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这其中的利弊,想必不用我分析,皇上心里也是明明白白的!”
郁越尘瞥了一眼楚玥漓,她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郁越尘咬了咬牙,没想到楼烟彤竟然恶毒至此,用楚玥漓的性命来威胁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过,就这样放弃他这个可笑的念头,只要能求得一时的平安,无论带她去哪里,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他不能,他还有多年未见的母妃,他四处打听,如今终于有了母妃的消息,他怎么能再这样不孝一次。
还有,他身上的毒……
终是别过脸去,不去看她。
“来人,将本宫的匕首呈上来!”
楚玥漓闻言,心不由得突突的跳了起来,她最终还是成为这场阴谋争斗的牺牲者了吗?即使她从来也未曾妄想,当个胜利者。
“你要匕首做什么?”郁越尘只觉得心口绞痛,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捉住楼烟彤拿着匕首的手腕。
“回皇上的话!”楼烟彤笑的一脸妩媚,再看,竟有些歹毒的味道。“皇上,臣妾总觉得要鲜血染就的盟约才显得格外有效。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楼烟彤说着,便拨开郁越尘紧扣着她手腕的手,然后得意一笑,顺势捉起楚玥漓的手心便刺了进去……
霎时间,楚玥漓鲜血如注,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是,她从始至终,没有反抗过,没有吭过一声。
郁越尘只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再挖自己的心一样,看着楚玥漓的手心,心痛的几乎就快要死去了。细细密密的针扎一般,让人憋闷,喘不过气来。
132 三千昼夜长生梦,怎敌你,一笑春生(七)
“皇上,是不是心又开始绞痛了?哎呀,啧啧,本来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楚玥漓,你给我睁开大眼看清楚了,就是这个曾经一度将你捧在手心的男人,在你快要死的时候,不管不问,任由着你的血流干流尽!”
楼烟彤说着,又像是发了狠一般,甚至又将匕首转动了一点点,楚玥漓紧咬着牙,看着楼烟彤一脸得意的样子,便往她的脸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贱人!”楼烟彤说着,便将郁越尘的脸转到楚玥漓这边。
“皇上,你也看看,不如在她临死前,我问问他,你在她心里究竟是几斤几两。想必你自己也很想称一称的吧?”
楼烟彤说完,又将楚玥漓手心的匕首转动了一点儿,血流的更多玷。
然后,她的脸一步一步的向着楚玥漓靠近:“说,你心里一直以来装的是谁?”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滞了,楚玥漓的另一只手被摁着,额头上因为疼痛,汗珠直往下落……
“说!闹”
楼烟彤说着,脸上的j笑更胜。
“皇上,是不是心疼了?若是你说你心疼了,我现在就放了她,如何?”楼烟彤依偎在郁越尘的怀里,手不安分的动着。
郁越尘别过头去,不去看她。
“说!”
“楼烟彤!”楚玥漓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样几个字来。“要杀便杀……别……这样侮辱我!”
“杀?本宫没兴趣杀,倒是很想知道,你楚玥漓的心里有几分郁越尘的位置。你说他要是知道了,我们的盟约才会更加牢靠对不对?”
“你杀了我吧!”楚玥漓一心求死,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哦?不愿意说,呵,本宫自有办法!”
楼烟彤直接将楚玥漓手心的匕首拔了出来,也不顾她流血的手,却是又将匕首放在了郁越尘的手腕。
“楚玥漓,现在,我看你说不说。他现在连拿着这个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你别妄想谁会来救你!”
“让我来!”水灵光说着,便将匕首一把夺了过来,在郁越尘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郁越尘咬了咬牙,却是一声都没吭。
“我每问你一次,你只要不说,那就在他身上划一刀,你自己一心求死,那就让他陪着你也不错!”
“你!卑鄙!”
