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娇娇和秦娇花俩姐妹, 一个杀气腾腾站在门外,一个坐在门内吴公子腿上,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半天。
“秦娇花, 你背着我的名义去借钱,你知不知错!”秦娇娇叉着腰, 气势汹汹喝道。
秦娇花转了转眼珠子, 将脑袋缩进了吴三公子的脖子里, 心虚狡辩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王家借钱, 我何错之有啊?”
三妹方才的动静当真吓死人, 秦娇花心有余悸,不敢大声说话,更别提挺起腰杆子。
“哟呵!我方才没说王家, 你怎知我说的是王家?”秦娇娇都被气笑了, 大姐一紧张脑子就不好使, 这不, 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
秦娇花小心脏一颤, 哎哟喂,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三妹发现她偷偷摸摸借钱的事儿!定是玉枝那碎嘴丫鬟告的状!
“你去王家以为交我的束脩为名, 借走二十四两银子!你好狡猾的心思, 竟敢用我的名义讹钱!”秦娇娇怒火中烧,大姐问谁借钱、怎么借钱, 她秦娇娇管不着, 关键是大姐借用她的名义, 这是秦娇娇所不能忍的。
秦娇花仗着吴三公子在边上,死活不肯认错,还在嘴硬:“哎呀,借来应应急有什么不好,反正王夫人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银子,再说又不是不还……”
她没有打算赖账,是真心想还钱来着,只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李朗上门求亲,她不就有花不完的聘礼了么?秦娇娇这会儿急个什么!
再说,她借钱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若出门不打扮得体面些,李子爵能看上她?能在李夫人面前有脸?
“什么叫王夫人家大业大!你如此行事,王夫人会将我想成什么人?”秦娇娇本就气头上,这会儿更气了,直接在原地跳脚,大叫道:“你这个贪货,贪钱还贪色!成日只知享受,让我和二姐过苦日子!你快将钱给我交出来!”
大姐行事真够绝,拿家里的钱交太和书院的束脩,背后再去王家讹诈一笔银子。贪钱都能贪到姐妹头上,若不趁机教训她一顿,大姐永远不会长记性,对今日之事,秦娇娇绝不姑息。
“我眼下哪里有钱!你这小魔星张口闭口都是钱,当钱是大风里刮过来的呢!”
以秦娇花素来一毛不拔的个性,肯老老实实给钱就有鬼了。
“不给我钱,那将你打的金银首饰交出来!”秦娇娇张牙舞爪扑过去,直接去提秦娇花的领子。
秦娇花被唬得一愣,任由秦娇娇将她从吴三公子怀里拽了出来,心里纳闷儿:三妹的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等到秦娇花回过神,头顶突然一轻,再一瞪眼儿,只见秦娇娇手里握着一根梅花金簪子,正是她方才戴在头上的。
秦娇花顿时气得一噎,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哭腔:“不行,不能拿走我的金簪子,它是我的宝贝命根子!”
坐在一旁的吴三公子惊呆了。
吴家乃书香门第世家,家里女眷平素不对付,顶多文绉绉拌几句嘴,再背后使几个绊子,吴三公子活了十五年,何时见女人大张旗鼓吵架,还能吵成这样的,吴三公子弱弱地开口:“三姑娘的钱,我替大姐还了……”
若再任由这对冤家姐妹若吵下去,秦家的房顶都要被掀了,吴三公子脸皮直抽抽,谁能告诉他,女人吵架为何会如此可怕?
“你是谁,咱家的事,不要你来管!秦娇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娇娇正在气头上,将秦娇花的金簪子往秦娇美怀里一塞,说了一句“看仔细了”,又往秦娇花的梳妆台方向扑。
秦娇娇气得牙痒痒,看那满当当一梳妆盒的宝贝,全都是束脩换来的!
“啊啊啊啊!你不要动我的宝贝!”眼看秦娇娇即将拿走更多的金银首饰,秦娇花顿时疯了,拦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右手去弹秦娇娇的额头,“死丫头片子!你钻钱眼儿里是不,小心没男人要你!”
“你还敢讽刺我?!”秦娇娇眼睛发红,以为秦娇花想动手,一巴掌往大姐脑袋呼了过去,嘴上还喝道,“就你男人多!就你男人多!”
秦娇花脑门挨了一巴掌,顿时也来了气,尖声叫道:“你敢打我!还打我的脸!”
“打的就是你!拿钱来!”
两姐妹拉拉扯扯,你一巴掌来我一巴掌去,扯得衣裳破了,头发也乱了,两个人满脸都是红印子,期间秦娇花突然尖叫一声,胸口结结实实挨了秦娇娇一记黑虎捶胸,痛得几乎哭出声来:“死丫头片子没胸不知痛……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胸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多少钱都不够!”
秦娇娇趁秦娇花吃痛,往梳妆盒一捞,端出一堆金银首饰,秦娇娇心中一喜,转身便往秦娇美方向跑,还不忘骂回去:“与其有空担心你的胸,还是先担心你的首饰罢!”
“呜……你将我首饰还回来!”秦娇花一看自己的首饰少了大半,心道不妙,都怪三妹太阴险,一边和她打架还不忘偷东西,对着金闪闪的使劲抓,这不,她攒了十几年的宝贝全没了!
