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代替天使来守护,第八十六节 错过
楔子:雪夜祭言
雪夜,南宫笑行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听着雪落枝桠的细微声响,看着宫灯燃亮的前方,她知道,正在一步步的走向复仇的深渊。樌亳之尚有钟声传来,宫殿顶端的金色琉璃瓦,在白雪中露出尖尖的一角,在冷月倾洒而下的银晖中,折射出清冷的白光。
她恍惚看到,那尖角上,有位一袭冰蓝长袍的少年,正用一向清冷的目光望着她,朝他伸出手,转瞬间,他却消失不见。她手心徒留一瓣雪花,渐化成水,渗入指缝。
蓝衣白光,融汇成雪,皑皑夺目,浸冷人心。
她知道,那个少年郎,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转身,望向来时路,一串串脚印,被薄雪覆盖,仿佛那段路从不曾走过。
回过头来,抬头望,宫殿的鎏金牌子已陈旧许久,上面的字模糊得让她看不清,许是雪落到眼睛里,涩涩的发紧,她一手推开沉重的大门,踏着残破不堪的门槛走了进去,院落比她想象的要落寞的多,皑皑白雪映着清冷的月光洒在这的每一处角落,显得越发的寂寥,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似要被天下飘落的片片白雪熄灭一样,踏上几步台阶,轻轻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眉头微微凝了一下,烛火微微跳动着,照在墙上是暖色的红光,映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里,还会有人?
明黄色的身影背对而站,更为这温馨的内室增添了一抹如初阳般的光彩。
指尖微凉,能穿这种颜色衣服的人,当今天下除了皇上和太子还能有何人?可惜先皇已逝,而太子却又不是他。
张了张口,“木,尧痕。”
“朕能猜到你来这,但你却没料到朕会来,是么。”
“是。”
“很意外?”
“嗯。”
“更意外的是,午时收到探子来报七王爷遇刺身亡的书信是吧。”
南宫笑死死攥着手中的纸条,力道之大好似要把它嵌入掌心之中。
木尧痕转身,好笑的看着她,“当然还有比这更令你无法接受的,你以为,人是我杀的,对么。”
南宫笑定定的看着他“他是你弟弟,亲弟弟。”
他淡笑“看来,朕猜的没错。”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木桌,随后又补充道“小笑,你也不好想想,杀了他对朕有何好处,对大祁国有何好处。”
“我只知道,他是我夫君!”
木尧痕不着痕迹的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淡淡描述了一句“早就不是了。”
南宫笑淡然“别忘了,只有我能调配出檀妃身中之毒的解药,如今周睿靖正兵戎沙场,淮河这一战,主要大将便是他,失他失城,勍洹城不是你一直想要收复的么,你说,要是他妹妹正巧在这时候毒发身亡了,他会如何?恐怕,无心迎战了吧。”
木尧痕觉得她眼底的笑很狡诈“不错,那么我想听听,你那这个来为威胁朕为你做什么?”
她也不啰嗦“送我去北恒,见你弟弟。”她刻意加重了弟弟二字。
男人眉宇间跳了一下,本要发怒的情绪被很好的隐忍了下去“你去了,见到的也不过是他的一具冰冷的死尸。”
“这就不劳烦皇上您担心了,到了北恒,解药我自会叫人送到皇宫。”微微上扬的尾音略带着蛊惑的味道。
他想了想,这交易看起来很合适只是,“笑笑,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军主帅又暴毙,群龙无首,混乱不堪,你去哪儿,可凶险万分,一不留神就会成了刀下冤魂。”
那也好比死在你这没人气的地方。
见她不说话,木尧痕又试探性的问“当真要去?”
门没关,阵阵寒风卷席着雪花飞进屋内,木尧痕只穿了一件单衣,却不觉得冷,真是好笑,他眉间松动了一下。
“那好吧,不过朕不能送你去那种脏地方,会死的很难看,你如果如要和他在一起,那就去下面找他吧。”
南宫笑震惊的抬眸,对上木尧年戏谑的眼神,手中探子来报的纸条无声飘落在地,经风一吹,卷席着尘埃飘去屋外,融入一地的皑皑白雪,转眼间,没了踪影。
“那,能不能,就让我看他最后一眼,求你。”
“朕说了,战场上不安全,万一你被敌人抓去做俘虏,到时候反而拿你要挟朕,你说朕怎么办,朕若不从,那你一定死的很惨,而且,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的,就像,现在你这般一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淡淡含笑看着她。
“你就不怕檀儿死了周睿靖无心恋战军心不稳?”如今新帝刚刚登基,朝纲不稳,战争更是连绵不断,大祁周边的小国更是虎视眈眈,如今算来已迎战三场,其中一场北恒之战因主帅七王爷的暴毙而军心不稳一片混乱,如若勍洹城一战主帅周睿靖再败战那朝中必然会不稳定,一些元老臣定会不留情面的站出来反对木尧痕,加上他的皇位来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是会引得人心浮动,弄不好会有前朝余党站出来反对他为帝,而去拥护正要被发配去边疆的九王爷。到时候恐怕木尧痕想稳定内乱也是力不从心了,所以勍洹城一战他输不起。
木尧痕好笑的看着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随即又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江山不如你。”
这个时候说这话好像有些晚了吧。
“北恒你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你若想出宫散心,等天气暖些,我可以陪你去鼎天山上的玺泉上泡温泉,战场,你是想也不用想了。”
南宫笑面无表情,“说得好像你真的能关住我一样。”
木尧痕了然的点点头,一脸无所谓“那,你可以试试。不过依你那三脚猫的更夫想硬闯是没可能,不然就使出看家本领,那拉肚子药调配倒是不错的,可惜我朝太医院的人都不是看着玩的,你自己掂量掂量。”他很好心的把各种情况都一一列举在她分析,说的倒是有理。
南宫笑和郁闷的看他,这话怎么可以说的这么无赖,这么伤人自尊心,既然不同意,那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灯笼拿在手里,她转身就走。
“站住。”
脚步没有停顿。
“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后天是封后大典。”
封后?封什么后,封谁为后......