“哦?卑鄙?卑鄙也是你逼的!我就不相信你一字难求!”水灵光说着,又用匕首在郁越尘身上划了一道。
郁越尘四肢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楚玥漓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一刀一刀下去,楚玥漓早已顾不上自己手心的疼痛,看着郁越尘鲜血淋漓的手臂,心里却是难过的紧。
“别划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楚玥漓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早已经一层又一层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一直强撑着。
“皇上,我的好皇上,你好好听着,你的爱妃要说了!”楼烟彤邪笑着,与水灵光对视,两人谁不约而同的看着地上的楚玥漓。
“墨枫允……”
“你说什么?”楼烟彤猛地站起来,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楚玥漓。
“我说……我心里一直只有墨枫允!墨枫允!你们……听懂了吗?”
“哈哈……皇上,你听见了吧,墨枫允,你的爱妃说的是墨枫允!哎呦,都流血了,来人,传御医!”
“你们滚!都给朕滚!”郁越尘几乎是绝望的闭上眼睛,她心里果然不是他。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他,又或许从那一次开始,她的心里他半分都不能闯进去了……
“皇上,你说你这爱妃怎么处理?”楼烟彤看着已经晕过去的楚玥漓,心里暗笑,郁越尘若是认清了楚玥漓的内心,是不是更容易屈服一些。
“朕已经答应了你们的盟约,这个女人,虽然心里没有朕,但是毕竟有往日的情分在。烟儿,将她迁回漓宫吧。毕竟那是她在璃国唯一的地方。”
郁越尘说道。看着楚玥漓伤痕累累的手,现在,只有漓宫还有可以治愈她的药,那御医,楼烟彤是断断不可能为她通传的。
楼烟彤一听,郁越尘竟然连一个御医也没有说帮她请,心里已经万分得意。竟然爽快的便答应了郁越尘这一提议。
看着楚玥漓被拖着离去的方向,郁越尘内心一阵刺痛……
“怎么样?”
“一切顺利,只要那皇帝写下退位的诏书,并将国玺交给我,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尽在掌握之中了!”
“那太后呢?她可是算计的很,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我们得到皇位,那个老巫婆还想做女皇帝呢!”
“你忘了吗?她那侄女还在我们手里!”
“跟我们斗,就凭那个老巫婆?现在我们手里的筹码又多了一个,不过她却说手里有郁越尘的母妃,若是我们能将郁越尘的母妃救出来,那么就完全没有疑惑了。”
“你说的对!我们现在便要知道他的母妃是死是活,若是我们将她救出,然后杀了那个老巫婆,我们便胜券在握了!”
“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你忘了吗?郁越尘现在虽然在我们手里,但是他的弟弟郁越扬也不是省油的灯!”
“郁越扬?没了郁越尘,他还不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家伙?!不足为惧,你派几个人盯着就是了!有什么事再跟我汇报就是了!爹爹那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出几日,胜败就在此一举!”
两人密谋之后,楼烟彤勾了勾唇角,本来就妖冶的鲜红又多了一些晃眼的感觉。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松的清香,白雪的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一切都在过滤,一切都在升华,连我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洁而又美好。
而现在这种十分纯白的洁净,仿佛与这时的皇宫一点儿都沾不上边。
曦岳宫内。太后娘娘,皇上已经答应了,只要你将他的母妃还给他,他就愿意从此离开这朝堂,而且再也不踏进皇都半步!”
“哦?答应了?他怎么答应的,哀家就不信了,凭你们两个,还能斗得过他的城府?你们以为这些年来,他这个皇位是如何坐稳的,除了你们平时看到的那些,还有很多你们难以置信的。所以哀家要奉劝你们,最好别掉以轻心。”
楼烟彤却是满脸的不屑,“太后娘娘,这些事你还是不要操心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受本宫的操控,若不是本宫的秘制毒药牵制着,不然你怎么认为本宫怎么会这么有把握?可是不知道太后娘娘愿不愿意配合?”
“哦?愿闻其详!”
“太后可愿将郁越尘的母妃交给本宫?”
“曦妃!你果然不简单!想从哀家手里将皇帝的母妃救走,到时候自己拿着皇帝的圣旨独吞这一切对吧?”
“太后娘娘想哪里去了,与太后娘娘合作,乃是我们最上乘的选择,若不是太后娘娘为我们提供线索,我们也不可能成功。只是太后娘娘一把年纪了,若是在这期间出现了什么意外,这后果我们可是承担不了啊!到时候事倍功半就不妥了!”
