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诚看了看手里的一堆单子,无奈地进了诊疗室。
“先生,你没事儿吧?要不要送你回医院?”出租车司机趁着红灯的空儿,焦急不安地回头询问。
后座上的冯帅呼吸沉重而急促,却依旧冷冷地摇了摇头,“就刚才说的地址。”
“诶呀,你要难受还是回医院比较保险啊,年轻人。”出租车司机苦劝着。
冯帅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拿出电话,紧紧握着。
“顾哥,回去手尽量别动,幸亏不是右手,”程诚嘱咐了一堆,又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那么点儿资格生气的,“顾哥,你今天这玩笑不太地道,不对,是太不地道了,别怪弟弟说你,你这一分钟上下几十万的身价,用不用总困在过去那点儿事儿里啊,得是多大一天仙,能让你跟冯帅对这么多年。”
程诚一边嘟囔着不满,一边给医生嘱咐的话写成纸条夹在病历本里。
顾启臻看着一旁认真写字的小孩儿,他舍得撒手让给冯帅,那就是他疯了,“你总说我没有幽默感,都快赶上林赫了,这回我活泼一次,你不能责怪我。”
“诶,顾哥!”
“但是程诚,你了解我,我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也没有时间跟不在乎的人开玩笑,你和冯帅的事儿,不管你在不在乎我的表态,我不同意。只要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就会一直跟他对下去,我虽然一分钟上下几十万,但是为了你,我跟他死磕到底。你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坏了什么我给你换,你呢忘了烦恼、换换脑子,找梁健他们喝喝小酒,放松一下,等进了组想喝也不易了,王导可是出了名的片场霸王,自我管理做不好的工作人员,是会被叫去举采光板的。”顾启臻从医院出来就不愿意麻利儿的回家,一路上一会儿让程诚停车嫌车颠,一会儿饿了让程诚去买宵夜,在最后一次要求停车想开天窗看看星星的时候,程诚忍不了了。
“顾哥!”程诚闭了闭眼,转头十分真诚地看着顾启臻,“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知道我急着有事儿,你还老是这样,这不诚心让我难受么。”
程诚心里真的急,连反驳顾启臻放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顾启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那些轻松和平和也是他在故意维持的,他的心情十分不美好。
“……”程诚看着顾启臻抬起裹着纱布的左手,一张凌厉的嘴也词穷了,当带伤的手放在他头顶的时候,程诚有些意外,顾启臻的目光和以前有些不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伤感。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只是这样。”
顾启臻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和缓如风,靠在椅背上微微偏着头,专注地看着他。
一瞬间,程诚好像明白了什么,却觉得那种可能太过荒谬,而迅速在脑子里砌了一面墙,堵住了那条儿道。
“你该早休息。”程诚赶紧地目视前方。
“嗯,你也是,今天对不起了,幸好你没有受伤。”
等程诚送了顾启臻回家,再开回家,发现冯帅没在自己家,操,等再开车到冯帅家,已经半夜两点了,停车位早就不存在了,程诚不管三七二十一停在路边儿就往最近的侧门跑,跑近了才想起来,侧门要刷卡进,他没卡,这深更半夜的,也没人进出,他只能撒丫子又往正门跑。
呼哧呼哧跑到正门吓了门卫保安一跳,最后压了身份证儿才让他进。
寒风都没把脑门子上的汗扫干,程诚正准备按楼梯间的大门密码锁,从里面走出一位,本来为了省时间,程诚也没多看,只是一错身的功夫,程诚皱眉停下了,下意识喊了句,“小姐。”
“什么?”眉目清秀的女人回头看他。
“哦,谢谢你啊,我不知道密码。”程诚笑了笑。
“没什么。”女人淡淡笑了笑离开了。
程诚转过脸,皮肉收了笑意,有些发沉,这个女人他不会认错,是曾经在他死后,前来陪冯帅的关雅文,一个他不知道来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冯帅身边,也从未听冯帅提起过的女人。
这个点儿,一个人,从冯帅家出来,他心再宽,也有点儿拧巴了。
冯帅家的门密码是他的生日,程诚缓了口气,开门进去,客厅里灯还亮着一盏蒙蒙亮的灯,隐约的音乐声从耳机里漏出来。
程诚看着躺在懒人椅上的冯帅,对那副声音恐怕开到了头的耳麦十分嫌弃,这得多伤耳朵啊!