俩姐妹从房里打到房外,秦娇娇抱着首饰在前头跑,秦娇花哭着脸在后面追,俩姐妹在院子里追追打打将近一盏茶时间,吴三公子感觉自己的腿站得有些麻,满脸尴尬问身旁的秦娇美:“……二姑娘,你不上去劝劝?”
“有甚么好劝?每个月,她俩都要打一架。”秦娇美表情极为淡定,眼睛随着对面两道身影不住转悠,只要秦娇娇和秦娇花没打过火,她就不会上去劝架,“等她们打得累了,自然就停下了。”
吴三公子:“……”
什么叫大开眼界,今日他是见到了。
没想到秦娇娇小小人儿,竟会如此孔武有力,连比他高的秦娇花都能打得过。
俩姐妹追追打打许久,最后,以秦娇花的失败告终。
秦娇娇人虽娇小玲珑,但毕竟考过骑射两科,自然比懒成狗的秦娇花强,秦娇花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娇娇拿走她的宝贝,扬长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呜呜呜,三妹,不能当啊……”秦娇花扑进吴三公子的怀里,这回,是真的被气哭了。
吴三公子摸摸秦娇花的一头发,温声劝道:“好啦,大姐莫哭,今后再给你买些便是了。”
“你买给我的物件儿,能算是我自己挣的吗?”秦娇花抽抽噎噎,吴三公子又不是她丈夫,随随便便送金送银,让秦娇花心里不舒坦。
若换成李朗,则完全不一样,等她今后嫁去子爵府当夫人,等同于给李朗和李夫人干活,有帮工的成分,因此,花李朗的钱、拿李朗的聘礼,秦娇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怎能不算呢?”吴三公子知道自己没名没分,内心十分惆怅,“你就当好朋友……送礼,或是借钱给你罢。”
“不要。”秦娇花摇摇头,打心眼不愿二人关系变得那么不纯粹,情人就是情人,只要牵扯到了钱,就成了债主。
吴三公子叹了口气:“好罢,大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去拿些药来,看,你的脸都花了。”
秦娇娇将首饰当钱后,从当铺回到家,一推自家的院门,便瞧见吴三公子正给秦娇花上药。看吴三公子一副小心翼翼,对秦娇花呵护至极的模样,秦娇娇眼睛便隐隐发痛。
一想到大姐方才讽刺她没男人要,秦娇娇的内心更是不爽。
秦娇娇心气不平,心道:大姐平素只知偷鸡摸狗,骗姐妹钱过潇洒日子,犯错不肯承担后果不说,最后还能回温柔乡疗伤……人与人差距怎的就这般大呢?
秦娇娇屁股往石凳上一坐,将包袱往桌上一放:“当了十二两银子,还差十二两,你说怎么办罢。”
秦娇花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知道自己的金首饰再也回不来了,眼泪水又滴了两滴:“当铺是骗人的罢,我的首饰怎会这般不值钱?”
秦娇娇没好气道:“你那首饰本就不重,贵的都是上边儿的雕花和流苏工艺,梅花簪子还没那件光溜溜的纯金镯子值钱。”
“你将我首饰能当的都当了,我还能怎么着?你也知道,我拿不出别的钱了。”秦娇花痛心疾首,开始耍起了无赖,含恨道,“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眼看秦娇花如同打了霜的茄子,秦娇娇知她这次出了大血,元气大伤,的确拿不出更多钱,即便能拿,估计也不超过一两。
“你若着急还钱,就问父亲和母亲要一点罢,我也没法子了。”秦娇花抽了抽鼻子,抱着吴三公子的肩膀,将头靠上去假假地哭,“小骗子,你说我怎的就这般命苦呢?就像三妹说的那般,心什么天高来着……”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秦娇娇翻了个白眼。
吴三公子脸抽得有些僵,艰难地开口:“大姐不下.贱。”
“死丫头片子,你骗我,原来后面不是身陷囹圄!”秦娇花气得跳脚,伸出爪子,想去挠秦娇娇,被吴三公子拦住了。
秦娇娇往后一躲,表情十分恶劣,咧嘴嘻嘻一笑:“身陷囹圄就是坐牢。”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比下.贱强那么一点儿。
吴三公子“噗嗤”一笑,心道,这对姐妹实在天真可爱,方才还气势汹汹打架,如今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虽在不停斗嘴,看模样,像是和好了。
“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吴三公子不禁感慨一句,想起了自家的女眷。
真正相看两厌之人,平时连话都说的少,就像他的大伯娘和二伯娘,只在老太太面前和和气气的,背地里掐得风生水起,连他都被牵连过几次。
今日,秦家姐妹为吴三公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心里觉着,还是小户人家好,平日不必勾心斗角,姐妹妯娌之间的矛盾,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呢?
吴三公子此言一出,熟料秦娇娇和秦娇花异口同声道:“我和她好个屁!”
秦娇娇往边上一扭:谁跟秦娇花这种贪货感情好?
秦娇花眼睛一鼓:谁跟秦娇娇这等死丫头片子感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