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把我们带到一雅间。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实在是很华丽，这南宫翎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可是，他为什么要卖包子？就不怕皇上怀疑？
“苏姑娘来了。”
此时，门徐徐推开，一名女子蒙着面纱，手上拿着羽扇缓缓走了进来。
“烟儿，这两位贵客想要见你。”南宫翎剑眉轻挑，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既然是姐妹，本阁主就不打扰了。”言罢，他摇了摇扇子，退到了门外。
我和她静静地对视，却是各自怀有心事。她冰冷的目光透过面纱，好像一把能穿透一切事物的剑，让我很不舒服，与之前那种柔和的感觉相差很多。
“你是谁？”她终于说了相见以来的第一句话。
她不记得我了？冰冷的言语，犹如一把利剑，刺在我心头。
我打了个冷颤，太子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让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向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姐姐，是不记得我了？”
我问。
“……”她不语。
“那姐姐可认得此物？”
我掏出那串紫手链。
她依旧沉默。
半晌，太子道：“姑娘，可否揭下面纱？”
似乎触到了她的禁忌，她忽然向我们一甩扇子，太子眼疾手快，抱着我退到一边。扇子里的银针插在了墙上，着实险得很。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姐姐……姐姐不会这么阴险狠毒的。姐姐她虽然对人冷淡，却是温柔、善良的。
而眼前的女子，像一个傀儡，呆滞，毫无感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啪啪啪。”有人拍手推门而入，南宫翎把她拦在身后，赔笑道：“两位贵客可是看清了？苏姑娘并非娘娘的姐姐。还是请回吧。”
“有劳阁主了。”太子温和一笑，拉着我作势要离开。在走到南宫翎旁时，他一掌击向那女子。
女子退后了几步，面纱落地。
与我何其相似的脸，她，确实是我的姐姐。
南宫翎似乎没想到太子会突然袭击，愣了一下，继而看向那女子。
“姐姐……”我看着她，失神地唤道。
我没有想过，再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都去死吧。”她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弧度。
“别看。”我捂住太子的眼睛，只觉得喉咙涌上了一股血腥味。
南宫翎顿时反应过来，点住了她的穴，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
“阿雪？”
我松开手，跌坐在地上，似乎有什么液体，顺着嘴角滑落。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微笑，只有她做得到了。可是，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狠心？
也许是前世的我太过任性，导致她的微笑，成了一种毒药。
懊悔以及委屈一齐用了上来。
对不起。
我低下了头。
一双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背，温柔又安定。
“天洛。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我看向紧握于手中的手链，喃喃道。
“不，你还有我。还有丞相。”他紧紧拥着我。我推不开他，百般苦楚化为眼泪悉数渗入他的衣衫。
只有在他的面前，我才能找到温暖，我才能肆意哭泣。
“太子殿下。”南宫翎把怀中的女子安置在床上，神情再无方才的玩世不恭，他严肃地道：“其实……苏姑娘的确是柳絮语。只是她饮下了浮欢，忘却了一切。”
浮欢是南国的一种药物。传闻饮下浮欢的人，再无之前的记忆，浮尘无欢。
她忘记了五皇子、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也忘记了我。
“那请阁主把这串手链交还给她。”
毕竟这是唯一连着我们的东西。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好。”南宫翎接过手链，小心地把它戴到她的手上。
姐姐安静地睡着，仿佛刚才那个她只不过是幻觉。
就让她当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女吧。
只要她幸福就好。
“我们走吧。”我拉拉太子的衣袖。
“慢着。”南宫翎挡在我的面前：“太子妃娘娘还记得答应过在下什么？”
“你觉得她会与我同舞吗？”我反问。
“既然这样，那就独舞，月吟阁虽是美女如云，可像娘娘这般清丽脱俗的美人却很是少见。”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我不禁觉得这样风流的人真应该带去宫中当太监……
“不过我要戴面纱。”我扮了个鬼脸。
本以为他会不同意，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不跳，嗯哼，想和我斗，门都没有！
谁知世事总有意外——
“娘娘莫要赖皮，面纱是要戴的，舞还是得跳。”他面不改色地道。
啊啊啊……谁来救我，我要被他气死的！
“那本殿为娘娘抚琴伴奏吧。”太子一语惊人。
“这怎么行……”堂堂太子，要在这种地方抚琴。若是皇上知道了，还不气死。我连忙拒绝。他伸出食指，捂住了我的唇，笑道：“能博夫人一笑足矣。”
“哈哈，你们放心，本阁主不会随意泄露他人身份的。”南宫翎打着哈哈，另一只手拽着我出了门。
“喂喂……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娘娘啊，八卦会变老。”
“说吧……哎呀，你别抓我手了，很痛……”
“想知道你真正爱着的人是谁太难了……恩……但是想知道谁是真正爱着你的人更难。不如跟着我，保证你天天有包子吃！”
“你混蛋，谁要跟着你，我才不稀罕你的包子。”
“……”
一刻钟后，我穿着白色的舞衣出现在太子的面前。
为什么是白色的……据某人渣说这样更体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感。
“真好看。”太子含笑着为我绾好头发：“你跳舞一定很好看。”
我顿时感觉脸红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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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前世的我学过一些古代女子的舞蹈，站在这个大舞台上，我并未怯场。
白色的扇子在手中，转、甩、开、合、拧、圆、曲，丝带也随着舞步有规律地扬起。不得不说，太子的确是个抚琴专家，只不过这琴声太伤感了，总是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个梦中少年和女孩子的一些情景。
一舞终了，台下掌声雷动。多半人的目光注视着太子。
“那个琴师是新来的吗？好帅！”
“管他是不是新来的，主要是他抚琴的模样好温柔……”
“别吵，诶，那个戴面纱的女人不会是他的夫人吧……”
我妩媚一笑，忽然拉开了面纱。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三秒之后，人群再一次沸腾，还有些人冲向舞台……
趁着此刻，我一把拉起太子的手，逃出月吟阁。临走的时候，顺便摸走了一串糖葫芦。
太监正在门口候着，我们爬上车，扬长而去。
“阿雪，你这是……”太子不解。
“只不过让那个阁主收拾一下烂摊子，放心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想着南宫翎拦住那些人的场面，不善良地笑了出来。太子宠溺地摸摸我的头，也随着我笑。
笑着笑着，我忽然想起爹爹后院丫鬟所讨论的一个问题。于是我拿出那串糖葫芦，慢慢地递到他面前。
“天洛，你为什么娶我的时候不让皇上直接赐婚呢？”
他沉默许久，才道：“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心甘情愿啊……那假如我没有答应，嫁过去的就是姐姐……结局自然会和我在姐姐梦里见到的那样……
“不过，我很高兴，是你同意了。”他继续道，嘴角弯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然后……很不客气地咬了糖葫芦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愧疚。
一念之差，他就是我这一辈子的夫君了。
可是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反正还只是第三天，三个月的时间，还早得很。足够我思考这个问题了……
一串糖葫芦被我们一人一口分完了，回宫的路程依旧漫长。我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假寐。
这样的温柔，真想一辈子陷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了。
就像我听过的一句歌词。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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