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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黑】冷山。》作者:夔山/louis/小甜甜

    文案:

    架空战争背景。接近【二战】年代。

    架空,架空,架空。说三遍。

    上卷 冷山。[上]

    第1章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的头盔掉在了一边,而雨倾盆的下着,让周围的视线都模糊不清。那些响在耳边的尖叫声和怒吼声混杂在一起,时而清晰时而嘈杂,而明明应该是先看到光再去听到声音,可耳边持续不断的枪声却充斥在脑子里,他分辨不出在雨中亮起的火光出自于哪里,只是海水冲刷着他的小腿,他直勾勾的望着海滩上架起来的堡垒,从那里伸出来的枪杀了他们太多太多的人。

    新搁浅的船只刚刚打开挡板前面坐着的士兵就已经被枪扫射到脑浆迸裂,血液流进海中把那颜色都染成了鲜艳的红,他听着远处的惨叫声手指都在发抖,铁皮的水壶被子弹打穿后开始流出里面的东西。

    深绿色的铁皮头盔泡在海水中,他颤抖着手指从里面摸了出来,盛放在其中的水里混杂着腥甜的血腥味儿,扣在头上的时候里面的血水撒了他一头,他舔了舔脸上的血迹,系紧了唯一用来保命的东西。

    有人喊,中也,跑,快跑。

    炮弹砸在身边尘土飞扬,哐的一声就把砂石炸的漫天乱飞,明明是沉闷的撞击声却异常的震耳欲聋,飞在战场上的子弹来来往往从不停歇,明亮的火光与浓厚的烟雾无法被雨水浇灭,他急促的呼吸着跑在这个沙滩上,他要端着自己的枪活下去。

    倒在他边上的人不动了,他只敢握着枪看着前方,然后伸手把身边的战友拖到了他的旁边,可是堪堪把人翻过来的时候才瞅见那张脸的下半截已经被打掉了,露出了颌骨的上半截,参差不齐的牙再也合不上了,像是个漏风的壶,舌头晃晃悠悠的挂在那里,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把人又翻了回去,随后拆下了死去的已经不知道是谁的子弹背在了身上。

    这里需要吼叫,需要大喊,需要歇斯底里才能听到别人的声音,他抱着枪跑,穿梭在被轰炸的战场上,人的尸体堆在浅水的地方,他们还没有上岸就被重机枪扫射了个干干净净,跑在他身边的人被炸断了胳膊,血液喷了他一身,溅在眼睛里让他栽了个跟头,脸摔在沙子上留下了血液,他刚想爬起来一枚子弹打在了他旁边,他急促的喘息着蜷缩抱着头颤抖,而没找到掩体的战友在他的眼前被打成了筛子,一双眼睛望着他,肠子血呼啦的溅了一地,软软的器官组织他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歪着一张脸对着他喊妈妈。

    人还没死,头盔上画着十字架的医疗兵背着箱子跑过来,看了一眼说没救了就走了,可没死的人还在喊着妈妈,中原中也抱着枪看了一眼远处的高地,挎在肩上就扑过去扯着对方的衣服往掩体后面拖,一路上肠子就顺着落在地上,血迹被布料磨蹭还起了泡沫,他撕下对方身上的布料盖在肚子上,俯下身去听到这人最后的话,是别丢下我,我害怕。

    可飞来的子弹与落地的炸药不会给他任何怜悯的余地,他眼前的战场里全是受伤和死去人,敌人派了喷火兵下来,无数燃烧着的火人尖叫着跑向海里,他还在跑,还在跑,无数的人和他一起在跑,他们是先遣的登陆作战兵,是用于清扫装甲车和坦克上岸的肉盾,他们只能跑。

    中弹的士兵在倒下以前还条件反射的扣动了扳机,沙滩上堆满了倒下的人,但更多的积攒在海水的边上,那里浸泡着的尸体然后了整个海岸线,落下来的手榴弹砸出了一个个的弹坑,飞溅的肉沫和炸断的四肢摔的满地都是,远处的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对着他扯着嗓子大喊那是我的手臂,中原中也俯下身捡起了那截断臂,趁着烟雾没散的时候往那边跑了几步把东西丢了过去,接住了手臂的人冲着他笑了一下,说了句谢了兄弟,随后顶着一脸黑色的灰和红色的血,揣着自己的胳膊就端着枪走了,而那个时候他脚边上正躺着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人。

