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聪明人都不会用如此容易曝露的方式行事,除非利益足够大得让他们去犯险。
卢慎雨为岳烯倒茶:“答应他们离开乌山镇,加入云山镇势力最大的一个帮派中。
岳烯眼里掠过嘲讽:“他们以为离开了乌山镇白府就没办法与他们计较了?想得真简单。看来妙雨妹妹直觉非常准确,她从来不喜欢接近那丫头,事实证明那确实不是个善碴。”
卢慎雨笑道:“小妹倒是非常喜欢白府的人。”白府的三个主子妙雨都非常喜欢,喜欢到想让他将林文追到手,卢慎雨失笑。
“这事该让父亲知道。”岳烯放下茶杯望向青雷宗的方向。
白府,晚饭后白易刚得到娄靖让人调查到的情况,就接到了武堂左堂主让人送来的信件,信件里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钟伟等人的供词。
与白府的调查相比,武堂的处置方法就简单粗暴得多,直接敲开那几人的口,那几个不过是武堂学员又没受过专门的训练,哪里经得住各种威逼利诱,一经恐吓就什么都吐了出来。
白易特地将林文林武兄弟也叫来听,等他们看完供词后问:“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吧。”
林文林武简直不敢相信,这事情居然出自一个与他们年纪相差不大的女人手里,不,还称不上女人,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而且她的吩咐是让钟伟几人直接废了林武,谁能想到表面看上去矜持高傲的少女,私底下会如此狠毒,一个不如意就要出手毁了一个武者的一生。
这要放在林文上辈子,那丫头不过是初中还是高中生,正是花季年龄,她们平日关心的是哪个爱豆和自己的穿着打扮吧,可这里的人,这个年纪却动辄能取人性命,而且似乎还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林文觉得自己背上爬起了鸡皮疙瘩。
“舅舅,是因为我连累了阿武吗?”林文后怕的同时猜想秋漓出手的原因,想来想去归结到她对岳烯的志在必得上。
“哥!”林武不同意这种说法,“分明是这种人本身心思恶毒,而且我宁愿她冲着我来。”那也比冲着他哥去的好。
白易勾起嘴角说:“哪有这么简单的,单只是因为你,一时半会儿也动用不了这些人,正好是恰逢其会,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我们白府制造点麻烦,这次不来他们下次还会寻找机会。阿文,错的是别人,这跟你我没有关系。”
林文明白舅舅这是让自己不要将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舅舅,我懂,”又拍拍林武的头,“不管是冲你还是冲我,我们都接着就是,让他们有来无回。”
“对,就是这话,一次打不怕那就第二次第三次,我会让老金放出话,从明天起拒绝与云山镇秋家的任何交易,商行的任何物品都不出售给秋家的人,私下向秋家提供白氏商行物品的,也将列入白氏商行拒绝来往的名单中。”也许确凿的证据拿不出来指证此事由秋家和秋漓一手策划,但白易和白氏商行需要拿出证据吗?没必要,他的商行自然他说了算,只要他知道这事与秋家脱不了关系就行了,哪怕秋家也只不过是前面的一个执行者。
林文和林武互看了一眼,同觉得舅舅的决定霸气极了,也痛快极了,要顾及什么面子,直接将面上的遮羞布给撕扯开来,省得他们下次再找什么借口来恶心人。
第二天,金诃就在铺子里宣布了这条规矩,迅速在坊市与乌山镇传开,并且向乌山镇外扩散。
许多人不解,白府怎就好好地与云山镇的秋家交恶了?这秋家怎么得罪白府了?
武者的想象力和脑补能力也是非凡的,有人想到还在乌山镇的岳少主以及追随岳少主而来的秋家大小姐,再加上之前流传的有关岳少主与白府林小公子间的传闻,顿时描补出一出三人的爱恨恩仇录来,当这话传到林文耳中时,正在喝的一口水呛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到底谁在败坏他的名声啊,吃饱了撑的!