不对!现在不是心疼这家伙的时候!
程诚脱了鞋,扔了外套,解开皮带,衣服一件一件随着脚步落在地上,最后只剩一条内裤走到椅子边儿上。
脖颈处突然被压力束缚,大腿上也是被沉沉地压住,冯帅从浅眠中惊醒,一个手刀下去,堪堪停在程诚的颈间。
赤、裸的程诚让冯帅瞬间瞠大了眼睛,一把拽开耳麦,“程诚?”
“呦,还真没叫错,还认识我,”程诚骑在冯帅大腿上,掐着冯帅的脖子,一副呲着牙的凶相,拉着冯帅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死死地按着,然后一路带着往下,“刚出去那丫头片子是谁,我一会儿再问,我现在火大,先给我败败!”
第四十三章
程诚身体力行地耍流氓,本就在热恋期,最火烧火燎一碰就着的时候,冯帅迷茫中带着惊讶的目光,更让他浑身燥热,恨不得把冯帅拆吧了,两条大长腿一叠吧往死里操!
可看着眼底泛红的冯帅,那真是心疼的要死!
但他也很冤啊,本来准备好好温馨缠绵的一晚,这把他给折腾的!又是见血又是跑医院的!他慌、他气、他无辜,更怕现在这样,冯帅跟他不痛快,什么都不跟他说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他!
而且他后面还难受着呢!现在跨坐着都有些被扯拽的感觉。
“怎么?不给爷败火?行!爷给你败火!”程诚像要驯服烈马的套马汉子,孤高临下,野味儿十足,一手依旧桎梏着冯帅的脖颈,另一只手扯开棉质家居服,早就按捺不住的唇舌从冯帅颤动的眼睫开始,吸溜着一路掠下。
棉质衣襟大开的地方,露出了一些青青紫紫,这还是有厚实绵密的大衣外套挡着的情况下,一顿仗干下来,还是少不了挂彩,程诚心疼地来回舔舐着,面对顾启臻那张眉骨颧骨都破了皮的脸,说实话他感觉不大,只觉得尴尬。
眼下可不同啊,这是自己媳妇的皮肉啊!在最疯狂的臆想中,他都没敢把冯帅弄成这样青一块紫一块的,“疼么?操,肯定没我心疼的厉害!”
“下去。”
程诚还在甜蜜与酸涩的交织中,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舌头都没顾上收回来,舔着腻滑的皮肤抬眼瞪着冯帅。
“嗯?”什么玩意儿?让他下去?
“你先下去。”冯帅皱着眉头,死死握着拳头,眼神终于不再迷迷糊糊,却是隐忍到了极致。
“不下,不想下去,我大半天没挨着你了,都肌肤饥渴症了!你不想我吗?”程诚耷拉着眉眼,手上也使不出力了,逼也顾不得装了,冯帅一让他起开,他顿时就想咧嘴哭。
“你不下去,我怕我会弄死你。”冯帅冒着冷火儿的目光终于跟他对上了,里面漆黑一片。
“那你轻点儿弄死我,也许我还有生还的机会。”程诚送上双唇,在冯帅嘴角轻轻啄吻着,舌头仔细地描绘着冯帅抿紧的嘴唇。
冯帅什么时候能拒绝程诚的主动?恐怕这辈子也进化不出这功能。
程诚感觉到冯帅的力度越来越不受控制,揽着他的腰,仰头亲吻他的脖颈锁骨和肩膀,像是兽宴前的浅尝。
为能安抚爱人的情绪,他当然不介意再来几次身处下方的经验,可是面对冯帅的攻势,他总觉得心里虚的慌,怕冯帅真的一个尽兴,他这初面风浪的小菊花,会满地残啊。
“别啊,别真弄死我啊,我还得陪着你呢。”程诚在对方把他扑倒压实后,拼命地求饶,花瓣已经被濡湿的手指撑开,让他伸着脖颈往上挺。
“你是死是活都得陪着我!”冯帅疯了,极度抑郁的发作和药物的强压,让他精神脆弱而极端,关雅文的开解和指导只是在束缚他疯狂灵魂的绳索上再加一道,让他深深沉入麻木的精神海洋,以此来获得平静。
程诚本来嘴里哼哼着,被冯帅的手指掏弄得□□,可冯帅的这句话让他浑身一激灵。上辈子冯帅没机会跟他撒狠,没机会对他说出这种可怕的执念。但是他确实连死后都只能乖乖跟在冯帅身边,哪也去不了。
这是不是冯帅在心里一直默默许下的魔咒,因为一直用心血喂养,所以极为灵验?在毫不留情的进、入和接下来无穷无尽的颠簸浪涛中,程诚不禁乱想。
