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不少,不妨我们找她要茶喝。”七皇子被他沟出了馋虫,也想看看这个不自量力的人闹笑话,顺势道。
“好啊,早就听闻郡君的茶艺当世无双,正好见识见识。”钟子成当然是欣然允诺。
于是,两人并肩向别苑走去,后面跟着一脸欣喜准备看笑话的周焕和满面担忧的钟子成随从。
作为钟子成贴身的心腹,他那个随从非常清楚自己主子的斤两,他喝的茶不管是几百两一斤的还是几个铜板一斤的,都没什么区别,只要泡出来,连看都不看,一扬脖就喝下去了。要和看上去就显得文质彬彬的七皇子比茶道,简直可以预见丢人现眼的下场了。
路上,钟子成忽然阻住七皇子的脚步,努力挤出亲切的笑容道:“七皇子,我们今天做一番比试如何?”
七皇子对他真是佩服了,很少有人敢与他打赌,因为注定赢面非常的低,七皇子的博学在国子监是非常出名的,这点连师傅们都不得不服气。也正是因为他的才华出众,以至于很少有人敢与他过度交往,因为与他相处久看都会自惭形秽。也只有少根筋的魏启柯才会没心没肺的与七皇子插杆打诨,而魏启桐那样的公子哥大多是单纯的佩服七皇子,却不与其深交。
“好啊,我已经很久没打赌了,将军想怎么赌,赌什么?”七皇子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就赌茶道。”钟子成依然大言不惭道:“等等就请郡君做个判断,到底谁才是真正值得她作为知己的人。”
七皇子并没有动怒,这个钟子成淳朴得可爱,虽然竭力想装出想和他一决高下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既然是赌,当然要划下赌注,请问钟将军准备拿什么来作为赌注呢?”七皇子含笑道。
“如果我输了,以后就以你马首是瞻,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钟子成很爽快答道:“但如果你输了,就不许再纠缠郡君。放心好了,你毕竟是皇子,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下属,这点尊卑我还是知道的。”
“纠缠郡君?这个用词非常不恰当。”七皇子不由感叹程沅珈的魅力,居然连这个大老粗也对她一往情深,不惜以卵击石的来和他打赌。
“难道你从来没有纠缠过她?”钟子成不屑道。
“我与郡君只是以朋友相交,偶尔见面,她请我喝茶,我请她下棋而已。难不成我连交个朋友的自由都没有?”
“这个……”钟子成顿时有点尴尬,七皇子与沁柔郡君之间向来都是清清白白,他所知道的也只是两人关系比较好而已,而且这几天他看到的都是沁柔郡君来找七皇子,而不是七皇子主动去找沁柔郡君,如果说纠缠的话,也许自己会去纠缠也说不定。
“那就换一个吧,如果输了,你就不能娶郡君为妻。”钟子成有点乱了手脚。
“这就更不可能了。你也知道我是皇子,我的婚姻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如果皇上把郡君赐婚给我,而我却拒婚不娶,那就是抗旨,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七皇子更是无语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吧,你说个你能输的吧。”钟子成只有让步。
“这样吧,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我所有的茶叶都送给你。”七皇子呵呵笑道:“既然钟将军也喜欢茶,那就不能推辞我这个赌注。”
钟子成一阵气结,他输了就给七皇子做下属,七皇子输了只送茶给自己,那他不是太亏了吧。转念一想,只要七皇子输了,自己就赢得了郡君的好感,以后郡君的知音就是自己,七皇子就再也没有机会和理由与郡君亲近,就算什么赌注都没有,自己获得的好处又岂会少了。
“好,如此就一言为定。”钟子成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跟在后面的周焕强忍住笑意,憋得胃都快缩到肚子里去了。
别苑中,在太后住的院落中,程沅珈在侍女的陪伴下,坐在花园的水榭里抚琴。习惯的穿着白色的宽衣广袖,铺散开来,伴随微微的晚风,以及她美妙的琴音,好一番绝世风光。
没有走近水榭,七皇子在外面停下脚步,顺手拉住了正要进去的钟子成,静静的站在水榭外。
“怎么了?你胆怯了?”钟子成依然没有任何自觉。
七皇子撇了他一眼,道:“你觉得现在进去打搅郡君弹琴很有礼貌吗?”