    他强忍着呕意瞅着地上那一堆不能说是肉块只能说是肉沫的东西,来到这人身后扯着他的双肩包把人往土堆那边拽,那摊子像是烂掉的稀饭一样的双腿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对方扯着嗓子一边哭一边伸出中指对着高地上的那些敌人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末了哭得上接不接下气重复着那几个词,中原中也冲着炮火连天的战场声嘶力竭的喊着医生,医生!那边一个背着箱子的医疗兵明显想要跑过来,可是下一秒就被子弹打中了胸部,倒地不起了。

    随后来了三个医疗兵在那边救人,他过去把医生拖过来之后剩下三个人掏着吗啡就给人注射进去,那边的医生手抖着说杀了他们你们快杀了他们他们居然杀医生他们是要不留活口,中原中也拖着断了双腿却还留着一口气的人放在了中弹医疗兵的旁边就重新抱着枪开始跑动。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在互相的扶持互相的跑,死了一个下一个就上,伤了一个就拖着一个去旁边,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知道对面违反约定杀了一个医疗兵,当中原中也把自己摔在一个土堆前的时候看到了边上的那位断了手臂的兄弟还揣着他的那半截手,嘴里骂着脏话,咬开了一枚手榴弹站起来丢了出去。

    爆炸响起来之后有不少扬尘和砂砾落到他们这边来,中原中也吐出来自己嘴里混杂着血水的土,弯着腰在这条还算是掩体的土堆前小跑着,有几个伤员在这里,其中有人大喊着他的名字,他过去之后发现有人肺部中枪,眼睛里充着血瞪得老大,急促的呼吸着流着眼泪。

    周围的声音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他扯着嗓子对着近在咫尺的人喊医疗兵呢!而对方则是也冲着他大喊,在那边!他们都在救人!

    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看见三四个医疗兵围着一个伤员,中原中也骂了句操他妈的,就又扯着嗓子问他妈的倒在那里的是参谋长吗配了四个人!可士兵却跟他说不是参谋长这个比他妈的参谋长还值钱,是个外科医生!

    他啐了一口牙缝里的血,跟这边的人交代一下记得想办法把上面的人打下来之后,捞起身边一具尸体当成盾牌就跑了过去。过去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外科医生正被人拿着绷带按着胸口,他跑过去大吼你们在这里蹲着是等着当靶子吗?!而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扶着他打了两个弹孔出来的头盔哭着喊,他妈的知不知道对面管他妈的是不是医生照样杀!中原中也当然知道,他当然知道,但是依旧吼着你们既然知道就赶紧走!说完认命的拖着一个口齿里全是血的外科医生到了土堆旁,拖之前冲着远处的人喊来几个人掩护我,四个人起身要来找他,而有一个再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就被子弹打穿了头。

    中原中也的眼皮一跳,咬着牙抓着战地医疗兵的胳膊就甩在了肩上,他把自己的头盔取下来给这位金蛋子戴上,然后在炮火连天的战场里大声的喊,跑,快跑。

    跑到他身边来的三个士兵其中一个崩溃的抱着枪哭,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哆哆嗦嗦的给枪上膛。另外一个问他船呢!军舰呢!为什么不来支援!而中原中也瞅见了对方衣服上的标示就知道这他妈的是个新兵蛋子,强忍着气儿才没伸出手拍对方的脑壳,而是背着伤员带着四个医疗兵在这里跑。

    “因为他妈的战舰不能靠近海滩会搁浅!你来之前的常识都学进狗肚子里了吗!”

    难得的中原中也发了火骂了人,可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这种会在他手底下批个不及格踹回新兵营回炉重造的新兵蛋子会来他的连,或许是运气好,死伤惨重的情况下这人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他面前。

    “分散!掩护!一人带一个医生,聚在一起是想被当靶子吗!!”

