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看你的。”富江没有正面回答迹部,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他相信迹部听得懂。“我不喜欢英国的天气。”
毕业旅行结束后,考试成绩终于出来了,托了迹部魔鬼补习的福,富江顺利拿到了一张不算太难看的成绩单,标志着他与校园生活正式告别了。
冰帝的毕业典礼办得豪华至极,校园里铺满了红玫瑰与白蔷薇,是迹部景吾与川上富江后援团最后的献礼。冰帝大大小小的后援团有十数个,但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站在最顶端的那两个人。
“会觉得怅然若失吗?”蔚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背景是怒放的樱花,如雪花般飘落的花瓣覆盖了厚厚一层。穿着白衬衣的迹部揽着富江的肩,“毕业了啊。”
语气十分感慨,让富江犹豫着要不要诚实的告诉他,自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终于逃脱作业的折磨了。
“我们还要站多久?你不是说人很快会散的吗?”富江维持着校园男神的高冷,“越来越多了。”
冰帝今日的最美景象就在樱花树下,两位少年并肩而立的画面,甚至成为冰帝学园历史上最美的一幕。
周围全是女孩子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尖叫,还有悲切的哭喊,无法接受冰帝学园的两位王者要一起离开的事实。同时手里的相机疯狂的被按动,让这一幕永远停留在照片上。
“我要走了。”富江冷漠的说。
“看看周围,你觉得你能走得出去吗?”迹部也有几分无奈,他没想到场面会失控,周围全是人墙。
“对你来说不是打个响指这么简单的事吗?”
迹部不确定情绪激动的女生还会不会听他的,这场面就连桦帝都没办法挤进来。
于是冰帝疯狂的人们看到了梦幻唯美的一幕,冰帝帝王迹部景吾与男神川上富江,在温暖的阳光里逐渐变得透明,一场从天而降的樱花雨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一眨眼就回到了自家书房的迹部景吾还有些晃神。“当着这么多人你胆子也太大了。”
富江已经熟练的霸占了迹部的沙发,“反正你会处理的,对吧?”
迹部叹了口气,打电话给学校,解释是准备好的惊喜,是个魔术,顺便让桦帝把他留在学校里的东西带回来。
“最后一次了,恭喜毕业,富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盒子扔给富江,富江打开,是一对精致得宛如艺术品的袖扣。
“你也是,恭喜毕业,景吾。”富江准备的礼物是一块手表,低调奢华,“戴上试试,有惊喜。”
迹部接过后戴在手腕,富江拉住了他的手,“现在在心里想,你要进到手表里去。”
迹部翻过手腕,又看了看手表,将信将疑的在心里想要进入手表,一眨眼,他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很大很空旷,仰头能看到无数精细的齿轮在转动着。
“这是?”他惊奇的问一起出现的富江。
“这里是手表内部,只要你想你就能进来,同时能将你触碰着的东西一起带进来。不管你在里面装什么,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手表而已。喜欢吗?”
迹部觉得这个惊喜有点大了。“人也可以。”
“只有我能进来,其他活物不行,遇到危险你可以躲进来。”富江想了很久,才想了一件适合迹部的礼物,毕竟是迹部啊,每次帮忙补习富江都会愧疚,万一迹部年纪轻轻就秃头怎么办。
“谢谢。”迹部抱了富江一下,“我收到的最好毕业礼物。”
“当然是最好的。”富江回抱了迹部,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什么时候去英国?我送你。”
迹部英国那边入学已经办理好,两个月后入学,这段时间里,他还要去参加一个全国中学生网球封闭合宿,与他学生时期最热爱的网球运动告别。
“你的生日我会来的。”
一个月后,是富江十八岁的生日。他本人并不太在意,不过父亲不这么想。
不知道在哪片大海里飘着的川上美智子难得打了一个信号很差的电话祝贺他,顺便再次让他考虑一下,她还是不想富江把接下来的人生困在神社里。
松平宗一最近的注意力都放在富江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他说要给儿子一个盛大的成人礼,松平镜华也抱着极大的热情参与筹备,曾经的敌意消失得干干净净,还试图说服富江去她娘家的神社里修行。
富江拒绝了,然后松平镜华给杜王町的神色里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是神官里包恩先生,是神道里地位尊崇的大人,他知道了你的情况后特意来帮助你。只要通过他的考核,就能将川上神社列入全国正规神社的名录中。”松平镜华毕恭毕敬的介绍。
“ciao!”身穿黑色狩衣的小婴儿从车上跳下来,跟富江打了个招呼。
第117章
富江默默看了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婴儿,从兜里摸出两颗糖塞到他小西装的口袋里, 然后拎起他的后衣领把人扔回了车里并关上了车门。
“没想到神道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富江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大头婴儿, “神官职位还能传家吗?”一个婴儿竟然成了神道的大人物。
“富江!不能对里包恩先生无力!”松平镜华焦急的说, 挤开站在车门口的富江打开车门, 弯下腰替小婴儿整理了一下衣领,“非常抱歉里包恩先生,富江不是有意的, 请您原谅他。”用眼神示意富江向小婴儿道歉。
“没关系, 很多人有过这样的误会。”声音软软的小婴儿和蔼的弯起嘴角, 重新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好, 富江, 我接受了你父亲的委托,要将你培养成合格的神社继承人,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严格要求你的。”小手推了推遮住半张脸的帽檐, 露出脸颊上奇怪的鬓角。
富江打量了一下包裹在黑西装里的身体, 露出的两只小手恐怕连筷子的握不住。
“你有证吗?”