钟子成一愣,讪讪的傻笑了一声,没再言语。
一曲弹罢,程沅珈抬眼看向水榭外,道:“七皇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打搅郡君雅兴了。”七皇子朗声告歉,走进了水榭。
钟子成连忙跟上,口中也跟着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能听郡君抚琴一曲,真是人生得一快慰,当值浮一大白。”
七皇子略讶异,这粗人能冒出这等酸酸的话来,倒也难得。
钟子成也很得意,这话还是半年前一次公子哥的聚会中听某个少爷公子夸赞琴师的琴艺时说的,当时他就觉得酸到倒牙,刚才七皇子拦住不让他进去打搅郡君抚琴的时候,他就开始动脑筋想讨好郡君的话,不由就想到了这句。
对钟子成的马屁,程沅珈丝毫没在意,挥手让侍女在她边上添置了两个座位。而周焕则自顾自靠着水榭的栏杆坐下,至于钟子成的随从,则在水榭外候着。
程沅珈向七皇子和周焕都略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她与七皇子以朋友相交,自不必在意那些尊卑礼仪。而周焕现在还是一介布衣,无任何官职在身,按理说是他要向她行礼的,但他本是江湖侠客,更是周家的后人,她也不会以身份强求他行礼。
钟子成则尴尬了,以身份来说,他只是个侯爵的公子,即使他父亲见到郡君也要行礼,更何况是他了。虽然品级上他父亲和郡君的品级相同,都是正二品,但郡君好歹是皇家的身份,说不客气点就是君,而他是臣。更何况他自己的品级才是四品的偏将,与郡君差了两个品级六个品阶,又是首次正式拜会,如果不大礼参拜,恐怕会落个大不敬的罪名。
可是,连周家的那个白丁都没向郡君行礼,自己却行大礼,不是太掉价了。
正文 23,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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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给郡君留个好印象比较好,免得被她赶出去就太不值得了。于是单膝着地,下跪行礼道:“在下虎啸卫左将军钟子成见过郡君殿下。”
“都坐吧。”程沅珈照样无视此人,对她来说,即不可能是乾云转世,又没沾亲带故的人都和路人甲路人乙没什么区别。
“七皇子,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程沅珈低垂着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琴弦道。
“今日拜访郡君,是有一事请郡君帮忙。”七皇子拱手道:“钟将军与我约赌,我们二人比试茶道,可是此番在外,都没带茶具和上好的茶叶,于是请郡君帮忙,借郡君的手,为我等二人沏茶,以及做个裁决。”
“哦?居然有人以此向你挑战?”程沅珈好奇道:“是谁这么没自知之明?就连我都不敢轻言可以此胜你,就算在茶艺上我还不至于输于你,但在品茶上,能胜过你的恐怕还真没了。”
钟子成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此刻就算做在沁柔郡君的边上,她都没看他一眼,七皇子说得很明白了,挑战他的是钟将军,郡君还在那里用嘲讽的口吻问是谁,不给面子也就罢了,蔑视到她这个程度恐怕也算是很少了。
七皇子和程沅珈相处很少有外人在场,平时也就是蹭茶喝的谦亲王那一干人等,从来不知道程沅珈对待不熟悉的人是这种态度,顿时楞了下,没及时回答她的问话。这也怪不得他,程沅珈的脾气他从来都没领教过,自然不知道她对陌生人的高傲可以让人抓狂。
要知道当她还是修真者的时候,就因为其罕见的绝世天赋而倍受师父的疼爱,而她的师父也是一个大教的掌教,后来更晋升成为太上长老。因为师父的极度溺爱,她在门派中成为特殊的存在,就连那些师兄见了她都不敢造次,必须赔笑讨好的对她,至于门中的普通弟子,她想打想杀都可以随意,所以根本不必在乎他们的感受。而世俗中的人,在她的眼里就如同蝼蚁般的存在,更没必要对他们浪费表情。正是因为她的傲气,才让她付出了感情后,无法接受所爱之人离她而去的事实,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捍卫自己的真爱。