    靴子踩进血水里浸透了鞋袜,他身上的负重重的让人直不起腰来,那些本来应该背在背后用来遮挡子弹的负重全都为了背着这名外科医生而丢在了地上,他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装,他给医生系好了他的头盔后就像是赤条条的靶子让人瞄准。

    远处的通讯兵抱着电报机对着他大喊着什么,可是中原中也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就像是耳鸣一样,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炸在远处的炸弹迸溅出来的砂子砸在他脸上砸得生疼,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而周围都是各种伤势的士兵,本来还心想自己命大没中弹没中弹,下一秒就感觉手臂一痛,右手使不上劲垂在了身侧,而背上背着的人则是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又一发炮弹打过来,火光直接把中原中也掀翻了出去,他倒在地上寻找着他的医生,找到后单手拖着人在地上继续往前跑,他跑到了土堆边上想回头把人捞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拖着半截的身体,外科医生的下半截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去,从肚子那一块就稀巴烂的肉拖成了长长的痕迹,混杂在一起白花花的像是鱼的脑子。他眨了眨眼看着这样的景象,终于没忍住摔在一边吐了出来。

    从他胃里吐出来的东西干干净净,无非就是混杂着唾液的清水和还没有被胃完全消化的面包渣,他呕的声嘶力竭,几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全都吐出来,而身边依旧是活人的怒吼和永远不会停歇的炮火,直到有人扒住他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随后劈头盖脸一壶水浇下来才算是清醒。

    太宰治带了一个小队的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中原中也要死不活吐得昏天地暗的模样,耳边是子弹在飞火焰在烧,是士兵在吼炮弹在响,他脸上的血迹混杂着硝烟的粉末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一旁的通讯员已经和他带来的人接了头,本来想问现在的伤亡情况与攻占高地的进度,可低头望着对方那张惨白的脸,太宰治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反而是,你的手怎么了。

    中原中也闻言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子弹从肌肉里穿过,没有留在肉里也没有打断骨头,于是他便擦了一把混杂着眼泪和血水的脸说,还行轻伤,并不碍事。

    对于他们来说中弹只是轻伤,只要没缺胳膊断腿没内脏肠子乱飞,就是他妈的轻伤。

    “你的头盔和负重呢?”

    “头盔在外——天啊,外科医生死了!”说完中原中也从像是剁碎了一半的那半截尸体上把他的头盔取下来扣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崩溃一般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太宰治一起趴在并不怎么安全的土堆边继续说:“负重为了背他的时候丢了,你现在想干什么?”

    太宰治闻言拿着自己的枪狠狠地戳在了他的肚子上,随后几乎是无奈又想要把他按在地上锤的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你还真是长出息你怎么没死在这儿头盔都不要你去死吧中也!说完伸手拍在了他的头盔上,然后上面喷着的是他们这个连的编排号码。

    现在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太宰治冲着侧着趴在这里和中原中也面面相觑,他强忍着自己的怒气冲着身后喊这一溜有没有死了的人,不远处传来了回应说有,死了好几个,于是他就捏着中原中也的手臂指了指身后,说你赶紧的拆个负重和我走。

    中原中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背着枪就在这一条不像战壕的战壕里跑动着,周围活着到达这里的士兵举着枪攻打着制高点的敌人,辱骂声、哭声、叫喊声响彻云霄,他望着天上的雨,雨水落在他的眼睛里,让一切都湿润起来,连死去的士兵们的眼睛都带着还未干涸的泪迹。

    他踩在潮湿的水坑里拆着死人身上的弹夹和负重,背在身上之后立刻跑去找到了太宰治,太宰治劈手夺过通讯员手中的电话就对着里面的人大放厥词言语糟糕,明明没有一句脏话却比骂娘的词汇更让人觉得不堪入耳,等待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对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歪了歪头示意他跟上去,随后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那双鸢色的眼睛在氤氲的雨中显得尤为的明亮,对方抓着他那条受了伤的手臂问,你还端的了枪吗?而他想了想说,还能打几发,再多就要废了。

    打在他们掩体前面的子弹就没停过,而回头望向来时的海面,还有不少载着士兵的船只开了过来,可是高地上有几挺重机枪,往往在船还没有靠岸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人就成了牺牲品被扫射着掉进了海水里。中原中也胡乱的擦着脸上的雨水,说你们掩护我我去前面把重机狙下来。说完把步枪一丢就要捞太宰治身后的士兵怀里抱着的狙击枪,而太宰治则是眨了眨眼从身后点了几个人,高声的叫了六个人的名字。

    “哈格尔贝利!萨斯!格!冈村!基斯林!小野寺!拿着枪跟上!”