只见太后哼了一声,楼烟彤打的什么主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不劳曦妃娘娘费心了,本宫自会将皇帝的母妃照顾的好好的,不让她出一点儿状况。只是曦妃,我要提醒你的是,郁越尘我了解,你若是将他逼急了,他很有可能与你鱼死网破。任凭你的是什么毒药都是没用的!”
“既然如此,太后娘娘无比好生对皇上的母妃予以照料。我们的盟约会继续下去的,还有,太后娘娘,今日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别出来转悠了,本宫已经通知了,半旬之内都不会有早朝,除非有特殊情况会紧急召开之外。所以,这件是太后娘娘便可以少费些心,安心休养生息,颐养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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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三千昼夜长生梦,怎敌你,一笑春生(八)
“你!”太后气急,看着楼烟彤高高扬起的脸,不禁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果然和那刀枪不入的楚玥漓一样难对付。事到如今,她只能将郁越尘的母妃牢牢的看紧了,毕竟自己是当朝太后,难不成能让一个区区的妃子就给吓唬住了吗?
“哀家暂且回宫,曦妃娘娘好自为之!”
太后说完,便由众人参扶着回了宫去。
玳
“皇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你务必注意不要碰水。”
郁越尘却是良久的沉默,手臂上的伤口他好似可以不经意的忽略一般,他眸色浓重的宛若这无边的夜色。
“将郁越扬给朕找来!葸”
“皇上,这……外面都是曦妃的人……我们……”
“那漓宫呢?能不能进去?”郁越尘紧紧的握着双拳,眼前这种情况,他已经忍了很久,不能半途而废,但是他就像是一直困在笼子里的鸟,根本就没有飞翔的翅膀。
“漓宫那里的防守倒是十分薄弱,漓妃娘娘也并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至于漓妃娘娘的伤口,目前尚不明确。”
“朕让你们通传的消息传给墨枫允了吗?”郁越尘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楚玥漓再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他宁愿放了她,成全他们远走高飞。不知道现在这样做,算不算晚。
“皇上,漓妃娘娘都那样说了,你还一心为她考虑!”
郁越尘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墨色勾勒出了一副无人欣赏的泼墨山水画。
“务必记住!不能有任何差错!”
“是!”
“瑾公公,你过来!”
“皇上,有什么事您吩咐。老奴在这儿。”
“明天一早,去漓宫给朕宣旨!”
“皇上,现在,您的圣旨?”瑾公公说道这里便顿住了,宫里的任何事都瞒不过楼烟彤,若是这件事让她知道了,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朕还是皇帝!她们十分明白,只要拿着朕的母妃来威胁朕,朕就不可能抛却一切与她们鱼死网破,现在楼烟彤的父亲并未得手,所以我们还有机会,你只要让漓儿转移出宫,然后有墨枫允照应着她,朕也就放心了。剩下的事情老十二会为朕办到。”
瑾公公听郁越尘说完,这才面露一点儿喜色,郁越尘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就有希望。“那皇上要老奴宣什么旨?”
“你去,将漓妃这些日子所犯的一切过错都给朕找出来,无论是添油加醋也好,实话实说也罢,怎么严重怎么写,必须将漓妃给朕打入大牢!”
郁越尘咬着牙,手臂上缠着的白纱布因为他的用力而崩开了大半,露出斑驳的血渍。瑾公公正要去请御医,却被郁越尘给叫了回去,若是这时候去请御医,想必又会惊动楼烟彤。瑾公公抹了抹眼角的湿意,不去看卧床的郁越尘。
“若是漓妃娘娘……”
“没事,朕会过去的!”郁越尘知道瑾公公要说什么,事先便说了出来。
“皇上,圣旨……”
“朕说,你拟!”