旁边的钟子成坐不住了,哪怕他真的是不自量力,此刻从沁柔郡君嘴里出来,却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毫不留情的扇在他的脸上。
钟子成怒视着程沅珈刚想发作,却被她美到无以复加的脸庞震住了,满肚子的火气楞是发不出来,最后只是闷闷的道:“不比比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人不可貌相嘛。”
七皇子因为自己的出生是诸皇子中最低的一个,所以即使是皇子之尊,向来都不会对人表露出高傲之态,这也让他以谦和之名流传于贵族之间,而亲近齐王一脉的人更是以此来宣扬他的礼贤下士之贤能。对于钟子成,七皇子倒是曾经看过他的资料,是个可为将,但不可为帅的人物,上战场能奋勇杀敌,但周旋于各种权势之间却差得远了。这一年来,邀请他赴宴的王孙公子也不在少数,大多都想把他拉到自己的势力集团里,可是这家伙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点,愣是一个势力都没加入,反而冲他们装傻充愣。
这次七皇子之所以答应和他赌斗,也是看在对方输了的话,能成为他的臂助,这其实也是钟子成投过来的一枝橄榄枝,不管钟子成是出于什么心态,至少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钟将军有这个心,我当然也要积极配合吧,所以前来找郡君帮忙,也请郡君为我们沏一壶我从来没喝过的茶,否则我可就有作弊的嫌疑了。”七皇子怕程沅珈还要说出什么让钟子成更下不了台的话,连忙道。
“两年来,我这儿的茶都被你喝得差不多了,你还想蹭什么茶啊。”程沅珈用抱怨的口气道:“就算是宫里的藏品,也都被你弄来一一品评过,我这里还能有什么好茶。”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别藏着了。”七皇子倒是非常不客气,道:“不求像霓虹云雾之类的绝品,只要被你看上眼就行了。”
程沅珈不怒反笑,道:“你倒是了解我。也罢,既然是你要求的,我就给你沏一壶特别的茶,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前面了,这茶非常特殊,喝不惯可不能怪我。”
从头到尾,程沅珈都把某人当透明的,依旧连眼角都没向那个方向动一下。这让某个满怀憧憬的人,心都哇凉哇凉的。
程沅珈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女珍儿过来,道:“你去取我茶柜里,第三排左起地四个暗红色的茶罐来,并准备水晶茶具。”
“是。”珍儿领命而去,同时招呼四下伺候的侍女,为郡君准备茶炉等器具。
一刻钟后,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连茶炉上的水都烧开了。期间程沅珈依旧和七皇子聊着些茶艺方面的事情,让一边想插嘴引起郡君注意的钟子成完全没有参加讨论的资格。
清洗了茶具后,程沅珈开始沏茶。从茶罐中舀出一茶匙深绿色的茶叶,倒在边上一个水晶雕琢的小碟子里,示意侍女拿到他们两人面前。
“此茶名字我暂且不透露,也是我自制的茶叶,产量比霓虹云雾茶还要少,你们先看一下茶叶的品相。”程沅珈解释道。
十几个类似小虫蛹般的茶叶静静的躺在水晶碟里,呈墨绿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气,单从外观上来看,并没什么值得在意之处。
收回茶叶后,程沅珈将碟子中茶叶尽数倾入一个水晶茶壶中,倒上开水。