    说完这句话一枚炸弹打了过来直接把这块土堆给炸平了,中原中也扑上来把太宰治压在身下,扬起来的沙尘飞溅而出,而那气焰把他们两个都掀翻了出去,而他则是紧紧地把人搂在怀里,到最后落地的时候摔在地上摔了个头晕眼花。

    太宰治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拖着脑子炸懵了的中原中也赶紧去边上的掩体待着,随后也不管自己黑红相间的脸拍着对方的脸蛋就开始检查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在确认了一遍四肢健全没什么大伤之后太宰治舒了口气,然后弯着腰躲着不断在头顶上飞的子弹重复了一遍刚才叫到的名字,而那边的士兵也在对着他喊。

    “长官!萨斯和基斯林都死了!”

    “那就换哈基宁和小鸟游!”

    “小鸟游肚子烂了!”

    “那就换九条来!”

    说完就扯着中原中也的衣服把人拎起来,拆了自己身上的一圈防护用的衣物就给对方换上了,浑浑噩噩脑子发糊的中原中也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清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揪着太宰治的手臂问,你他妈活着还是死了。

    太宰治咳嗽着喉咙里的血迹说我还死不了你别失望,然后拎着对方的领子带着刚刚点名的六个人绕过土堆开始往前走,走之前太宰治指着通讯员说对面的那个死人脸要是再给我说没兵支援你就问候他祖宗,如果他要追究就说参谋长的儿子在我们这个队里,让他自己看着办。

    海边的沙滩被血迹覆盖在,踩在大雨里的沙中似乎自己都能陷进去。中原中也说我的手臂大概只能支撑三枪的后坐力,三枪没打完你们后边就得接。太宰治随手揪了个兵出来说你来,并且说你死了你母亲以后国家养着放心上吧,后面那个狙击手哆哆嗦嗦从自己衣服里把十字架掏出来用干裂的嘴唇亲吻着,然后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轻车熟路的抓着手里的狙击枪摆弄了一番,太宰治躲在掩体后面让六个人用火力掩护他,他跑起来的时候像风像火,在这片喧嚣的雨中飞驰的移动,胸腔里的那股子火苗顺着食管往上烧,烧得他头晕眼花却也异常清醒,一个跟头砸进了下方的弹坑里随后端起了枪直视着瞄准镜扣动了扳机。

    身后是尖叫声与怒吼,挂碍睫毛上的雨水滴了下来,三枪过后他中弹的那条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垂了下去,被击毙的敌人从高塔里摔了下来,摔在了中原中也面前的弹坑里,摔了个脑浆迸裂,白花花的脑肉溅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次没吐,他笑了一下。

    第2章

    在新兵营的时候教官就跟他们说过,登陆战是最难打的战役。

    因为你们的敌人会在高处架好堡垒和重机枪,架好炮筒和狙击手,等你们从海边上去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敌人在哪里,但是他们却能像是打活靶子一样的杀了你们。

    来的时候他和太宰治坐的是同一艘船,船前面是立着的钢板,没靠近之前的子弹打在上面不痛不痒,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人都听着子弹击打在钢板上清脆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信奉基督的人亲吻着他们银质的十字架,没有的就在胸前画着三角,有些士兵颤抖着手把水壶捏得咔咔直响,沉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而倾盆的雨下着,用这种方式填充着他们的沉默。

    太宰治在后面伸出手把他从前方的座位上拉了过来,他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却也顺着过去了,他与最后面的一个人换了个位置,凑到了对方的耳边咬耳朵。只是一个眼神太宰治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对方没有吭声,只是用手指攥着他的负重包的肩带一言不发。