瑾公公有些哽咽,看着郁越尘一脸的坚定,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翌日,太空下起了朦胧的小雨。
楚玥漓手上的伤痕依旧,可是她更忘不了的,便是楼烟彤在她的手心使劲的剜割着,他却像是看着一场好戏一般,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若真的是这般不经意,楼烟彤拉她去做什么。
“娘娘,听说皇上昨天发怒,怕是会迁怒于娘娘!”小允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身上已经淋成了一片的湿意。
“小允子,你去忙你的吧,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楚玥漓一脸的淡然,似乎即将而来的不是自己一般。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宛若苍天冰冷的哭泣。
楚玥漓独坐镜前,精致的玉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旁边的应怜不停的用手指绕着衣服,来回踱步。
“应怜,你转的我头都晕了。”楚玥漓放下玉梳,转身。
“娘娘,你怎么还坐的住?火都快烧到眉毛了,你去给皇上解释一下啊,皇上那么宠你,会相信你的!”应怜跪在楚玥漓身边,满眼泪意。
楚玥漓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起来,轻声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改变不了什么。应怜,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我很清楚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我已经跟婧姐姐说好了,以后你和小颖子就去她那里,你跟着她,我也就放心了。我只有你们了,帝王情薄,我只求你们能好好的……”
“娘娘!应怜哪都不去,就跟着你。”应怜含着泪,看着眼前异常平静的人儿。
“听我说完,我……”
漓妃接旨!话音未落,门打开,一阵风伴着些雨,扑面而来,今年的春独有一份清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漓妃楚氏心肠歹毒,残骸皇嗣。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进谗言,结党营私,弄权后宫,蛊惑皇后,威胁命妇,冒天下之大不韪,实属十恶不赦。今革除其一切封号,交刑部问罪。钦此!”
“漓妃娘娘,接旨吧!”
“瑾公公,这不可能,不可能啊!皇上这么疼娘娘,再说了,娘娘还关系着梁国的邦交,求求你,再跟皇上说!”
“应怜姑姑,老奴可做不了这主,这都是皇上的意思,老奴我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
“娘娘,你对老奴也照顾有加,这次皇上是真的生气了,老奴……老奴也帮不了你啊!”
“瑾公公,照顾好皇上。应怜,小颖子,记住我的话。”楚玥漓说完,缓缓前行,迈进雨中。
忽然,明黄|色的身躯,越走越近,然后停住,龙辇之下,郁越尘微眯着双眼,看着早已被淋透了的楚玥漓,她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此刻被雨淋透,贴在身上,隐隐可以看出她姣好的身形,让人移不开眼。
终是别过头去,却是一阵心烦。蓦地,他摆摆手,示意停下。
“民妇参见皇上。”楚玥漓自知,一交刑部,不是贬为庶人就是死罪一条。
“朕还没废了你,怎么自称民妇?!”他嗔怪,宛若回到了从前。“这个,不是皇上的休书吗?”楚玥漓握着圣旨,指尖泛白,雨水从脸上滑落,滴在地上。
“随便你!”
“不是休了我吗?皇上怎么还冒雨前来?”以为他终是舍不得的,哪怕一句话,一个眼神,也足以无憾。
“朕去曦妃处,路过,摆驾!”郁越尘挥了挥衣袖,转身踏上龙辇。
“等等,皇上,玥漓还有一事相求,望皇上看在多年的情分,答应臣妾的请求。”
楚玥漓看着眼前的人,屈膝缓缓跪下。却想起那年,他抱着她说,漓儿,朕准你,永不行礼!
“说!”
“请皇上恩准,应怜和小颖子照顾婧姐姐。”玥漓低着头,说道。
郁越尘打量着跪着的人,一阵苦笑。这个时候,自己还不如两个奴才!烦躁的挥了挥手,“准奏!”
楚玥漓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一抹明黄,泪还是慢慢滴落,郁越尘,若你对我还有一点儿情分,怎会如此波澜不惊?可是,纵你无情,我却依然有意,你说,漓儿是不是很傻?
身后的哭喊声,楚玥漓早已经听不见了。踏进狱门的那一刻,仿佛听见了自己的一滴泪,在心底迸开……
看着楚玥漓的背影,郁越尘胸中悲痛。逐渐的蔓延开去。
“皇上,咱真的要去曦妃娘娘那里吗?”