第132章
如卢家这等人家当然明白白易如此做法的用意,但也佩服他的干脆利落,我白府就是不揪着证据上你秋府问罪,我就是要这么赤果果地打你们的脸,有本事你们辩解啊,你们直接在台面上回击报复啊!
卢家主笑着摇头:“白家主一个双儿行事手段比我等男子还要爽气,不知这回秋家主和青雷宗那帮人会是什么反应。”
卢慎雨没好气地说:“他们活该,既然敢伸手就要想着别人的回击,白府又不缺钱,就是跟秋府交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卢家主了然地点头:“因为白府有底气有退路,又有武堂站在他们一方。你娘还提过秋漓那丫头不错,没想到如此心狠手辣,能做大事,可不适合当卢家的儿媳,当然那丫头本身也看不上我们卢家就是了。”
卢慎雨黑线,这事怎不问问他的意见。
卢妙雨蹦蹦跳跳地进来:“我就说白家主做事大气爽气吧,秋漓那臭丫头表面装得再正经,也遮掩不住藏头缩尾的本性,有本事上回她当着林文的面明刀真枪地干啊,背后下黑刀子算什么本事!幸好阿武弟弟没事,否则我要她好看!”
有些话是这么用法的吗?卢家主对这女儿的一番话哭笑不得,他们这样的行事手段才属于正常的吧,如白家主这样直接摆在台面上的才叫人意外,这也是因为白府在乌山镇的地位独特,他相信白府在外面绝不会如此直接撕破脸面的。
“行了行了,哪里都有你的事,你要别人好看也得自己有本事啊,上回你娘说你要给我绣个荷包,荷包呢?”
卢妙雨脚下都没有停顿地往后旋转,直接飞奔了出去:“爹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愁人的丫头,怎么办才好哦。
秋漓原本想等着岳烯一起回青雷宗,她早听人回报,林武安然出了试炼山林,暗恼找的那些人无用之极外,也没太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她转了几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下的命令,她后面有秋家与青雷宗,谁敢在乌山镇地界上对她动手?
岂料上午刚打完坐准备外出,身边的人就跑了进来将外面风传的消息告诉她,秋漓错愕道:“这姓白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就算抓不到证据,这也等于告诉了别人,试炼赛上动手的人就是秋家和她秋漓,这简直是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一向极其注重脸面的秋漓气恼不已,这白府欺人太甚!
“走,我要去找岳师兄去,我是青雷宗弟子,我秋家许多子弟都在青雷宗,打秋家的脸面也就等于不将青雷宗放眼里,岳师兄是青雷宗少宗主,这事他不能不过问,何况……”秋漓委曲之极,她这般做还不是为了岳师兄,岳师兄眼看着她受欺负,难道不应该出面维护吗?他不知道女儿家的面子薄得很吗?
可到了岳烯居住的地方却被人拦下,什么解释也没有,只说岳烯在练武不见任何人秋漓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留下几句关切的话才离去,她不是卢妙雨那样乍乍呼呼的人,可以直接就在外面大呼小叫,将什么委曲都痛快叫出来,等回到马车上却将手里的帕子都撕烂了,岳师兄居然不见她!什么练武不见任何人,统统是借口!