脚步骤然顿住,南宫笑不可置信的回头,“你在说什么?”
“封后,封你为后。”
开什么玩笑?堂堂大祁国皇帝要封其弟弟的妻子为后?
请起来更像是笑话。
“并且,明日就会将泠川接进宫内,你们分开良久,定时十分想念对方,所以朕特地命人去寻了她......”
“够了!木尧痕你别太过分!”南宫笑把手中的宫灯向地上一摔,却没注意到圆柱形的宫灯吱吱滚到屋角书柜的位置,纸罩内烛火一偏,细小的火苗已经窜出。
此时的南宫笑却怒意盛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书被点燃的细微声响。
“你冷静,要淡定,迟早都是要嫁给朕的,反应不用这么强烈。”
“你真是无理取闹的够可以了。”她边说边向他冲去,气势大的让人措不及防。
“朕可是认真的。”木尧痕一把接过几乎是撞入他怀中的南宫笑,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她身后,眸色迸出一丝暗沉,随后又一贯如常,并将她紧紧的圈在怀中。“别闹。”
南宫笑尽力挣扎“你真是无可救药,让我嫁给你,想都不要想,痴人说梦!别说我,胡闹的是你。”
身上的力道突兀的消失,身体没了支撑力,她一个不稳直直摔倒在地,却发现身子动弹不得了。
“木尧痕你竟然点我穴道!?”
“朕再问你一边,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高高在上的男人骤然变冷的嗓音让南宫笑一怔,随即向上看,他面色一片阴冷,好像刚才的和煦如初阳的笑容从不存在过一样,此刻的他好似让心心颤的不留情面的阎罗王。
“你死了这条心吧,没这个可能了!”她大喊。
木尧痕看着她久久没说话,墨黑的瞳眸中似有星星点点的火红色燃烧,南宫笑细心的察觉到来自身后的不寻常暖意,这可是冬天!下着雪的腊月寒冬!
所有恐惧在一瞬间扩大!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木尧痕。
她还没有见拓夜最后一面,还没有安顿好泠川,她怎么就可以这么死了。
“看来,你还不想死。”男人幽幽的说,“既然这样,是否考虑一下,毕竟这火来的快,如此凶猛,现在我们走,还来得及,若是再拖延些,可是连朕都无法出去了,纵使朕武功再高,医术再好,也救不了你。”
身后传来的暖意越来越重,南宫笑死死咬住唇瓣,眼里渐渐闪出些亮眼的水雾。
就这么死了吗,她死过好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可真的舍不得拓夜,终是没能再回到那个年代。
还有那么多不舍和留恋。
他的眼眸好似还浮现在眼前。
紧闭双眼,还能看到夕日愉快的画面。
回不去了吗,一切都会定格在今夜了吗?
也许吧,也许这就是她生命的句点了吧。
那一刻,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了吧,或许下一世会生在这里吧,或许下一世会再遇到他吧。
纵使有太多的留恋与不舍,但也终是无可奈何,那么,就这样吧......
眼皮越来越沉,南宫笑终是在这场大火中辰辰的睡去,明亮火光映着她纤细的长睫毛打在脸上是一圈轻薄的阴影,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晶莹透明的眼泪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它好似是苦的,也好似是甜的,却终抵不过命运的流传,这一切不舍与眷恋都将深深的埋在这个历史上未曾记载的年代。
今生未完的承诺,就让我们来生继续吧。
屋外,木尧痕负手而立于距离木屋几丈之外,看满天红光,如此明亮,似点燃了黑昼,划亮了晨曦。
身后的太监总管安龄轻轻上前劝到“皇上,娘娘既已殡天,就请陛下节哀顺变吧,这场大火来势汹汹无可抵挡,终是水火无情,也非人力可改变的,奴才们等也正在极力救火,此处极是危险,还请陛下早早回寝殿吧。”
木尧痕面无表情,颔首,深深的望了一眼这曾经豪华艳丽的殿宇,眸地四镀了一层寒冰。
景存宫,梦初始的地方,也终将是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恨情愁结束的地方。
景存景存,原景长存。
转身,稳步而行,步伐坚决,再无半点留恋,从此以后,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将从他生命中完完全全的抹去不留一点痕迹,那么从此,再无交集,便各自安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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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部分完毕,文文已倒叙形式开场,开放式结局并非如此虐心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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