水晶茶壶独有的透明特色,让茶叶在水中绽放的风情尽情展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特别是这个茶叶。原本卷成长条像个虫蛹般的叶片,被开水滋润后,就如同一个慵懒的美女,从沉睡中醒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释放出迷人的美丽。
但神奇的是,这个茶叶虽然已经全部展开,但水的颜色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清澈得如同刚倒进去的清水一般。
程沅珈把面前的三个茶杯都注满茶水,示意侍女将其中两个端到他们两人面前,道:“茶已经沏好了,两位请慢用。”
钟子成从侍女的手中接过小茶杯,注视着这个自己一口就能把眼前这茶连同茶杯都能吞下去的小茶杯,打定主意不管这茶的滋味如何,他都要死命的拍郡君的马屁,只要郡君开心了,不但能看他一眼,也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猛了把茶水灌进了嘴里。
“哇。”只听一声惊呼,钟子成灌得快,吐得也快,居然一口将茶水吐在了地上,五官全部挤到了一处,嘴里还不住的叫着:“好苦。”
七皇子还在观察茶汤的色泽,见钟子成如此失态,也愣住了。
置于水晶茶杯之中的茶汤无色无香,看上去与清水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是泡过茶叶的茶水,如若不是亲眼见程沅珈沏泡此茶,也透过水晶茶壶将沏茶的过程看得真真切切,任何人都会怀疑这是郡君拿清水来忽悠喝茶的人。
“这是什么茶啊,怎么苦成这样。”钟子成虽然把茶水吐了,可是端着留在口中的苦味仍让他无法忍受,四处找东西漱口,瞥见放在一边的水果,也不顾什么礼仪了,扑过去抓了两只梨,一手一个啃着吃。
正文 24,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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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看着失态的钟子成一眼,轻叹了一声,端起晶莹剔透的水晶茶杯,微微喝了一口。茶水入口,顿时一股难言的苦涩充斥口中,这种苦,胜过他曾经吃过的任何药汤,就算是黄连,也没这茶水苦。
放下茶杯,七皇子的五官也不由自主的纠结在一起,自嘲如果与钟子成一样猛灌下一口,恐怕也要吐都很难看。
“此茶之苦乃是我生平所见之最。”七皇子开口道:“茶汤无色无香,看似清水,却苦胜黄连,但熬过这苦之后,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回甘。正因为这苦,才让回甘比蜜还甜,让人竭力等候寻找。于寂静无声处展现苦之真谛,又不乏苦尽甘来的希望,这茶乃是人间一绝。比起那哗众取宠的霓虹云雾茶,此茶的厚重与意境,展现的乃是人生。”
“人生百味,以酸甜苦辣咸五味为首,这苦当然也是人生的一种味道。”程沅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注视着透明的茶水,幽幽道:“这茶的名字叫悬崖。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次会走到悬崖上,继续前行,前方是万丈深渊,落下去凶多吉少,生死更是未卜。可是后退的话,那就是退缩,不管你是为什么走到悬崖上的,既然后退了,就再也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所谓悬崖勒马,只是懦夫的作为。就好像这茶,虽然苦涩无比,胜过黄连十倍,但如果吐出来,就失去了喝此茶资格,只有坚持喝下去,才能体会此茶的真滋味。进则无路,退则无望,咬牙坚忍,苦尽甘来,这就是我的悬崖。”
顿了顿,又道:“茶水的苦,比起人生来,实是小巫见大巫,但如果连这点茶水的苦都受不了,只愿意接受甘甜的果实,那这种人又怎么能成大事?”