等她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身边人递来一张纸条,竟是她父亲让穿云雀送来的,让她立即回转云山镇,不得耽搁,秋漓只得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秋漓是不想就这么走的,这样只会显得她作贼心虚,更显得大家猜疑的事是她让人做的,私下再如何,面上她可不愿意给人留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印象,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做主。
“文少爷,这是娄统领让人送来的。”林文在院子里和小火还有元宝玩耍的时候,下人也送来一张纸条,林文接过展开一看,是有关秋漓的行踪,他请娄叔安排人盯着秋漓的动静,而现在盯着的人回报,秋漓出发了,目的地是云山镇,这是出事要赶紧溜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文少爷。”下人行了个礼退下去。
“你想怎么做?”乌霄从林文的头发里爬出来,用尾巴敲敲他的肩问,在乌霄看来,白易的回击是白易的做法,要是契约者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他会……好吧,他还得是林文的契约者,这个事实暂时是没法摆脱的。
林文用灵力将纸条搅成粉末:“她不是灵师么,那我就用灵师的手段来正面回击她,好让她知道,灵师也不是万能可以为所欲为的,就算她知道是我动的手,看秋家会不会为了她也如舅舅这般护短。”
如果秋漓只是使用语言的攻势,林文打脸打得过打不过都是自己能力的事,可这动辄就下了这样的命令,他如果不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都不是男人了,他不是没条件没优势回击,舅舅都不怕秋家报复,他又担心什么?
他就是要告诉秋漓和秋家一个道理,敢出手就要做好被人报复的准备,不是只把手缩回去就能相安无事的,更不会因为秋漓的性别是女他就饶过她一回,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分男女性别的,有的只是你强我弱,而他不愿意做那弱者。
有时候他也觉得乌霄的话很有道理,乌霄很强,所以看到不顺眼的事也不勉强自己,直接一尾巴抽过去,多爽快。
昨晚他考虑了很久,他觉得现在他不是没条件回击过去,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更加痛快一些,也让别人下次不敢再伸手?当然他也很清楚,这必须在自己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否则只会累及身边人。
“那还等什么,快走!”难得契约者奋起一次,乌霄拍打林文的肩膀催促他赶紧去,比自己亲自出手教训人还兴奋。
林文黑线了一下,不过还是拍了拍手起身,正要抬脚往外走,袍摆被抓住走不动了,低头一看,是元宝这只兔子咬住了他的袍摆:“元宝你留在家里吧,我去去就回,乖,跟小火一起玩啊。”
小火自从见到元宝起就将他当成同类,还特别喜欢跟元宝一起,元宝张口要抗议,袍摆松开了,林文抬腿就走,后面小火跟过来跟他玩蹭蹭的游戏,还把自己的萝卜推到元宝前面,元宝气呼呼地往地上一躺摊平,气死器灵了,居然让他跟一只兔子玩耍?
林文谁也没带,就带上乌霄出门了。他前脚刚走,后面娄靖就来到白易身边说了这事。
娄靖与白易都没出手阻拦林文的行事,否则早就出现在林文面前了,娄靖问:“需要我跟在后面暗中保护文少爷吗?”
“不必了,乌霄应该跟阿文在一起,有乌霄在比任何人都顶事,何况阿文既然决定了,说明他早就考虑好怎么动手又怎样让自己全身而退,阿文不是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的人,我们只等着看事情的结果吧。”白易信任道。
对林文的了解娄靖确实不及白易,但他相信白易,所以也就撒手不管。
白易笑道:“难得看到一次阿文动怒发火了呢,可惜不能亲自去看看。”
白易表示,非常支持林文私下报复回去,这种事没什么好谦让退缩的,他原本以为依林文的性子不会做得这般直接,现在多少放心了,以后在外行走也不会受了欺负自己咬牙忍下去,有能力就直接打回去。
委曲求全,向来全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有些事情不能退,这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的深刻教训。