“回宫!”
瑾公公看着楚玥漓离去的方向,这一对倔强的人,到如今这个时候,却是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如此执拗,早晚是要受苦的。
“墨枫允呢?瑾公公,你无论如何给墨枫允捎信,让他务必将玥漓完整的带走!”郁越尘说道这里,有些哽咽:“她一直想离开朕,这一次,朕……终于成全她了……”
郁越尘的眼角有些湿润,独自走了出去,几个拿着龙辇的人想要跟上,却被郁越尘拒绝了。
御医再三嘱咐,他手臂上的伤口不能碰水,现在漓妃也是一样,在雨中的淋的泛白的指尖,他明明看在眼里,心却只能看着她的痛和泪,然后往自己的肚子里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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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三千昼夜长生梦,怎敌你,一笑春生(九)
楚玥漓已经走了很远了,郁越尘依旧看着楚玥漓消失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低低的呢喃:漓儿,若是身无法陪着你,心就陪你一起痛吧。
瑾公公看着郁越尘,若是因此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可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雨依旧无声无息的下着,郁越尘停留的地方,已经模糊成一片血水。但依旧是执拗的不让任何人近身……
“娘娘,皇上他……”
楼烟彤把玩着各种玩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珉。
“说,怎么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我曦岳宫教出来的规矩。”
“皇上将漓妃打入大牢,并且让任何人都不得求情,连漓妃求皇上饶了两个奴才,皇上还是沉思了许久方才答应的。”
楼烟彤先是一阵诧异,随即便是哈哈大笑,“打入大牢?以什么罪名?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他自知做不了多久了,所以就拉着漓妃一起陪葬吗?不过这陪葬也未免过早了一些!嘞”
楼烟彤不悦的一声轻吭,莫不是他那日听漓妃说自己心尖上的人是墨枫允,所以气急,然后将她打入大牢?不对呀,一个皇帝,按理说将一个不受宠的妃子送入冷宫便已经是极为严厉了,而如今他却是直接将漓妃打入了大牢,这……细细想来,依旧还有些说不过去。
“曦妃娘娘,皇上的圣旨上说漓妃娘娘残害皇嗣,弄权后宫!”楼烟彤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的说着。
“姐姐,你说着皇上唱的是哪一出?我的孩子没了的时候皇上只是说了她几句,并没有多加责罚,只是如今,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天了,皇上将漓妃押进大牢的原因居然是残害皇嗣、弄权后宫?这……”
“我管他意欲何为,既然他都这么做了,若是我不断了他的后路,又怎么能让他安心。哈哈……”
“曦妃娘娘的意思是?”
“他既然将她送进去了,那么就表示她的生死他早已经不管不顾,漓妃害了你的孩子,你不是一直恨她入骨吗?那现在本宫给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今天晚上,将这一壶酒水赐予她喝下了便是!你,明白吗?”
“曦妃娘娘,这样做可有些许不妥?若是惹毛了皇上,他不同意将诏书给我们怎么办?”
听了水灵光的话,楼烟彤却嗤之以鼻,果然是没有胆识,胆小怕事的女人。“你怕什么既然敢让你去弄死她,必然就有不怕皇上翻脸的理由。再说了,就算皇上不同意和咱们的盟约,我们便直接将他给……”楼烟彤比了一个杀的手势,水灵光便已经哆哆嗦嗦,吓得双腿一软,便直接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而楼烟彤只是一声轻笑:“这女人还算命大,本宫杀过她一次,竟然让她给逃了!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娘娘,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不干了,娘娘,你放我出宫吧!我保证,不讲娘娘的所有事情说出去!”水灵光哆哆嗦嗦的说着,看着楼烟彤的眼眸里透漏出来的恨意,她顿时变惧怕了。
这时候却被楼烟彤紧紧的盯着:“哦?你想走?本宫所有的事情,乃至计划你都知道就想走?你以为,你走的掉吗?”
