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染红了雪,染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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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染红了雪,染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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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父突然看到下了学堂回来的陈旸,举着酒瓶一步一晃的走过去,一把拽过了他,按着他的头,“去,去隔壁王家叫爹,我可不是你爹。而且我现在也没钱给你看病了,你去,让你爹,给你看病!”

    说着,把他摔到地上。

    陈旸看着他们打在一起,看着这个家,蜷缩在一起,抱紧了自己,好冷啊,是不是又只有我了?

    第二天,陈母走了,带走了一身伤,带走了家里最后的钱。

    没有带走陈旸。

    这个家,破了。

    陈母走了,陈父就把所有的怒气发在陈旸身上,每天都是一顿毒打。

    陈旸身体不好,一直以来都是靠药熬着,近来已经断药很多天了,单薄的身体哪受得了这些?

    不久,讨债的人找上门了,陈父和陈旸被赶了出去。

    又是个冬天,陈旸走在街上,身上身无分文,突然飘下了一滴泪在脸上。

    一滴泪?

    哦,我还以为流泪了,不是,是下雪了。

    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啊。

    陈旸想起离开长安的那天也是下了雪的,小青而说过,初雪的那天可以许愿,许的愿能成真呢。

    许什么愿呢?

    以前,我一定是许能与我们家小青白头到老,风花雪月。

    现在……

    有个热包子吧,已经有两天没吃饭了。

    陈旸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已经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算了,老天爷,我跟你打个商量吧。

    刚才的不算。

    我死前,还想见一面我们的小青,看她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倏地,陈旸被一块小石子绊倒在地上,冬天容易受伤的很,手上额皮肤都蹭破了,流了血,他趴在地上使劲的咳嗽,整个人喘的不行,透不过气,只能使劲咳嗽,不久染红了眼。

    江南的雪不似长安的雪,落到地上,它就化了。

    血染红了雪,融了一片。

    “你在告诉我,你也不同意吗?我见不到吗?可我就是想见她呀,见一面就好的。”

    好在,陈旸教书的时候,认识了一户一家,那户人家是走货的,正要去长安。

    陈旸就搭上了他们的车。

    他教他们孩子学习,他们给口饭吃。

    他们看着陈旸病弱的样子,“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情况你也了解,你这……”

    陈旸淡然一笑,整个人很是虚弱,“我若是没了,就劳烦二位,随处帮我葬了吧,上面写上这个就好。麻烦了。”

    男人不识字,孩子抢了过去,刚学了几个字,断断续续的读了起来,“杨冰什么,天宝元年正月十五。”

    杨冰滁,天宝元年正月十五。

    男人不解,自顾自说道,“这都天宝三年了,这书呆子弄错了吧?”

    没错,天宝元年,离家之后,我就死了。

    从江南到长安,从冬天到夏天,陈旸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但对于他来说,每一天还是冬天。

    他只有两套袍子,十分珍惜的穿,书生手也巧,缝缝补补的,但也难免缝得不整齐,手上扎出一个一个血泡。

    他身体不好,药材过于昂贵,车队更不可能等着熬药,他只能去山上摘些草药,嚼出药汁,吞下去。

    夏日炎炎,别人都不顾形象敞着衣服,扇着风。

    他却冷若冰霜,裹着全身家当,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车队最后,追赶着。

    慢慢的,他追不动了,摔倒在地上,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老板急忙前来查看,“快,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好歹在一起这么些日子了,这突然没了,也挺难受的,这孩子不容易。

    大夫赶来的时候,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大夫翻了翻他的眼皮,搭了搭脉,“这……你们准备准备吧。”

    一句话总共不过十字,却总结了一个人的一生。

    老板遵循了他的遗愿,把他放入麻袋里,埋了。

    隐约间,他好像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着急的让他醒来,可是身体凉透了,意识断了。

    醒不了了。

    后来,我居然真的醒来了。

    是在一座小竹屋里面,我躺在一张床上,不知姓是名谁,不知从何而来。

    屋里没有人,我披上一旁的披风,打开竹门,外面是一片湖。

    与其说外面是一片湖,不如说,我就在这湖中央。

    湖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好多条鱼儿在嬉闹游水,湖里还有倒影的桃花,颜色鲜美,如同长在水里的一般。

    小屋子建在湖中央,一条细长的木道一直通往岸上,岸上是一片桃花林,满岭的桃花,映照了整片天空,娇嫩的如孩童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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