这个多次让他郁闷的问题,终于轮到他来问别人了。
“富江!不要问这么失礼的问题!”松平镜华打断了富江, 转头又对小婴儿谦恭的微笑, 抓着富江的衣袖把他拖到了一边。
“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神官重新振兴川上神社吗?里包恩先生愿意教导你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 快把里包恩先生请进去,认真听他的指导,很快你就能成为有证的神官了。”
这是被洗脑了吗?富江往松平镜华身上拍了两个宁神清心的符咒,松平镜华不见异样, 依旧对小婴儿毕恭毕敬。
“我有证哦。”大头婴儿从小西装里掏出了一张纸,盖着日本神道协会的印章。
富江扫了一眼,弯下腰对小婴儿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右下角的印发日期:“小朋友,不要乱翻你爸爸的东西知道吗?快拿回去放好,小心被打。”
说完直起腰,又拎着大头婴儿的后衣领把他扔回了车上。
“把孩子带走。”连带松平镜华也一起推上了车,关上门以后让司机开车。
开什么玩笑,挂着那么个奶嘴,还没断奶就把孩子带出来,哭了谁哄。
看着车子消失在山脚,富江才转身回神社。
“ciao。”大头小婴儿跪坐在回廊上,端着比他手掌大好几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悠哉的向富江打了声招呼。“替我去把行礼放好,床单要蓝色那套。”
“小朋友,你家大人电话是多少?”富江拎起大头婴儿的后衣领,把人挂在了树枝上,“出来之前有跟父母报备过吗?肚子饿了吧?我打电话给你妈妈让她来接你回家。”
小婴儿以一种与身形不符的灵活姿态摆脱了树枝的控制,反身稳稳的落在了树枝上,“看来必须从最基本的尊敬老师教起。”
黑色豆豆眼闪过一丝亮光,小婴儿手里的玩具变色龙突然发出光芒,拉长变成长条状。光芒散去,变成了一根两指宽的竹条,对准富江的额头敲了下来。
“小朋友,不要做危险动作。”
要是被一个小婴儿打中,富江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他轻松抬手就反握住了大头婴儿的胳膊,拿过了他手里的竹条。
泛黄的竹条边缘光滑,有着油润的光泽,就像过去的简易教鞭,被老师用来管教不听话的学生。
里包恩帽檐遮挡下的眼睛变得深沉,少年虚扣着他的手,力度轻得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试了试,无法将手抽出来。于是脚下一跃,翻身对着对方的脸踢过去,列恩再次化形从少年手中滑出落回自己手里,变成了手枪对准少年的额头。
“不要玩危险玩具,没收。”
手腕被轻轻弹了一下,里包恩突然僵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手里的枪也被拿走,之后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被少年扔向了高空。
视线不断攀升,神社中最高的御神木树冠也被收入眼中并且渐渐变小,微妙的滞空感后,才开始重新落下。
他看见少年用枪瞄准了他,扣下了扳机。
清脆的枪响后,子弹从他耳边擦过,一股强劲的气流掀飞了他的帽子。
里包恩从西装掏出另一支枪,在身体不断下落中朝头顶开了一枪,被打飞的帽子又落了下来,重新回到他的头顶,他按着帽子稳稳落到了富江的肩上,列恩变回变色龙爬到了他的帽檐上。
富江为他鼓掌。
“你的目的?”
“我说过了,接受了你父亲的委托,将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神社继承人。”
“我已经很优秀了,你把神官证留下就可以走了,报酬会按谈好的支付。”富江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成为优秀神社继承人的评估标准就是通过神道协会的考试取得神官证。”里包恩老神在在,盘腿在富江肩上坐下,将富江骤变的脸色收入眼中。
“顺便说,我还是牛津大学聘请的教授,”他又掏出一张证书递到富江眼前,“可以顺便连大学课程也一起上了,通过考试同样会有大学毕业证书哦。”
考试?
富江眉头一皱,电话接通:“爸爸,你们把谁家的孩子忘在这了?找人来把他带走。”
“富江啊,”松平宗一在那边和颜悦色的说:“里包恩先生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请回来的,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家庭教师,他教导出来的学生在各个领域都有非凡成就。而且他是全方位人才,拥有三百多个职业的顶级证书,不管在哪方面都能给你最好的教育。要好好听里包恩先生的话啊富江,我这边在准备你生日的会场,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先挂了。”
有史以来,与父亲的电话第一次被先挂了,富江心情有点复杂。
“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富江提着大头婴儿冷声问。
“什么也没有哦,我只是一个正经的家庭教师。”大头婴儿眨眨眼,“好了,替我去铺床,我要喝黑咖啡。”
“神官?一张纸能代表什么?”富江冷淡的笑了笑,仰头看看已经偏西的太阳,“在太阳落山之前,如果你能坚持不踏出神社鸟居,我就答应让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