楼烟彤说着,捏着水灵光的下巴,长长的护甲几乎将她的脸颊都划伤了一道口子,她却是一直哆嗦着,连疼都不敢喊。
“真是没用的东西,早知道你这么胆小,本宫是断断不会留你在身边的!”楼烟彤咬着牙,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水灵光,眸色越发的狠戾:“出宫,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今日太黑的时候便去天牢,将楚玥漓给本宫弄死,本宫保证,只要她死了,你便可以出宫,本宫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从此不再受这皇宫的约束;至于第二嘛,便是死!”
“曦妃娘娘饶命,曦妃娘娘饶命!我选第一,选第一!”
楼烟彤这才满意的勾勾嘴角,她的性子,她清楚的很。
是夜。
雨倒是不下了,一股浓浓的湿意和潮气从周围的空气中涌过来。
牢房里湿气很重,楚玥漓的衣衾凉薄,再加上白天已经淋了雨,湿漉漉的。头发散乱着,整个人显得万分的疲惫,脑子有些混乱。
“漓儿!”
模糊中,她依稀听得有人这么叫她,她奋力的伸出手,却只感觉到手背上的一阵疼痛。这才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睁开眼睛。
“你……是……”
楚玥漓嘴唇泛白,只觉得浑身的滚烫,整个人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被人踩着的手无论怎么动都没有撼动半分。
“漓妃娘娘,如今我给你面子,你都沦为阶下囚了我还唤你一声漓妃娘娘!只是如今,你倒是应该感激我,过了今天晚上,你便什么痛苦都不会有了!”
迷迷糊糊中,听得见一声尖笑,与这阴气甚重的牢房混杂在一起,居然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力量。
楚玥漓笑了笑,终究将眼睛闭上。
“你们早就都想杀了我,又何苦费尽心思,一下子将我捅死不就好了?还有劳你们一个个的布局,然后引我上钩吗?”楚玥漓只觉得可笑,早晚都是要死的,何必装腔作势的将她打入大牢,然后再派人杀了她。若不是她不受尽这牢中的磨难,这些人是怎么都不会高兴的吗?
“对,你说的对,你早晚都是要死的。皇上他听你说心里的人是墨枫允的时候便对你死了心,要不然怎么会拿出你几天前所犯的罪名来将你关押在这里?!”
“呵,你是谁?不是来杀我的吗?跟我费这么多话做什么?”楚玥漓还是原来的姿势,动都未动。
“我是谁?我当然是皇上派来赐你一死的!漓妃,其实我倒也是挺可怜你的,从开始到最后,当别人的替身,然后是棋子,现在,便成了整个梁国即将倾覆的替死鬼!啧啧,真为你感到不值!”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已经没有力气跟你耗着!是直接杀了我?还是毒酒?还是三尺白绫?若是白绫的话,那便有劳你了,我现在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楚玥漓越说,已经越来越微弱。只觉得全身的滚烫,有一种火苗像是即将把她吞噬了一般!“你不怕死?若是你向我求情,我兴许还能让你多活那么一会儿!”
楚玥漓强支撑着,却是迷迷糊糊的,撑着自己的身子便要起身。
“我不用你可怜我!”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不必可怜你!”
水灵光说完,手一伸,身后的内监便将那一壶毒酒送到她的手上,然后两个人上来,将楚玥漓按住。
“放开我,我自己会喝,你们给我就是了!”
“咳咳……”
忽然,天牢里一阵浓烟,水灵光往后看了一眼,那火势已经逐步的蔓延开来,水灵光也顾不上手中的毒酒还没有给楚玥漓灌下去,便往门口冲去。
但是这明显已经从门口烧到这天牢深处来了。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楚玥漓看着眼前的火光,从容的闭上了眼睛,反正无论是那一种方式,今夜便注定了性命不保,只是用得着采取双保险吗?将她毒死然后挫骨扬灰,他,做的还挺绝的。
只觉得被周围的炽热久久的围绕着,再也睁不开眼睛,耳中水灵光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然后一切都好似归于沉寂了。
“不好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郁越尘一阵恍惚,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汹涌澎湃的涌过来:“哪里着火了?”