林文也没想隐瞒住舅舅和娄靖,否则就不会拜托娄靖让人盯着了,所以就在娄靖眼皮子底下离开了白府,出了白府却就用上了隐身符与轻身符,飞快地向乌山镇外掠去,他要抢到秋漓一行的前头去,在他们到达之前布置好一切。他的报复当然不是靠自己的武力杀回去,那是以己之短对别人之长,而是要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
乌山镇出入口,出入的人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却什么也没看到,心里暗自犯嘀咕:“真邪门,感觉好像有个人从身边过去似的,天上太阳还那么大呢。”
隐身符也不是全能的,林文只想隐藏自己行踪不让人看到自己离开了乌山镇,就是那种明知是自己做的却偏要让人抓不到证据的憋屈感,秋漓不就是这么做的吗?他当然回以同样的手段,看她自己是怎样的感受,别用在别人身上当成理所当然似的。
觉得靠自己赶路,虽有轻身符,还是挺费劲的事,林文边赶路边问:“乌霄,你这瞬移的手段能不能带人一起使啊?要是你能带着我瞬移,那一个眨眼的工夫就能赶到他们前面去了。”
乌霄没好气地抽了他一记:“你再给我找些比九叶红莲更好的灵物,我吞下去肯定就能带你一起瞬移了,否则你就等着被空间能量搅碎吧。”
林文干笑,果然只能想想么,不过还好有期盼,未来不是不可能。
第133章
秋漓自出了乌山镇就一直阴沉着脸,身边侍候的丫鬟胆颤心惊,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在大小姐眼里根本算不得人。
坐在另一边的秋漓的近身女护卫则一边啃咬着水果一边劝道:“大小姐实在没必要如此耿耿于怀,这次的事情本来我是不赞同大小姐出手的,在试炼赛中动手脚目标太大,而且武堂里的那些家伙把试炼赛看得很重,出了事他们当然在究查到底。可据我所知,白府的林姓小子平时也常去山里猎杀妖兽,在那种时候下手谁也抓不到凶手,更甚至让那小子死在妖兽口下的办法都多的是。”
看大小姐垂眸沉思,女护卫又说:“其实大小姐不必将乌山镇传的那些闲话放在心上,白府的那个双儿平时连府门都很少出去,如果真对少主有心思,哪里还不会抓紧时间与他相处,就是卢府的那次见面,也是因为卢家的人邀请他才去的。”
秋漓的情绪总算回复了一些,但嘴上依旧说:“我不管他什么心思,有还是没有,可我看岳烯他……”张了口又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单岳烯一直留在乌山真就让她放心不下,也许岳烯不会喜欢上那个双儿,但白府手里的东西就足够让他动心了,何况岳烯那样的人,见得多了她就不信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双儿会不动心,否则青雷宗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人双儿成天向岳烯献殷勤了。
秋漓快把手里的帕子揉碎了,最让她伤心的是岳烯的反应,居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走前她让人又往岳烯的院子送了信,希望岳烯能送一送她,可一直到出了乌山镇都没见到他人影,想到岳烯这样的态度,秋漓就恨不得将往岳烯身边靠的人全部打杀光了,那样岳烯就只能属于她一人了。
她比所有人都更早就喜欢上了岳烯,那时的岳烯远没现在风光耀眼,其他人只看重岳烯的身份地位,只有她,喜欢的才是岳烯这个人。
女护卫倒了杯茶塞秋漓手里:“这事还得看老爷他们的做法,靠大小姐两边跑用处不大,只要宗主那边答应下这门亲事,岳少主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可由不得他了,等以后成亲了,凭大小姐这么好的条件还挽不回一个男人的心?”
看秋漓的神色松下来,女护卫心里也松了口气,最怕大小姐拐不过弯来,连她也跟着受罪,她的身份比边上的丫鬟高点,可关键时刻还得挡在大小姐前面,大小姐日子过得不好她也遭罪。
从内心讲,她也希望大小姐能嫁给岳烯,将来大小姐成了宗主夫人,她这跟在宗主夫人身边的护卫说出去也有份量。
女护卫又找了些轻松的话题,马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乌山镇与云山镇之间隔着重重山脉,需要经过一段比较长的山路,不过秋家旗号打出来,便是有劫道的山匪见了也不敢打主意,马车外又有秋家的护卫骑马跨刀护守,没人会觉得这趟回程会出什么问题。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没人敢打秋家主意的时候,一侧山林里突然蹿出两只刺豪猪,嗷嗷叫唤着向秋家的马车冲过来,护卫大惊,一边让人冲上去拦截,一边提醒马车里的女护卫保护好大小姐。
女护卫和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