七皇子沉吟了一会儿,拍案道:“好一个进则无路,退则无望,好一道悬崖。”
言罢长身而起,想程沅珈躬身行礼道:“多谢郡君赐饮此茶,魏亦濠感激不尽。”
程沅珈并没有起身,但也以跪坐之姿还礼,道:“多谢七皇子品茶,真正能将此茶品出真味来的,也仅仅皇子一人。”
钟子成在边上目瞪口呆,原本啃着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杯苦到了极点的茶,被他们俩一说,变成了对人生的见解,而七皇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当面拍沁柔郡君的马屁,这让自以为是的认为七皇子是迎合郡君的喜好才得以与其交往的想法,全都不翼而飞。
程沅珈再次端起茶杯,一口将茶水饮下。
在一边一直看着她的钟子成急忙道:“别喝,很苦的。”猛然想起,沏此茶的正是她,茶叶也是她的,如果她还不知道茶的滋味,那就没有人知道了,这才发觉自己又做了件傻事。
茶是很苦,可是又怎么及得上程沅珈心里的苦,爱了千年,恋人不知去向,等了千年,自己粉身碎骨,寻寻觅觅,这千年之恋何时才有尽头。放弃,那是千万个不甘心,这千年的思念也不是一句放弃可以放下的,可是前行呢,他到底转世到了哪户人家?今年几岁?可有妻室?如果他已经娶妻,那她又要如何自处?前面就像一道悬崖,让她茫然不知是否该跳下去。
一杯茶尽数饮下,程沅珈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静静的站起身,向水榭外走去。
水榭内一时寂静无声,七皇子慢慢的喝下杯中剩下的茶,品味这苦涩的人生,而钟子成脸色阴晴不定,瞪着七皇子欲言又止。
侍女珍儿过来收拾程沅珈桌上的茶具,被七皇子阻止了。
“把那茶壶给我。”七皇子伸出手去。
珍儿不敢违背七皇子的命令,将手中的茶壶递给了他。
为自己满了一杯茶,七皇子也学程沅珈刚才的样子,将茶水一口气全喝下去,强忍住往外吐的冲动,但这奇苦无比的味道还是让他双眉紧皱。
“唉!”长叹了一声,七皇子放下茶杯。他一直知道程沅珈心中有难言的苦,可从来不知道她心中的苦竟然是如此的深重,就连这种苦茶都无法比得上她的苦。
钟子成挣扎了许久,忽然一个跨步站到了七皇子面前,单膝跪下道:“七皇子,在下愿赌服输,这次是输得心服口服,从今天开始,在下就是七皇子的下属,唯七皇子之命是从。还请七皇子不要怪罪在下原先的无礼举动。”
“钟将军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以朋友相交即可。将军英勇之名我也钦佩得很,怎么能以下属对待将军。”七皇子连忙上前,准备扶起钟子成。
钟子成一沉腰,坚持跪在地上,道:“既然说好了赌注,我就不会赖账,七皇子的仁厚在下很敬佩,但在下绝不会言而无信。”
“好吧,既然钟将军执意如此,我接受你就是了,快请起来。”七皇子无奈道,心中不由有点窃喜,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属下,而且钟子成和他的父亲负责京城卫戍,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助力。
钟子成这次顺势站了起来,向七皇子道:“既然在下已经是七皇子的下属,以后七皇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差人到我府上或者军营里吩咐一声即可,只要在下能做到,必竭尽全力。”
“钟将军言重了。”七皇子见他已经站起来,舒了口气道:“能得钟将军相助,乃是我的气运。”
在钟子成抛开成见后,与七皇子相谈甚欢,两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而程沅珈并没有注意水榭这里的后续发展,对她来说,已经沏好茶,喝过茶,事情就结束了。
走出水榭后,就见到坐在离水榭不远的一个花坛边的周焕。就在她与七皇子闲聊等候水开的时候,周焕就已经走出了水榭,在周围闲逛。他是同七皇子一起来的,所以侍卫并没有对他无礼,只要他没有做出危险的举动,就由着他四处观赏风景。
“他们比完了?”周焕站起来,往水榭的方向走,准备和七皇子一起回去。
“比完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比的,那个人根本是存心要输给七皇子的。”程沅珈淡淡道。
“我知道。”周焕呵呵一笑,道:“不过那人还是挺可爱的。”
在周焕与程沅珈错身而过的时候,程沅珈叫住了他:“周公子请留步。”
“郡君有什么事情吗?”周焕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程沅珈第一次与周焕如此近距离,看着这酷似周乾云的脸,不由一阵恍惚。
“周公子,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当你的亲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而你可以救他们,但是付出的代价是你的生命,你会怎么做?”程沅珈注视着周焕,问道。
