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傻了,顾倾城疯了。
至少花萼楼中伺候的人都这么认为,那一天从花子期的桐花居回来以后,顾倾城把画魂抱入房|中,一天一夜未踏出房门一步。
非烟、醉月、莺歌除了送饭送水,谁也不敢踏进花厅一步,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圣主传下教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擅自入花萼楼,按教规处以极刑。
开始的时候,屋子里很静,后来在外间伺候的非烟、醉月便听到里面传出摔东西的声音,越州窑的昂贵秘色瓷,碎了一地,砸得满地都是,有几片天青的瓷片甚至划破纱窗,飞到了窗外。
然后是哭喊声,非烟和醉月听得是画魂的声音,醉月只是哭,非烟又是哭,又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两个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平时又是被顾倾城镇|压惯了的,又不敢冲进去,只是去求年长些的莺歌。
莺歌在三个婢女里面,是最得顾倾城信任的一个,也是花萼楼中权力最大的侍女。她原是跟在姬木华身边的侍女,后来姬木华死了,她便被派过来伺候顾倾城。
莺歌没法,只得去找龙玥,龙玥来到花萼楼,只在院子里,便听得里面少年的哭喊声与男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傻|子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圣主在干什么。
非烟和醉月几乎是跪了下来,“龙护法,你救救李公子吧,李公子身子弱,又生着病,不经这样折腾的。”
龙玥蜡白着一张脸,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走到窗下,对里面道,“圣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里面传来男人的狂吼,像一头爆发的狮子,被踩着尾巴的猫,顾倾城的声音飙得老高,“来人,把龙玥给本座拖出去打一百大板,一个一个都把本座的教令当耳边风了吗?!”
院子外守着的一众花月教弟子立马奔了进来,顾倾城披了件月白的袍子,露出一截壮硕的胸膛,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肩上,面色如霜地出现在花厅门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出去!”
龙玥跪了下来,“龙玥遵命。”
那一干花月教弟子见龙护法主动领罚,这才将龙玥带了出去,“啪啪”的板子声很快落在龙玥身上。
院子里又传来顾倾城冰冷的声音,“打重一点,谁敢打轻了,也一起挨一百板子,谁再敢擅闯,本座就削了谁的脑袋!”
碗口粗的棍子重重地落在龙玥身上,龙玥哼都没哼一声,他知道,按照圣主的性格,自己拔了他的逆鳞,赏下一百板子算是轻的了。
花萼楼中的众人见连一向最受圣主宠信的龙护法也挨了板子,谁还敢去劝,那非烟和醉月也就能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顾倾城将画魂和自己困在楼中三天三夜,他发了疯一般,日以继夜地要画魂,用尽各种手段,威胁,恫吓,甚至灌酒、捆绑、喂春|药,强迫喂食,强迫行|房,逼得画魂由抗拒到自发地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画魂先是依旧呆呆愣愣的,然后是在酒和药的刺|激下,被顾倾城弄得欲|仙|欲死,在他热烈的情|欲的汪|洋里,画魂像一具被药物控制的傀儡一般,变得柔软顺从,迷失了自己。
顾倾城也很惊讶,原来酒和药能把一个人的心性控制到这种程度,他也不想想,他喂了画魂最烈的莲花白,江湖上最烈的春|药合欢散,只要吃上那么一点,就是贞洁烈女也能变成淫哇荡|妇,何况画魂这样心性原本就脆弱的人。
最重要的是,画魂尽管被他折腾了个死去活来,他到底还是被|逼着从傻傻愣愣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画魂,心中都羞愧死了,他明明不喜欢那圣主的,明明很讨厌他,可是这几天里,他居然在他的身下一次一次地射了,一次一次毫无廉耻地宛转呻|吟。
花厅的门被打开,顾倾城要了水,替自己和画魂沐浴更衣,画魂像只木偶娃娃一样任他摆|弄。
他原来想的,既然他要他做一只木偶,他就做一只木偶吧,可是现在他觉得,当一只无知无觉、不痛不痒的木偶好难。
真的好难,他毕竟不是木偶,木偶没有的感觉,他都有,而且该死的强烈。
顾倾城给画魂清理了布满红紫吻痕的身子,给他穿上绿罗衫子,命非烟和醉月进来。
指了指床榻上的画魂,顾倾城对非烟和醉月道,“你们两个把他给本座看好了,他要受了一点伤,本座揭了你们的皮,你们要是再敢把他弄丢了,本座把你们扔到油锅里去煮!”
他这一番话,表面是在说给非烟和醉月听的,实在却是说给画魂听的。
非烟和醉月连忙跪跌在地上,“奴婢遵命。”
顾倾城冷哼一声,踅出了花厅,一径的往书房去,心中诅咒着该死的教务和练功,要让他离开他的画儿,他可是一步也不想离开!
