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好吗，快乐吗？
她已经忘了。
柳玉笙困极回房躺下时，都没能听到太后说起她的从前。
知秋跟慕秋的完婚日已经到了倒数第二天。
上门来贺喜送礼索要请帖的名士依旧络绎不停，比起半月前丝绝不见淘汰。
离得近的上过门了，离得远的补了缺。
柳家大院一大早就闹哄哄的，喧杂热闹。
村民们昨晚体贴的没过来，今儿大一早跑来分礼物。
村民们刚散，送礼的就来了。
来人当中尚有一位略叫各人意外的人，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李老汉人。
来的时候没有轰轰烈烈，只带着李君耀，尚有一个锦箱。
“这是老身准备的一点贺礼，权当是给柳女人添妆了。”将锦盒交到柳慕秋手上，李老汉人面色淡淡的。
李君耀在她背后探出头，朝柳慕秋挤眉弄眼，很是兴奋的容貌。
今儿只有他随着祖母来了，至于他的那对爹娘，内祖母迫令禁绝跟来。
李君耀以为这样反而好，爹娘来了，姐姐也不会更开心，可能还会意里不舒坦。
那倒不如不来，横竖他们也没有真心祝贺的意思。
爹娘拎不清。
锦盒不大，一尺巨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柳慕秋将锦盒打开来，内里放着的是一副紫翡头面，一堆成色极好的龙凤镯子，尚有两张银票。
银票的面额很大，每张万两。
“李老汉人？”柳慕秋抬眸，只觉着银票烫手。
“父老赐不行辞。以前我没给过你什么好工具，现在你要嫁人了，虽然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耀儿终究是你弟弟，就当是我代耀儿帮你添妆，省得他未来遗憾。”
将锦盒扣上，柳慕秋低头默然沉静了好一会，抬手揉揉李君耀脑门，“工具我收下，谢谢李老汉人。”
她不行能再回李家，白纸黑字跟李家隔离了关系，她也不行能再唤李老汉人为祖母。
有些伤口愈合结疤，总会留下抚不平的伤痕。
她不恨了，也不放在心上了，就这样吧。
日后以耀儿为介，或许她跟李老汉人，也能相处得愉快。
柳妻子子在旁递了张请帖给李老汉人，笑道，“明日慕秋跟知秋小子就要完婚了，李老汉人若有时间，可以定要来喝杯喜酒，各人伙热闹热闹。”
李老汉人颔首，“一定。”
惯了养心殿的清净，一大早外面就吵吵嚷嚷的，柳玉笙很早就被扰醒了。
起来的时候脑壳尚有点发沉，真个是在养心殿里被养娇了。
待得缓过神来，忙下床去看皇太后。
她都被吵醒了，皇太后素来浅眠，只怕也被吵着了吧。
走到隔邻房门开着，内里皇太效果真已经醒了，蹙着眉头，脸色黑黑的。
老嬷嬷正在伺候她洗漱。
“太后，您醒了？”柳玉笙扬起笑脸走进去。
皇太后睨了她一眼，“你家逐日一大早都这般喧华？”
“差不多吧，往日里我爷奶他们也都起得很早，做好早膳后就会在院子里吆喝我起身用早膳。”不必现在嘈杂，也好不了几多。
“这般喧华叫人如何安睡？”皇太后脸更黑了。
“等我二哥完婚喜宴事后就不会吵了。不外农家人惯常早起，太后只管适应下，入乡随俗不是。”柳玉笙一点不怵她，笑嘻嘻的走到她眼前，拿起她的手在肚皮上抚了两把，里头一早闹腾的小家伙连忙清静了。
待两人走出内院到达堂屋，正悦目到内里老太太跟李老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样子。
“太后，你起身啦？”柳妻子子嘴快，看到人习惯性的就招呼出来了。
满堂死寂。
整个堂屋，除了柳家人，尚有好几个包罗李老汉人在内的世家名士家主亲自来送礼，划分由柳老爷子跟柳大柳二招待。
柳妻子子这一声太后，把屋子里所有来送礼的人震了个三魂离窍。
人人都知道柳家门第越走越高，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远不及现在真正听到看到当朝太厥后得震撼。
他们虽然是名士，却一辈子未必能亲眼得见皇族一回。
眼前妇人一头银丝，面部光洁，调养得宜，着绛色锦袍，仪态端庄华贵雍容。在老太婆身后尚有个婆子，着的是宫装妆扮！
除了当朝太后，谁有这般心胸。
况且柳妻子子就地唤出来的。
柳家是什么人家？再者太后两个字岂是能乱喊的？
此人必是太后无疑啊！
“草民民妇叩见太后娘娘！”
柳家人傻眼了，柳妻子子更是忏悔不迭，现在他们是跪照旧不跪？
柳玉笙赶忙摇晃了下面容冷淡的皇太后，让她免个礼。
他们家院门大开，闹出太大消息容易吓着村民。
“免礼，哀家微服出访，在这个院子里不用拘礼数，都起来吧。”终是给了柳玉笙体面，将这些人唤起身。
“太后，我带您去灶房先吃点工具吧？”柳玉笙连忙道。
“嗯。”跟堂屋的人打了个照面，皇太后就被柳玉笙拉去了灶房。
左右她也不喜呆在堂屋，全是生疏人，她留下来不外是让人不自在，抑或是让人绞尽了脑汁讨好她。
哪个效果她都不喜。
皇太后一走，屋子里的人不约而同长吁一口吻，适才柳老太太那一声，把好些人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也是那一声，让明日喜宴的请帖更为抢手。
“柳老爷子，柳家二令郎大婚，我等都是真心前来贺喜的，谁人请帖您看能不能多给一张？明儿过来我赵府定会再备薄礼！”
“我何府也定会再行备礼，柳老当家的，还请务必予我何府一张请帖，不占座都行！”
“老爷子您也别说什么坐席不够，我郭府赠你三十席面，换一张请帖如何！”
李老汉人心绪猛烈升沉，牢牢捏住手中那张请帖，没有哪个时刻，以为那张帖子竟然分量如此之重！南陵王的亲家完婚宴，连当朝太后都亲自加入的完婚宴，一张小小请帖，万金难求！
还好，幸好。
幸好她放下了，也跟柳家缓和了关系。
柳慕秋是个有眼光有福气的，她们家耀儿也是有福气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