“那就要看这个遇到危险的亲人对我的重要程度了。”周焕并没有马上回答她。
“是你很重要的人,比如你的父母兄弟。”
“如果只有一个人,那我就不救了,否则一命换一命,我可就死了啊。如果是两个人的话,我就去救,救回来还赚一个。”周焕的回答非常实际。
“那有没有一个人哪怕你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呢?”程沅珈继续问。
“目前没有。”周焕忽然盯着程沅珈道:“郡君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沅珈转过身,慢慢走着,道:“我想,如果有一个人能为了我,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那么我会觉得很幸福的。三天前,七皇子做到了,他用他的生命在守护我。我想再试试是否还有人能像他那样守护我,可惜我好想奢求太多了。”
周焕愣在原地,看着程沅珈寂寞的背影,心中不由一痛。
正文 25,分析
更新时间:2o14-3-12 17:29:11 本章字数:273o
最初见到沁柔郡君是惊艳,就算从小见惯了素菱仙子的雕像,可觉得她的美是如此的生动,那种雕像无法表现的灵动之气,让他无法忘怀。可是当天在别苑门口她故意搬弄是非,硬生生把那些要杀七皇子的刺客说成来杀自己的,迫使皇上和太后对此事严查到底,他就明白,这个女孩绝对惹不得,所以下意识的避开了她,而且因为尊卑不同,他更不敢去接近她。于是乎,他与她之间,好想一直搁着一道鸿沟般,互相间显得很生疏。
今次被程沅珈这么一问,他忽然觉得原来这个看似强势傲气的郡君原来也有寂寥落寞的一面,而且因为她的美貌,显得这种寂寞更让人心痛,让他有种不顾一切也要安慰她的冲动。
看着她的背影,他甚至想喊一句:“我也愿意用我的生命守护你。”
可是理智却阻止了他这么做。说到底,他认识这个沁柔郡君也就不过三天而已,即使对她的美貌很心动,但这个郡君身份之高,也不是他能奢望的,除非他能在短时间内爬上高位,才能有些希望。
忽然,周焕心中一动,短时间内如果靠功名的话,爬上高位只有去考状元,但是就算考中状元,也不见得会获得很高的官职,顶多是正六品左右的职位罢了。但众所周知,军中是最容易升职的,只要军功足够,短时间内获得三四品的官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周焕的心不由活了起来,原先觉得高高在上的沁柔郡君也没他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想想自己娶回去一个和家族的守护神一模一样的妻子,那是多么风光和奇特的事情。如果他真的顺利娶到沁柔郡君,那下任家主绝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七皇子和钟子成从水榭中并肩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依然愣愣的想着心事,嘴角挂着得意笑容的周焕。
七皇子上前拍了拍周焕的肩膀,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如果这时候来个人对你下手,恐怕就能让你喝一壶了。”
“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没用,因为知道是你,我才不去防备的。”周焕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道:“怎么样,这个新来的下属还算听话吧。”
此言一出,换来钟子成的怒目而视。
七皇子没用回答他,而是侧过身向钟子成道:“钟兄,眼下天色也不早了,不知钟兄可有雅兴去我那里小聚片刻,我也好介绍我兄长齐王与你认识。”
钟子成点了点头道:“久违齐王处事公允,洒脱不拘,在下心仪已久,正好劳烦七皇子引荐。”
七皇子含笑道:“我兄长定然会很乐意与钟兄见面的。”
夜色渐浓,程沅珈坐在窗前的茶几上,面对已经成了冷水的悬崖茶,两行泪水静静滑下。千年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此流过多少泪了,曾经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流泪,因为眼泪都已经被她流干了。重生后,更是因为刻意成为一个普通人,很多东西都被她收藏到了元神的深处,就连当年和乾云一起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真的无法找到乾云,或者就算找到了也不见得能结成连理,那还不如重新找一段真爱。可是这茶,却能让心中最痛苦的记忆被完整的回忆起,哪怕藏得再深,都会变得如此清晰。现在这茶冷了,这苦味更胜热的时候,冰凉的茶水顺着咽喉滑落,苦涩的滋味一直流淌到心里,淌到魂魄的深处,让她的泪无法抑制的洒落。
“乾云,你在哪里?我还能见到你吗?”终于忍不住,程沅珈伏到茶几上,泣不成声。