顾倾城一走,非烟和醉月立马拥了上去,两个丫头眼圈儿哭得红红的,“公子.......”。
画魂原本抱膝而坐,缩在床沿上,他那张精致的脸虽然苍白,却被热水蒸出些红晕。
画魂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了非烟和醉月一眼,半晌才道,“非烟姐姐,醉月姐姐,我饿了。”
虽然还没到晚膳时间,非烟和醉月一听,立马道,“奴婢这就去给公子传膳。”
画魂轻笑,“醉月姐姐,我想吃你做的芙蓉蒸蛋。”
还是在两年多以前,醉月曾做过一道芙蓉蒸蛋给画魂吃,她没想到画魂还记得,点了点头,醉月道,“奴婢这就去给公子做来。”
醉月去了,非烟待在画魂身边,她不敢离开,她怕画魂真的会伤害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圣主的命令,也是因为她对画魂的关心。
画魂起身,套上柳绿缎子绣花的丝履,一径地走到那张金漆文几边,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春凳上。
“非烟姐姐,我想画画。”
非烟点点头,就近取了笔墨纸砚,在金漆文几上铺了一张|雪白的宣纸,取了颜料,给画魂磨墨。
画魂取了画笔,蘸了墨汁,迟迟落不下第一笔。
“非烟姐姐,你说画什么好呢?”
非烟一边磨墨,各色的墨石太多,她几乎乱了手脚,不知道该先磨哪一种。
“公子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吧,公子画的什么都好看。”
画魂支起笔杆,搁在下巴上略略地思索了半晌,“画提线木偶怎么样,非烟姐姐见过吗?很漂亮很漂亮的木偶娃娃,穿着火红火红的衣裳,手脚,脖子和头上都缠着黑色的丝线,只要操纵木偶的人控制得好,他就会鞠躬,会行走,会跳舞。”
非烟从小|便生活在曼陀山庄封闭的世界里,自然是没见过这种木偶娃娃,俏|脸上满是好奇,“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可惜奴婢都没见过。”
画魂对非烟甜甜一笑,“那我画给非烟姐姐吧。”
画魂明明在笑,可是非烟却看得很心疼,蓦地滚下两行泪来,又怕画魂见了伤心,假装拿东西转过身子,抬起袖子把泪抹了,这才笑着转身,“好啊,奴婢最喜欢公子的画了。”
狼毫落在白色的宣纸上,画魂用水色胭脂,黑亮的墨苔,靛青的石黛,晕染出一只红衣红裳的提现木偶,跟记忆中苏锦衣送给思沂的那只一模一样,细看之下又有些不一样,苏锦衣那只木偶,虽然做工很精致,却是没有生命的,画魂画的这只木偶,那圆圆的大眼睛里,似乎装着某种戚戚然,那一种戚然,竟让那晕染在画卷上的水色胭脂,也有些模糊起来,显出一种凄艳的骨里。
画魂收了笔,轻笑道,“画好了,非烟姐姐,好看么?”
非烟将那张绘着提线木偶的宣纸揭了起来,细细地观赏着,“好看,真的很好看,公子的画艺,又进步了好多。”
连非烟这样粗心大意的人,也能感觉到画魂将没有生命的东西画出了生命,她说不出来,但却直觉地觉得,这是画艺非常高超的画师才能做到的。
很多年以后,当文人墨客,风流雅士们围坐在一起揣摩观赏一代画宗李画魂留下的墨宝真迹时,总能在一片分成五色的墨里发现一种新的颜色。
在画师那里,墨分五色已是上境,可是,画魂的墨色,有六种,那多出的一种,模糊得几乎让人分辨不开,像是黑,像是红,又像是绿,更像是混合的介于青与黑之间的颜色。
其实连画魂自已也不知道,他绘出的那种颜色,是他在尝过死亡、尝过绝望的滋味之后,带入新的生命的。
那一晚,餐桌上多了一道清蒸鲈鱼,新秋的鲈鱼,又肥又嫩,正是食鱼最好的时节。最重要的是,画魂吃得出来,那一道清蒸鲈鱼,是他的娘|亲七斤嫂做的。
画魂很听话,乖巧地将那一盘鲈鱼全吃进肚子里,直到看到顾倾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一晚,顾倾城依旧前所未有地热烈地要了画魂好几次,之后的每一天晚上,顾倾城都没有放过画魂,每晚都把画魂折腾到大半夜,直到画魂被他累晕过去。
又过了几天,花萼楼的金漆文几上,突然多了几只提线木偶,有红衣红裳的娃娃,有金衣金裳的猴子,有士衣士冠的书生,有戴着乌纱帽穿着皂靴黑袍的县令,还有彩袖翩翩,粉缎衣裳的闺中小姐。
非烟和醉月爱煞了那些提线木偶,画魂见她俩喜欢,便陪她们一起玩,甚至将思沂教给他的怎么控制木偶的方法一一教给了她俩。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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