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林佑难得板起脸,拨开肩上的手,关上门,把他摁在门上:“你是以为我当了仵作就荒废练功了么,不服打一场试试?”
严书翰在他的威胁下,瞬间怂下去:“去就去嘛,这么凶做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林佑这才放开他,拍拍他的肩:“现在才来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晚了。”
入夜,两人换上夜行衣,为避免引人注目,悄悄牵了一匹马,抄小路往净月庵奔去。
两人绕到后山,把马牵好,不一会就来到庵中后院。
两人沿着墙边逐渐往里走,路上一个人都没碰见。
林佑拉住严书翰,指了指院中:“奇怪,为什么这么安静,屋里也没有烛光?”
严书翰心内一紧:“难道还是打草惊蛇了么?她们猜到我们会暗中调查?”
两人放轻脚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房间,庵内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门口的灯笼透出惨白的烛光,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严书翰小心推开窗,屋里一片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他比了个手势,让林佑藏到一边,自己闪身躲起来,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打中房门。
结果,半晌也没人应门,两人面面相觑。这次换林佑上前,重重地敲响房门。然而,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不对劲,就算第一次没听见,第二次这么响,估计隔壁房间都能听见,怎么还是没人出来?”林佑心中越发不安。
严书翰走到门前,定定神:“进去看看。”说完,提气一手把门推开。
“吱呀”一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静默,严书翰轻步踏进房里,林佑在他身后点着火折子,昏暗火光中,眼前的一幕让两人心动惊骇:
地上倒着几具女子的尸体,全都口吐白沫,已断气多时。
“快到别的房间看看!”
严书翰扭头往房外跑去,林佑紧跟其后。
两人打开院内各个房间,发现里面的人都已中毒身亡,无一例外。
不仅于此,他们还发现比较蹊跷的一点:这些人都没有穿尼姑的袍子,并且收拾好包袱,似乎准备远行。
“那里!”
正当两人越发焦急,又从一个房间出来,林佑一眼瞥见,屋顶上飘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追!”
两人提气,一跃上房顶,蒙上面罩,向那人追去。
这个黑衣人身材纤细,轻功比他们都要好。但似乎体力上并不具优势,追出一段路,双方之间的距离明显被拉近。
看准时机,严书翰捻起如意珠,往那人腿上打去。
只听见一声闷哼,那人被打中,因吃痛而脚步不稳,险些摔下屋顶。
两人听见后立马察觉:这是一个女子!
严书翰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那个女子的肩膀,不料她忽然从怀里洒出一抛粉末,两人下意识躲开,注意力一时被分散。
林佑闻到这粉末的气味,暗叫不好,只得喊道:“有毒,闭气!”
在这当下,林佑还是在朦胧中看到,黑衣人在听到他的声音时,身体明显一震,接着便趁着两人手忙脚乱,逃得无影无踪。
两人拍掉身上的毒粉,本想到庵内用井水清洗一番,走到井边时,林佑眼前突然浮现那些尼姑中毒的样子,脑里警钟大响,伸手挡在严书翰跟前:“慢着!”
他打了一桶水,掏出银针插进水中,不一会,果然看见银针变得乌黑。
“有人在水里下毒!”林佑叹了口气:“难怪整个庵的人都难逃毒手。”
他从怀中掏出手帕,又把身上香囊中的草药倒出,碾碎,用汁液擦干净自己和严书翰身上的药粉。其后,他便把沾有毒粉的面罩收好,留着回去仔细追查。
“虽然希望不大,再看看有没有活口吧。”严书翰语气沉重:“说不定那个黑衣人走得急,会留下些什么。”
两人整顿一番,返回后院,打算继续搜寻剩下的房间。
“说起来,好像还没看到净衡和净逸师太。”林佑指了指前面几个灯笼:“这两个房间门口的灯笼比起其他的要新一点,而且,做工看起来也好一点,会不会是主持的房间?”
“唔,如果这两人没有被灭口,可能就是她们做的,小心一点,刚才那个黑衣人明显是个女子,说不定是庵内的人。”严书翰抽出腰上的软剑戒备,一鼓作气踢开其中一个房门。
房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林佑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倒,点着火折子,方见屋内东西乱七八糟,似乎发生过一场打斗。
他找到屋内的蜡烛,点燃后,才看见净衡和净逸师太倒在不远处,两人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
严书翰蹲下试探,地上两人早已断气:
净衡师太脸上发黑,口吐血沫,像是中毒身亡。
她手上沾满血,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表情极度痛苦。
而净逸师太腹中插着一把匕首,身体大量失血,死状凄惨。
严书翰猜测:“这两人是自相残杀?”
“怎么会这样?”林佑脑里一片混乱,几乎无法运转。
严书翰注意到他脸色越发怪异,知道他是过于震惊,站起来推了他一把:“先去检查其他房间还有没有活口,接着我们马上赶回衙门,请求支援。”他看了眼房外:“这庵里粗略估计有十几具尸体,你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让知县大人出面,到附近县里借几个仵作帮你。”
林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麻木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