钟子成从七皇子与齐王的帐篷里出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了。齐王的开朗潇洒,七皇子的温和博学,周焕的武学见地,都让他心情愉悦。
走进自己的帐篷,却见帐篷中已经等候了两个人。
“臭小子,满身的酒味,是不是喝酒喝得开心,连交代你这蠢货的事情都忘记了。”大马金刀坐在帐篷中唯一的案几后面的中年男子看到钟子成进来,劈头盖脸就骂上了。
钟子成知道自己的确回来晚了,恐怕这两个人都等急了,也不敢还嘴,躬身道:“怎么会,爹爹交代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的。我刚才就是从七皇子那里过来的,按照爹爹的嘱咐,我已经顺利成为七皇子的下属,而且和齐王也见过面。”
坐在中间的那人当然就是钟子成的父亲,御林军的总统领钟羌。
“可是父亲,我就是有点不明白,太子三番两次拉拢你,你都不理会,而齐王和七皇子却从未表示对你的拉拢之意,你偏偏要向他示好呢?”钟子成坐到父亲边上,道:“太子毕竟是储君,相比齐王和七皇子,总要地位高得多吧。而且七皇子是诸皇子中出生最低的,你还让我成为他的下属,这让我很难理解。同样向他们靠拢,我完全可以成为齐王的下属啊。”
钟羌摇了摇头,道:“太子是个废物,皇上迟早要废了他,所以跟他走得太近绝对没有好处,这人就不用去提了。齐王这人太过跳脱,并不是做皇帝的料,而且谦亲王有意将齐王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也就是说以后谦亲王的势力将和齐王合并,不让你成为齐王的下属,也是考虑到齐王将接收谦亲王的庞大势力,根本不会把你这小虾米放眼里。你想想看,谦亲王的势力有多强,齐王原本只是依靠萧贤妃的娘家人起步,就建立了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的朝廷势力,而谦亲王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这盘根错节的巨大势力集团,是任何人都无法抗衡的。吴王虽然强势,在军中颇有威望,但在朝中并没有多少人支持他,他最好的下场就是成为一个卓越的将领,如果到老还没战死,就去自己的封地养老。如果不是齐王自己并不想做皇帝,他成为储君的希望应该是最大的。不过他现在竭力扶持七皇子,就如同当年谦亲王并不想称帝,一心辅佐当即皇上登基是一样的。这样的话皇上必然会考虑齐王和七皇子之间的和睦关系,让他们互相扶持治理天下。七皇子是出生比较低,但他好歹也是个正统的皇子,是皇上认可的亲生子,有齐王和谦亲王的支持,他被立储的希望非常大。”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沁柔郡君。据我所知,这个沁柔郡君的高傲是非常有名的,相必你也已经领教了。沁柔郡君虽然不是皇家正统的郡君,却是因为谦亲王亲口向皇上请求才御赐的爵位,而且不同是那些名义上的公主郡主,她是实打实的,有封地的郡君。我听说她的封地乃是极其富饶的江南名镇,所以从她出生开始,就围绕着闪亮的光环。同时她出生的程家是天下第一富户,更是当今皇太后的娘家,受尽皇恩,而她身为嫡女,又是一个有自己封地的郡君,可以说她是在金山银海中长大的。因为富庶,因为出生高贵,她平时总是盛气凌人。这样一个女子,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爱的是她的美貌和她背后所携带的巨大利益,恨的是她的高傲和她难以亲近的态度。可是,七皇子却和这个郡君相处甚欢。他们两人的脾气绝对是两个极端,偏偏在京城这么多王孙公子中,唯独谦和的七皇子能受得了她那大小姐脾气,加上谦亲王更是沁柔郡君的外祖父,有他中间牵线,郡君完全有可能成为七皇子的王妃。这样一来,就可以弥补七皇子出生上的弱势,更可以让他获得难以想象的臂助。从现在的形式来看,尚未成年的七皇子乃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所以让你打入他的身边,对你以后的发展乃是最有利的。”
正文 26,将门
更新时间:2o14-3-12 17:29:11 本章字数:2776
钟羌娓娓而谈,虽然他只是个武将,却心思缜密,面对朝中的多股势力,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分析和精准的判断。
“沁柔郡君……”想起那个至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自己的美丽女子,钟子成不由苦笑。七皇子的确能与郡君相处,因为他们两人能有共同的话题,七皇子博学多才,才思敏捷,更在品茶上见解独到,正是郡君最好的知音,所以两人相处非常的愉快。至于自己,在郡君眼里是个吃不起苦,连喝她的茶都没资格的路人罢了。
“孩儿明白爹爹的苦心了,今天与七皇子相处下来,的确就如父亲所说,七皇子对人及其谦和,而且此人博学多才,更能不耻下问,颇有圣人之风。今天我还在他那见到了剑魂谷周家的人,周家在军中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人物,能得周家之人相助,七皇子在军中恐怕会建立极大的威望。”钟子成一脸兴奋道。
