方晴知道。
“生意的事,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方晴丝毫没有怀疑他所说的话,抱着金言能听见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声。只要他来了就好,只要他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生日。
金言一直待到天快亮才打算离开,临走之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说道:“小晴,最近可能没时间和你见面了。我家里有点事”
方晴的笑容有些僵在了脸上,但是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没关系的,你忙你的。”
方晴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天金言的母亲刘氏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刚结束一场小型表演,方晴甚至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回头看见的是一个用用华贵的妇人。保养得当,看不太出年纪。
方晴以为是邀请他们演出的人,所以礼貌的说道:“夫人您好,请问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刘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有点尖细,“方小姐,现在方便出去喝杯茶吗?”
方晴虽不知道这是谁,但是看气质就知道定是富贵人家的。他们马戏团很需要更多这样的人帮忙,所以她没理由拒绝。
刘氏选了一处僻静的茶馆,刚一落座,开口直接道:“方小姐真是年轻漂亮,不知今年多大年纪了?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
方晴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一般那有人上来就问自己年纪的。
但她还是很快镇定过来,回答道:“今年十八了。”
刘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十分年轻。不过方小姐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了,你父母知道吗?”
方晴被说到了痛处,脸色一下暗了,看着茶杯中竖起的茶叶梗,小声回答:“我父母已经不在了”
刘氏显然是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我不应该提的。”她话音一转,接着又问道:“方小姐现在有男朋友吗,你这么年轻漂亮肯定不缺人追才是。”
方晴眼角带这几丝笑意,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大方的点了头。
刘氏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着方晴道:“方小姐可知道我是谁吗?”
方晴摇头,刘氏自己不说她也不好去随便问。
“我是金言的母亲。”
方晴大骇,差点没把手中的茶杯给摔在地上,她就说眼前这个妇人怎么看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金言的母亲,怪不得眉眼之处有几分相似。
她连忙站起来,弯腰道:“伯母您好。”说完开始回忆起自己方才的言行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刘氏看上去是个温柔的女人,眉眼之中带着慈爱,“我们家金言现在就是和你在一起对吗。”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方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的点头。
“果然如此,看来我家那孩子是个有眼光的,找了方小姐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朋友。”
方晴脸上有点躁得慌,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见金言的家人。
“方小姐你是真的喜欢金言吗?”刘氏接着问。方晴这回很坚定的点点头,她真的喜欢金言,比谁都喜欢。
“我爱他。”
刘氏愣住,显然没想到方晴会这么坦荡的承认对金言的爱意。
“方小姐能猜到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吗?”
方晴抬眼,脸上的妆还没卸,红唇看上去分外有气势。
方晴不是个没脑子的女人,她虽然年轻,但是这几年的诸多经历让她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应该是想让我和金言分开吧。”话音一落,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两口然后悠然的喝进嘴中。
刘氏没想到这姑娘小小年纪,却又这等眼力,这样也好,倒省得她在浪费口舌。
“如果金言和你年纪一样大,我一定不会去阻止你们,但金言年纪不小了。该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终日厮混了。”
方晴心猛地一痛,这正是她一直不敢去面对的。她和金言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无论她打扮的多么成熟,还是无法改变。
适合和金言结婚的人,并不是自己。
她牙齿不自觉的咬住嘴唇,低着眼,“伯母,我真的很喜欢金言,我离不开他的。”
刘氏其实对方晴很有好感,现在这种年轻漂亮但是却踏实的小姑娘越来越难找,要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她很是希望方晴能当她们家的媳妇儿。
但
“方小姐,你还年轻,大好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以后一定能遇到比金言更好的男人。如果现在放手,对谁都好。”
方晴眼睛有点发酸,脑海中映照出的是这半年多来和金言的所有的美好片段。
“您能让我考虑考虑吗。”方晴声音有些哽咽。
刘氏也是于心不忍,要不是为了金家她肯定不会去插手儿子的感情。
“方小姐,你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开口,我们金家肯定都能办到。金言是金家的长子,身上扛着继承家业的重担。必须娶一个对他今后有帮助的妻子。那怕没有感情。”
刘氏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年轻的时候她也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个人两小无猜,几乎快私定终身。但是以她的身份,注定只能作为家族之间平衡的桥梁。
二三十年过去了,这么多年,金江虽不能说待她不好,但最多也只是相敬如宾。当时的竹马也早已另娶他人。
刘氏握住方晴的手,语重心长道:“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要选择放手。”
又过了几日,金言邀方晴去吃晚餐。
饭桌上,金言看出方晴有些食欲不振,盘子里的东西半天都没吃一口,拿着筷子一直发呆。
“你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金言抢过方晴手中的筷子。
方晴“啊”了一声,摇摇头,神色如常,“我肚子有点痛吃不下去。”
话音刚落,旁边那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桌本来是一家三口。男人却不知突然发什么疯一胳膊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扫在地上。破碎的瓷片险些伤到方晴的小腿。
金言皱着眉,刚想起身去理论,方晴却拉住他的袖子。
“你个败家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因为你的冲动,老太太的遗产早就是咱们的了。”说完,他一脚踢在女人的身上,女人倒在地上,呜呜哭泣。
一旁大概三四岁的小孩更是哭个不停,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吃不下去饭,皱着眉明显职责的看向男人。
男人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太过丢人,对着女人又骂骂咧咧了两句,然后管都不管倒在地上的母子二人直接离开了。
方晴看不过眼,扶起那女人,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大姐,那是你丈夫吗,怎么能对你这样。”
女人脸上都是泪痕,哭的眼睛都肿了。
她把着方晴的手,费力的站起身子,方晴感觉到女人的手十分粗糙,但是看脸明明只有二十七八岁。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里面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恨,站定身子,赶紧把一边坐在地上哭的孩子抱起来哄。
“那就是个畜生。”
方晴安抚着她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好。
女人也许是憋得太久,想找个人倾诉,所以干脆一窝蜂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当时嫁给他,不惜与家里决裂,五年了,他除了每天出去赌就是喝酒,一分钱不挣还每天向我要钱,若是我不给他就动辄打骂。”
说着女人又开始低声哭起来,方晴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她。
女人接过帕子,感激的看了眼方晴,然后抽了抽鼻子接着说。
“我娘家人去世,遗产并没有给我。这也很正常,当时为了嫁给那个畜生,我早就和家里断了关系。但是这畜生却把歪脑筋打在了这上面。还说我拿不回钱就要打断我的腿。”
方晴大概梳理了一下女人断断续续的话语。
大概就是这女人原本是个家室还不错的小姐,结果不顾家人反对和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在一起了。结果几年过去,落得现在的下场。
金言一直在旁边静静瞧着,然后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小包大洋递给女人。
声音淡淡的,面上看不出情绪:“这个你拿着吧,好歹给孩子买点好衣服。”
方晴这才发现那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甚至有好几个补丁。
女人一开始没敢收,只是抬眼看着金言和方晴。方晴笑了笑把大洋塞进她的手里。
“大姐,这钱就当是送给孩子的。收下吧。”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不再拒绝,手里紧紧攥着大洋,拼命向方晴以及金言二人道谢,最后拉着孩子讨命似的离开了。
v本\文/来自\瓜v\v子小/说\网 g zb pi bsp; om ,更v新更v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