结果数个小时的濒死激战,程诚连个屁都没来得及解释,嘴里除了嗯嗯啊啊、嘶哑低叫,就是连喊都喊不出声的窒息高、潮。
手机的震动让迷蒙睁开双眼的程诚以为冯帅这不是人的家伙还没停,不过回过神儿来,才开始佩服自己,昨晚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没忘了给自己上个闹表。
跟孙副导定的下午一点,这会儿必须得爬起来,冯帅家离约定地点可要远不少。
程诚看了看依旧熟睡的冯帅,这家伙这次是真不留力气,完事儿紧紧抱着他沉睡,就跟他是瓶儿氧气罐似的,贴上都不用再喘气儿了。
不过是真耐人啊,没办法,昨晚他虽然喊得哑了,但是耳边冯帅低沉而浓情的话语,依旧缓缓流入他的耳中,滋润他的心头。
“不用说这么多遍,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你也等着,回来再问你昨儿这半夜三更是何妖出没!哼!这身唐僧肉只能我吃!”程诚低声嘟囔,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那个关雅文。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那酸痛感差点儿让他一路这么爬着去浴室。
不过冲个热水澡,已经好了很多,收拾利索,哆嗦着小腿儿下楼买了份儿炒牛河配乳鸽汤,是冯帅爱吃的,炸苏的辣子单另儿用小盒子装了,都摆齐了,才又哆嗦着小腿儿赶去海选现场了。
王导对电影有着一般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严要求,海选可以是看实力,有时候也要看缘分。来试镜的人中也有一些不怎么红的实力龙套,也有应邀来的明星,当然也少不了满怀期盼的素人群演。
最对心思的那个人就是不出现,放在别的导演身上,可能就退而求其次了,可是王导却宁愿冒着延迟开机的风险,也要一个角色一个角色的选出来,毫不妥协。
程诚开始并不知道王导是要往哪个方面上靠,是要与原著的完全贴合还是故意有些反差,因为从眼前过的试镜人员真的各有千秋,王导又不说到底是哪个更好。
“你觉得白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导问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这个问题。
“白悠是个沉静寡言的人,活得很中规中矩,很沉闷……”试镜者的答案前者多有相似。
王导依旧什么也没说,说声谢谢,直接喊了下一位。
枭丛比他来得早比他干活儿多,同样的台词枭丛坐在对面儿的桌子旁已经配合着演了几百次了,对戏的人不同这小子还会做出细微的调整,没有一次因为是试镜就马虎对个词儿,这样的认真让程诚很欣慰。
“王导、孙导,大家下午好,我是季云霄,试镜白悠。”
枭丛一直很入戏的神色在这一刻变了,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程诚也认出来了,小云朵啊,原来名字这么霸气,季云霄,可以说这位是他预防枭丛这小子学坏,头一个儿要防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小云朵在看到他时,眼神有一瞬间的犀利冷光。
“好,请开始吧。”
季云霄没看忘了坐下的枭丛,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抬手压在枭丛的肩膀,把人缓缓按回了座位上,“怎么教你这么多遍,你还是做不好,看着。”
台词出口是让人很舒服的节奏语调,季云霄也算是从歌手跨界演员成绩很不错的了,看来确实有一些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