只见瑾公公抹这泪。郁越尘原本就焦虑的心情又沉甸甸了几分。
“皇上,请节哀!”
“朕问你哪里着火了!”郁越尘几乎是用吼的,揪着瑾公公胸前的衣服,眸子一瞬间变得猩红。
“天牢!”
“什么?现在呢?”郁越尘几乎不等瑾公公回答,便颠簸着冲了出去。到了门口却看到楼烟彤似笑非笑的眼神。
“让开!”郁越尘言简意赅。
“皇上,今日还没服药!难道不会出现心绞痛了吗?既然这么舍不得,那么早上何必一手将她打入大牢?”
“所以你现在就迫不及待的将她置于死地?!”
“我只能说着火不是我干的!”
郁越尘紧紧捂着胸口,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强忍着自己心口的那一处闷疼。
“滚开!”
“若是我说不呢?”楼烟彤却是站在郁越尘面前,她的柔媚和娇小此时让人有一种恶心作呕的感觉。
“曦妃,好歹她是朕的妃子。”郁越尘长叹了一口气。
“我陪你去!”
郁越尘没有作声,以示默认。
只是当郁越尘到达的时候,只看到应怜和小允子脸上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尤其是应怜,胳膊上甚至是脸上都被烧成了一片伤痕。
“参见皇上、曦妃娘娘!”
天牢的看守此刻都战战兢兢的,此刻已经只剩下黑乎乎的木炭,甚至都有烧焦的头发和皮肉的味道,让人闻着,隐隐作呕。
郁越尘刚要踏进去,却被众人拉住,“皇上,您还是别进去了!里面……大火来势汹汹,几乎什么都不剩了……牢中的全部的人几乎都已经……”
“不!漓妃娘娘还在里面,我要进去!”应怜早已经泣不成声,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方才就要冲进去,却被小允子拦在外面。
“滚开!”
“皇上,里面的火已经扑灭了,但是经过我们查看,却只看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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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三千昼夜长生梦,怎敌你,一笑春生(十)
那人将手掌摊开,掌心里是一个紫玉色的簪子,应怜一看到,便直接冲了上去,护在掌心。
“娘娘,这是近日应怜亲自给你戴上的,可是如今……”应怜泣不成声,早上的时候,这簪子还是她亲手给楚玥漓戴上的。
“皇上,我们已经查看过了,天牢的东西早都已经肃清过了,漓妃娘娘的遗物已经找到……皇上节哀!”
“皇上,依照臣妾来说,你今日将漓妃打入天牢,她就是死罪难免了,如今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些罢了!”楼烟彤轻笑,早知道她会变成死人,何苦这么急于将她打入大牢。
“为了不让皇上再有不开心的念想,皇上你看!珉”
郁越尘放眼望去,漓宫的方向已经是熊熊大火,这种耀眼的火光,顿时让他有那么一种错觉。
他问自己,想得到的江山得到了,想拥有的不择手段获取了,为何身边却没有了她,现在,她没了,这一切,还有意义吗?若是他放下这一切,她或许不会走。
郁越尘也没有多余的话,反而是没有再多说一句,正准备去拿应怜手中楚玥漓的簪子,却是被应怜护在怀中,大吼嘞。
“娘娘她痴心错付!一心为皇上,甚至还幻想与皇上的花月佳期,皇上,你又是怎么对娘娘的?!你别碰娘娘的东西!”
“他虽没用,但好歹是皇上!”楼烟彤却像是看了一场笑话一般看着这眼前的哭哭啼啼的人。
“你这个蛇蝎女人,我要为我家娘娘报仇!”应怜说着,拿着手里的簪子便向楼烟彤刺去,可是刚跑了几步,胸口一阵剧痛,应怜便看着自己的血躺下来,指着楼烟彤的方向,缓缓的倒下……
“应怜!”小允子跑过去,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皇上,你有什么用?呵呵,现在在宫中,待我好的漓妃娘娘死了!现在应怜也活不久来了,奴才一个人独活有什么用?”
小允子说完,将应怜胸口的剑锋对准自己的脖子,一剑封喉。
“不!”郁越尘大吼,却是已经晚了,地上应怜和小允子的血流了一地,旁边的楼烟彤却是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手绢。
“来人,厚葬!”
