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 jan 08 08:00:00 bsp;2015
翌日,三月初一,清明。
因山中弟子都已纷纷回家扫墓的缘故,空尘山今日人烟格外冷清。
对于婵来说,七年前的那场火灾没有烧死她,却烧毁了她对亲人所有的怀念。那个朱门前曾经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轩辕府,早已消失于世,在人们的记忆中冲刷变淡。
现在,轩辕氏除了其高超的医术尚还残存于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中,又还剩下了些什么呢——名医,神药,秘方?没有,一个都没有。那场吞噬轩辕府的大火,让它什么也没有留下。
除了,轩辕婵一颗复仇的心。
红衣女子坐在花园里,忍不住地回想着那些残破不堪的记忆。它们隐约地闪现,忽明忽暗,似乎十分模糊,又相当鲜明——
九年前,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轩辕府的床上,身边还有一个奇怪的哥哥。那时的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听他说,他叫轩辕铭。
后来才知道,是轩辕府入山采药的章师傅救了她。那个时候,章师傅去往山涧寻药,却偶然在石滩上发现了这个小姑娘。医者仁心,章师傅想也没想便将她带回了轩辕府。可是世事难料,她醒来后众人才发现她的眉目竟与前不久去世的秦紫婵有几分相似。而那个女子,正是轩辕氏的独子轩辕铭的未过门的媳妇。
不知是福气还是祸害,当轩辕夫妇见到这个小姑娘靠自己的毅力从生死垂危的边缘挣扎着活了过来以后,便毫无犹豫地决定要收养她。那个时候,本就因思念秦紫婵而整日茶饭不思的轩辕铭变得更加痛苦。他明知自己深爱的人是秦紫婵,却又总忍不住将对她的思念寄托在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身上。一时间,对于父母要收养她之事,他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只能把自己的苦涩与抑郁倾诉于酩酊之中。
后来,他的父母还是如愿收了那个小姑娘为女,作为他的妹。只不过,他还是执意要她名婵。
从此,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却知道自己有个完整的家,而轩辕府就是她的全部。
那时的她还很小,不明白什么叫作爱,什么叫作念。她只知道那个轩辕铭总是悄悄地跟在她后面,直到她生气地用石头砸他,他才走。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一直到了那个特殊的日子——修医之会。
轩辕氏几世传承皆为名医,深怀救死扶伤之心。所以,轩辕府每年都会举行修医之会,向那些武林精英的子女们传以岐黄之术,以佑他们日后行走于江湖。就这样,那些互不认识的孩子们用着化名,开始了他们人生中可能仅此一次的学医生涯。
身为轩辕氏的女儿,轩辕婵本不属于他们之列,然而出于对神秘江湖的向往,她还是一再请求父亲能让她一同参加。父亲最后同意了,只不过仍然有那个要求,就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说,真的有命运的存在,那么命运的齿轮在那一刻,就已将她的人生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如同五行的罗盘早已刻好,金、木、水、火、土中的每一个人都逃不过自己的一劫,相生相克,永远轮回。
想着想着,红衣女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本来叫做什么,亲生父母是谁。她就像一颗飘荡在江湖的孤草,风吹响哪里,她就飘到哪里。不知道来自何方,也不知去往何处。也许现在,暗夜还能算是她唯一的故人吧。
想到这里,她的手轻轻拂过灼华,眼里带着些许迷茫。
——既是清明,何不去竹林踏青。反正,我已是孓然一人。
后山,幻竹林。
这一片浩大的竹海位于空尘山的后方,因其山体面北而很少有阳光射入,地气也较为潮湿。但是,这里的竹子却长相当得繁茂。那一簇一簇的竹如箭一般拔地而起,交错重叠,几乎遮天蔽日。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里或许会太过于冷清。但是对于婵来讲,她却很喜欢这里的幽静与空灵。
忽然,一阵谷风吹来,惹得翠绿的竹摇摇晃晃,飒飒作响。那一刻,她感到了些凉。
她不觉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臂上的伤痕,想到两日前仇无期给她留下的三十七道玉笛印,心里就止不住漾过一阵苦涩。如果,不是小时候父亲一直给她配着中药泡澡,这三十七道鲜红的玉笛印,恐怕还真会要了她的性命吧。想到这里,她忽然对七年前的那些人、那些事有了一种浓郁的思念。
突然,她发现原本漫无边境的竹林深处,似乎有点什么动静。她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地走了过去——尽管昨日的不欢而散让她非常不想再见到那个白衣男子,但这一次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她又见到了他。
那个白衣人还是没有变,他的白衣如雪,披发似墨,腰间一枚晶黄的琥珀玉佩是这两黑与白里唯一的一点区别。
此刻的他正立在一座坟前,墓碑前方有些简单的贡品,一旁的香已燃了半柱。
“你怎么会也来了?”白辰胤天转过身来,显然,他还是发现了她。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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