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的信条是未雨绸缪,而且他现在还是要顾着那只一睡不醒的神兽。
翌日,鬼灯背着白泽骑上青龙的背上,在桃太郎几人的目送下,朝昆仑山飞去。
若是往日这脚下风景,鬼灯必定好好观赏一番,不过现在不是顾虑着白泽的姿势舒不舒服,就是照看着他有没有不适等等,连这些他都不予理会了。凤凰和麒麟看着都不禁在心底为这二十四孝老公默默点赞。
从缭绕的云雾中降到同样被云雾遮蔽的山中,“鬼灯先生,请拿出你的介绍信。”麒麟道。鬼灯刚从袖中掏出信笺,那信就立刻变成一只青鸟,朝山深处飞去。接着就是一阵鼓乐之声响起,一个佩戴着环佩的侍女从雾中袅袅走出来,恭敬地作揖。
“鬼灯大人,娘娘已经久候多时。”侍女做个请的动作,鬼灯点点头,背着白泽而去。
宫殿在山巅,将坠未坠,似在还无。随着指引,鬼灯进入大殿。两旁恭敬肃立着宫装的侍女,大殿之上稳坐着一个美丽端庄的中年女子,这正是西王母娘娘。听闻西王母是人面虎身,也是后来得到道家的尊崇才得以统治整个神界。
西王母笑看着鬼灯如何拒绝别人把白泽接过,如何把白泽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中。
“你就是鬼灯,半鬼半人的存在的确少见。”西王母道。
“是的,我就是鬼灯。”鬼灯恭敬点头。
“之前的那个五音盒碎片我已经令青龙他们收集回来研究,发现这个东西的确是可以影响到神鬼等的神思,如人间所说,就是通过频率干扰的方式。神鬼归根到底也是一种物质,甚至有人认为鬼物本来就是一种频率,如人可能被噪音等干扰,当然神鬼也不例外。那种稀有元素制成音盒所发出的声音频率正是对神鬼有较大的影响作用。不过同时我们也在研究解决的办法,正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那就是通过另一些物质发出频率对其进行干扰,那么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西王母说道。
“那白泽……”鬼灯看看怀里的人,“是用这个办法唤醒他吗?”
西王母笑笑,似是在赞赏鬼灯的聪明,却是道:“白泽是自古神兽,他的愈合能力也不是一般的生灵可以比的。不过神思这种东西不管每一样事物都一样,非常脆弱。白泽他自己也了解到这点,所以才在□□折磨当中封闭自己的神思来抵挡这些痛苦的。”
鬼灯也是知道白泽所受折磨的,不过究竟是多么痛苦才使得一向乐观的白泽要通过这种方法来得到解决,只一想,鬼灯就直觉心里又酸又痛,他忍不住抱紧怀里的人。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白泽啊。”西王母叹道。
“……是的,我很在乎他。”鬼灯坦率地答道,“所以请你让他醒过来。”
西王母站起来,露出个雍容的笑容:“不是我让他醒过来,而是你……”
☆、第六章
热气缭绕,这是昆仑山有名的洞穴温泉。鬼灯把白泽抱进水里,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白猪,有这么舒服的温泉泡也不知道醒过来,睡着可是什么也享受不到啊。”鬼灯边说边用热水细心地冲洗白泽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叹口气,自己都快变成“妻奴”,啊不,是“保姆”了。氤氲的热气缠绕于两人周边。
鬼灯在白泽唇上吻了一下:“白泽先生,你就不想醒过来回应回应我啦?我可是有点小失望呢。”说着又惩戒一般重重吻了几下。
明天西王母将会让鬼灯进入白泽神思所游荡的世界里,只要寻到白泽那飘离的神思并带回来,白泽就有醒过来的可能。
翌日,鬼灯和白泽并排躺在预备好的凉席之上。西王母在鬼灯右手小指和白泽左手小指缠上红色丝带,并且默念咒语加强作用。“白泽的神思游离在那个世界,我们都是无法去到的,但是经过之前的物质频率研究,我们认为也可以通过这些频率来影响调整而去到白泽所在的世界。神思是虚无缥缈的,这条红丝经过我加持之后具有法器的作用。你去到那里之后,即可通过红丝的指引找到神思的所在,不过要小心,神思很容易丢失,只有其信赖之人才可以带到神思回来。所以这里也只有你能唤醒白泽。”西王母叹道。
鬼灯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鬼灯看一眼白泽,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
头脑晕眩,像是搭飞机倒时差一般让人有点难受。不过鬼灯很快就恢复过来,仔细看看这天地灰暗日月无光的大地——这就是混沌未开之时吗?
忽然听得惊雷一片响,天地开裂,盘古历尽数万年开天辟地,天地出现。盘古死而身体化成世上的万物,太阳月亮星星、河流山川、风云雷电。
鬼灯如处在一个3d的现场,却是无以言喻的震撼。接着天地沉寂,日月精华交辉,沉寂的大地出现了各种神、妖、鬼、魔。白泽就是诞生于此时。
鬼灯循着那条无尽的红丝,见证了各种神妖鬼兽的诞生,也看到这些神怪的寂寞和懵懂。他是明了这种永恒的孤寂的。他心里泛起阵阵怜惜,只想快点找到那只自己心心念着的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红丝似乎无穷无尽般,终于在一处桃林中,鬼灯一下子就认出树下那只刚出生小小的有如羊咩的小兽。小兽初识人间,正在百般无聊地在进行着变化术,不断变着周围的植物动物,最后竟然因为一只一直在身边缠绕的飞虫的离开而哭泣起来。
鬼灯看着那蜷成一团的幼兽,慢慢走过去。
幼兽警觉地抬起头来,吓了一大跳。忽然展开四足飞向空中。
“喂,白猪。给我回来。”鬼灯叫道。
幼兽在空中扭转头来,好奇地打量脚下这个东西。
“白猪?你叫我吗?”幼兽疑惑地道。
“没错,就是叫你……”鬼灯仰看着这兽,道。
“我叫白猪?”幼兽降低点身子,仔细看眼前的东西,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古怪的名称,一听起来就觉得不舒服。真是奇怪。还有眼前的这个东西也十分奇怪呢。两条腿直立行走,头上只有一只角。
对了。真的好奇怪。幼兽白泽晃晃自己的头。这不是远古时候吗,为什么自己可以听懂对方说的东西,甚至自己也懂得说呢?黄帝不是还没有出现吗?仓颉还没有造字吧?