“两个奴才,扔了喂狗便是,还厚葬!”
“除了牢中的囚犯,还有什么人?”
“还有宫中的贵嫔娘娘带着两个内监,说是要给漓妃娘娘送吃的,可是……也没有出来过。”
“真是晦气,活该!”楼烟彤漫不经心的听着,像是一场陌生人之间的笑话。
郁越尘觉得讽刺,却是将应怜手中的簪子拿在手上,“让开,朕要进去!除了瑾公公,任何人不许跟着!”
楼烟彤本想跟进去,却是想到连楚玥漓和水灵光都死了,她还进那个污秽之地做什么?转念一想,便扭着腰回了曦岳宫,甚至觉得心情大好,先前白天的雨水冲刷的阴郁的心情忽的就消失不见了。
郁越尘走到缓慢,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眼神涣散无光。
“瑾公公~你快跟我一起找找我的漓儿,为什么墨枫允没能救了了她?为什么我的权宜之计成了弄巧成拙?”
郁越尘揪着自己的头发,眼角湿润,慢慢的蹲下身子,捧着地上的灰烬,捶胸顿足。
瑾公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状态的郁越尘,看着这满满的灰烬,想起方才下人来报,墨枫允还没有来得及将地道打通,天牢就已经被烧成灰烬。
“皇上,你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吗?不要太过于自责了,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本以为即使她走了,我守着我的基业,依旧会高枕无忧。瑾公公,现在却没了她……”
“皇上……”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瑾公公站在原地,从跟着郁越尘开始,这是他记忆当中,第一次他自称不是朕,而是我。
“漓儿……”郁越尘低低的呼唤。想要说出口时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皇上,夜深了……”
“瑾公公,你说我是不是最窝囊的皇帝,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向一个傻子一样受这别人的操控却不能反击……”
“怎么会?皇上是深谋远虑,蓄势待发,不忍一时,怎么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那胜利之后呢?”
“皇上便是万石君主,永远受到称赞和爱戴。”
“不……漓儿说过,我这个皇帝有多成功,做人便有多失败……我记得,一直记得。若是没有了她,朕想不出这一统的意义……”
“皇上……”
“我今日安眠于此,你不必劝我,回去吧,朕想陪陪我的漓儿……”
“皇上,曦妃娘娘下令将漓宫烧成了灰烬,一夜之间,漓宫已为平地……”
“这个贱人!早晚朕要她受尽各种折磨!”郁越尘咬着牙,拳头紧握。
“皇上,小声一些,若是她听到就不妥了……”
“朕早已忍够了!现在漓儿都离我而去了,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皇上,你千万不能这么想。皇上隐忍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将太后给……然后救出皇上的母妃吗?”
“朕现在只想陪着漓儿,等朕救出了母妃,便随她一起去,漓儿,若是你真的死了,我马上就去陪你,不会让你孤单的,好不好?”
霎时间,郁越尘的眼眸中好似温柔了许多,捧着地上的灰烬,微笑着然后从眼中渐渐的涌出泪来。
忽然,像是看到什么似得,猛地便冲了上去,地上是已经化了一般的酒杯,还有一条残留的布条。
想起今日,天空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那日的楚玥漓,她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被雨淋透。
“果然,火不是她放的,可是就算没有这一场火,漓儿还是会死,还是会离我而去……”郁越尘自嘲一笑,看着地上还残留的东西,心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地上传来笃笃的声音,郁越尘低着头,看着牢房的地面突然而起的反应。
“皇上,我们赶紧出去吧,这是……”瑾公公说着,就将郁越尘护在身后,直往后退。“不急!知道这密道的就只有朕和墨枫允……难不成……”
郁越尘话音刚落,就看到墨枫允探出头在地上张望。
“皇上,果然!是墨侍卫!”
“墨枫允?”
“皇上!”
看着这满地的灰烬和狼藉,墨枫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漓儿呢?”
说完,却看着郁越尘手中的灰烬,难以置信的就冲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