“周家虽然表面上是武林世家,实际上却是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将门之家,族中的男子,启蒙都是用兵书,上马就是一个杰出的将领,下马也是绝顶的高手。”钟羌一脸向往,道:“能将一个家族延续千年屹立不倒,并始终保持强悍家风,周家真是了得。”
“我怎么听说周家是有仙人在背后守护,家族才得以延续。”一直静立在一边的男子,这时候忽然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周家也没什么了不起,如果那是假的,周家用这样荒诞的理由来骗人,可见其心虚。”
这人一脸嘲讽,年轻的脸庞上尽是不屑一顾。
“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年轻的时候也曾怀疑过此事的真实性,但自从我偶然见到了当年来军中历练的周家人,我才抛开了我的怀疑。”钟羌缓缓道:“周家一直供奉一个女子的雕像,每个周家的后人都从小被告知,只有自强不息,仙子才会守护周家,如果连自己都放弃努力了,仙子也会弃他们而去。这种理念,成为周家教育下一代的一种方式,而不是纯粹依仗仙家的守护而胡作非为。不管仙家的守护是真是假,周家的这种教育还是非常成功的。”
年轻人和钟子成一齐面色一肃,暗忖原来周家的延续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个家族,延续了一段时间后,族中权力的倾轧争夺都会屡见不鲜,而且年轻弟子仗着背后的势力,骄傲自满不思上进都是很正常的情形。如果一家之主压制不了这种状况,家族的没落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周家却屹立了千年之久,这和他们成功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剑魂谷是个神奇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能成功的进去过,只有周家人才能来去自如,这让周家免于战火的蔓延,也让周家能不受外界干扰的繁衍生息。”钟羌继续道:“居说剑魂谷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入谷只有一条路,但这条路上却有阵法守护,周家只有允许出谷的人才会被授予相关的步法,否则进去阵中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周家的人说,这阵法就是当年守护周家的仙女留下的,所以周家才对自己有仙家守护深信不疑。”
“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而已,都是些旁门左道。”年轻人对此嗤之以鼻。
“不管怎么说,有周家的人相助七皇子,七皇子继位的希望就更大了,这点对你没坏处。”钟羌对儿子道:“同时你也要和周家的人打好关系,这会对你大有益处。周家人对于行军布阵,攻守转换以及战争时机的把握都极其精擅,这些都是你所不具备的。”
“舅舅你怎么长人家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年轻人不乐意了,道:“就算他们从小熟读兵书,也都只是纸上谈兵,怎么能和你这种在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将领相提并论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周家才是真正的将门之家,他们天生就对战场有掌控能力,只有和他们相处后,才会知道他们的厉害之处。”钟羌长叹道:“我生平没佩服过多少人,但当年的周将军却让我敬佩得五体投地,可惜他只在军中待了五年就回归家族,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的信息,让我每次想起都不胜唏嘘。”
年轻人扁了扁嘴,依然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没有再反驳舅舅的话。
“表哥,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世家子弟,但这个周焕可不同于那些仗势欺人的二世祖,他的武功之高乃是我生平仅见,席间我曾和他过了两招,真的只有两招,因为我没法在他手里走到第三招。”钟子成严肃道:“而且我知道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是在两军阵前,他一招就能取了我的首级,如果与他在战场上相遇,我绝对没有活命的希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