白泽更加晕了,好奇怪,怎么自己好像忘记一些东西了,又好像没有忘一样呢?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一切肯定是跟面前的这个东西有关。
“你是什么啊?”白泽问道。
“我叫做鬼灯。”鬼灯答道。
“鬼灯?”白泽有点烦地抖抖身子,怎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像刚才那虫子不管他而离去的委屈感,但是又很不同,总之心底就是不舒服。真是怪——
“而你叫做白泽。”看着这只小兽脸上显而易见的迷茫,鬼灯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
“白泽?我不是叫白猪吗?”白泽追问道。
“如果你想叫白猪也可以。”鬼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不,还是白泽好点。”白泽同样耸耸它身上的鬃毛,“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白泽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因为……”
“因为什么,我听不见呢。”小兽从空中降低身子,以把鬼灯的话听得清楚些。
“因为你是我老婆。”鬼灯低吼一声,已经把小兽扑倒在怀里。“哇,救命啊,放开我放开我,”幼兽的白泽似乎十分惊恐,一个劲地挣扎着。鬼灯紧紧抱着怀里的兽:“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骗我你骗我,”白泽嘴里发出一声悲鸣,“你骗我……好恐怖……”幼兽幻化成风,鬼灯不论如何也捕捉不住,一声长鸣,消失不见。
“我没有骗你。”鬼灯喃喃。
☆、第八章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亿年,古老的大地上人类已经开始繁衍生息。而异界的神祗却已经形成系统,不过远古神兽却似乎游离于体系之外,仍是率性而为地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快乐无拘。
远古的幼兽已经幻化成少年的模样,怎么看也是白泽的少年期。却还是一贯孩子心性,无聊地在神州大地上闲逛游荡。似乎一停下来,就要被什么烦心事所扰上一般。
鬼灯也不知道在暗处看了多久,看着这带着桃花笑靥的少年白泽,恨不得立刻把人打包带走,却是怕如上一次一般被逃掉。至今那声悲鸣似乎还响在鬼灯的耳边。
“喂喂,你谁啊,一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白泽老早就发现他了,只不过一直不在意去揭穿,不过这个人老是这样盯着他看,如看一盘肥牛肉,这可让人不舒服。
鬼灯堂堂走出去。
“你是鬼吧,一只角的。这地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你是……咦,怎么我看不出?”白泽绕着鬼灯前前后后打量,虽然知道对方是鬼,但是却看不清楚对方的来历,真是奇怪。
“你是哪里来的?”白泽问。
鬼灯指指东方。白泽掐指算算,皱皱眉头。“你叫什么?”
“鬼灯。”
“鬼灯?”白泽晃晃脑袋,“这名字真怪。”
“说吧,你跟着我这么久有什么目的?”白泽一翻身坐到一棵树上,居高临下看着鬼灯,“本神兽现在闲的很,就帮你解解惑吧。这个世上还很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的确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鬼灯看着树上的人,“那就是你觉得什么是最可怕的呢?”
“我觉得最可怕?”白泽的脸露出茫然,“笑话,我堂堂神兽怎么会有怕的东西?”他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自己腾空的双腿,喃喃自语:“我有什么怕的呢?”
这几亿年来都是自己独生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尽管也有青龙凤凰麒麟等其他神兽同伴,但是也不可能永远呆在一起吧。漫长的日子,都是靠着不停地游荡和流浪在这个神州当中。而在人类生息繁衍之后,由于抢夺资源而暴露出的贪婪人性却是让白泽一度对人间却步。而那次为黄帝的捕获更加是让白泽厌恶的记忆,宛如囚禁和胁逼的询问,直到他把一万多只妖怪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之后,才把他放出。后世歌颂黄帝的同时,却忘了仓颉造字那时候鬼神因为人类通晓文字而感到害怕的哭泣。那时候,自己大概也觉得可怕吧。
“大概怕人吧,似乎很可怕的样子。”白泽有点忧愁地低声喃喃。
“我不是人,我是鬼。”鬼灯指指自己头上的角,白泽看着鬼灯敏捷地跳到树上,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鬼,不可怕。”鬼灯说道。
“你可是曾经是人。”白泽有点困扰地摇摇头。
“现在不是,”鬼灯斩钉截铁地道,“所以你不用怕我。”
白泽看他一眼,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喜欢人的话,就到地狱来。我们那边的地狱可是福利不错的地方。有我的推荐,你肯定可以谋到个不错的差事。喂,有没有兴趣加入?”鬼灯格外认真地诱哄,还郑重伸出手过去,白泽抬头看看他,有点心动,手抬起来,忽然大惊:“你骗我,你是半人半鬼……”鬼灯扯住他的衣衫,还是被白泽变成兽型“呼——”的一声消失在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