    在船只搁浅之前太宰治拿上了自己的枪,在挡板撤下来之前将嘴唇贴在了他的耳朵上,几乎是用舔和亲吻的方式说,中也,你可别死了。随后肉体分裂的声音传来,坐在前排的士兵被打了个对穿,所有前方的人都被扫射成了筛子,而太宰治缩在后面抱着头紧紧地攥着他的带子,强迫性的拉着他跳进了水里。

    而最开始和他换位置的那个人的胸口被机关枪扫了个稀烂。

    中原中也重新醒来的时候躺在太宰治的大腿上,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爬了起来,而太宰治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地图,见他醒了便一收腿让他整个人摔在地上,随后他听到脑袋上面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于是便立刻爬起来,二话不说给了这人一脚。

    手臂已经被包扎过了,灰头土脸的中原中也缓了缓神看了看周围,说我们这是打完了?太宰治端着缺了个口的水杯抿了口水,说还没,还在清场。

    他抿了抿唇看着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部外的伤员和尸体正在一卡车一卡车的送着,他问死了多少伤了多少,对方头都没抬的翘着二郎腿抖着手里的地图,从一边拿了个三明治过来塞进嘴里,说死的差不多了伤的不计数,然后掀起眼皮瞅着他上下打量一脸嫌弃,跟他讲,中也,你的连没了,死的就剩你一个了。

    光杆司令中原中也跑去找医生,路过清场场地的时候那些活着的士兵跟他打招呼,一部分还端着枪对着举手投降的俘虏以及抄起手榴弹丢向高地建筑。

    他走过去看到几个熟人,那几个士兵对他喊了声‘中尉’,中原中也点头就算是应了,随后问他们有没有烟,几个士兵笑着说少校知道了会罚我们扫厕所的,然后他却摆了摆手说管他太宰治放什么狗屁,大家的哄笑声传来,几个人凑在一起掏出了自己用报纸卷的烟卷,指缝里皮肤上都是黑色的硝烟与红色的血迹,混杂在一起就是黑色的泥,粘在上面让每个人都看着脏兮兮的。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雨水浸湿的火柴盒,擦了好久才勉强擦着,微弱的火光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低着头,火焰舔上烟卷的时候有人咳嗽着笑了出来,随着缭绕升空的烟雾笑得有点癫狂,他夹着烟看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嘴里的那股子尼古丁的味道吐了出去,而那人笑着笑着取下了头上戴着的头盔,摸着上面的弹痕又哭了起来。

    眼泪把那些男人脸上的污渍都洗了个干净,擦了一把之后却又感觉更脏了。

    远处他们的士兵在杀着找到的还未撤退的敌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不管对方身上穿的是敌军的衣服还是俘虏的衣服都随心所欲的开枪。中原中也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嗅着这股子味道,里面除了刺鼻的硝烟味儿之外,就是那腥甜的血腥味。

    那边玩着射击游戏的人看到了他肩上的标志突然就老实了,叫了句‘中尉’把枪就往身后藏。他倒是觉得有意思没指责那些人,咬着烟抽那最后几口,跪在地上的敌人似乎是以为他来了就能活,拿着国际标准语言跟他告状,说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投降了是俘虏!国际法规定俘虏不能杀!

    周围的几个人也顺着嚷嚷了起来,大谈战争道义与潜规则条款,嚷嚷的整个空地都是他们的声音。

    而中原中也笑了笑把嘴里的烟头取下来弹到了对方跪着的地面前面,直接从腰后掏出了枪把声音最大的几个全都击毙了,四声枪响回荡在雨后的空气里,他伸出靴子踩灭了那截烟头,侧过头啐了口唾沫,肺里的烟味儿涌上来之后低头看着躺在脚边的尸体,后面跪着的人颤颤巍巍的发出呜咽的声音,似乎有谁还尿了出来。

    身边端着枪的士兵冷笑了一下,那边之前笑着哭的人擦干净了眼泪,中原中也环视了周遭不少还散发着烟雾缭绕升空的战场,最后将口腔里喊着的最后一口烟吐了出来,末了说了句,你们杀了我手底下的医生。

    医疗兵的头盔是特制的,上面画着国际标志红十字,战争途中可以击杀士兵但是不能击杀医疗兵,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应该说没第三个人知道,而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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