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复民行长终于出场了。
他亲自来找田萌生谈话。平时他很少来这里,有事都是一个电话把田萌生叫过去。行长大人突然莅临,大家都有些慌,关键是田萌生不在,而且把手机和bp机全关了。副主任老刘又去医院看病,办事处就显得群龙无首的样子。
但宫行长今天耐心很好,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和大家打着招呼,然后让燕华琼和舒芳芳分头出去找田萌生。城西办事处下设有5个分理处,田萌生说不定在哪里检查工作,几口小酒喝高了。宫行长自己就坐在办事处的会议室里等他。人们看到他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好像有一点兴师问罪的味道,大家私下里不免嘀咕,出了什么事了?
后来人们看到姗姗来迟的田萌生在他的顶头上司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尴尬,而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私下里都说,田主任莫不是脑筋搭错了?
他们甚至连简单的寒暄也免除了,相互只是点点头。田萌生开了办公室的门,宫行长就跟了进去,门随即关上了。
燕华琼想送一瓶开水进去,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
田萌生知道宫复民会来找他的。这几天他故意吊儿郎当,什么事也不做。燕华琼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家棋摊上看人下棋。观棋不语真君子,人家正从困局里杀出来呢。一步一步,多精彩啊。燕华琼把事情说得那么十万火急,他哼一声,说急什么,等这盘棋看完再说。
燕华琼吃惊地看着他,真以为他吃错药了。
他也奇怪,这话是我说的吗?
但一旦真的坐到宫复民面前,特别是在他两道浓眉下那双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田萌生心里仍然有点忐忑。毕竟是长辈,又是多年的领导,魏虹虹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没有宫复民就没有他的今天。
话题当然是由宫复民开头,出乎他的意料,宫复民没有问他去哪里了,也只字不提他和魏虹虹的冲突,更没有提苗炜提升的事,一切都很正常,太阳在东边挂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者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先是轻轻松松说了一件事,省金融界要组织一个代表团赴美国考察,行里只有两个名额,经银行党组研究决定,由宫行长和田萌生参加。说到这里,宫复民笑了一笑,说萌生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看看吗,要去就去美国嘛。目光又停留在田萌生那张灰暗的脸上。
田萌生心想,给我发安慰奖了,干吗我要领你这份虚情假意。他便勉强地笑笑说:谢谢领导的好意,既然名额这么金贵,还是让比我重要的同志去吧!
宫复民点起一支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萌生,我想告诫你一句话,男子汉,要经得起考验!我也知道你的消息很灵通,你这两天的表现,真令我有点失望。
口气还是像过去那样毫不含糊,但田萌生从宫复民的目光里发现了某种掩饰的空洞,田萌生心里一阵反感。他觉得必须提醒一下这位惯于演戏的上司:宫行长,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其实,你也知道,我并不稀罕那个位置……
你只是觉得上当受骗了,对吧,宫复民接过话茬,弹一下烟灰。萌生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却没有料到你如此沉不住气。你心里在恨我,你很在乎我平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不过,恕我直言,官场上的事,你还不懂。
田萌生冲动地说,我倒真希望自己是个白痴。还有的话,他顿住了,他暂时还不想讲出更难听的话。
宫复民却大度地一摆手,说吧,不用吞吞吐吐,把你的全部怨气部吐出来,今天我是专门来当你的忠实听众的。
田萌生摇摇头,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田萌生是农民出身,魏虹虹开口闭口说我是乡巴佬。我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全亏了你宫行长栽培。
按理,我没有资格这么对你说话。你批评的对,我太缺乏城府,其实,我也真不是当官的料……不过,有一点请你放心,我田萌生任何时候都不做亏心事。
宫复民听到这里,脸沉下来了,他扔了烟蒂,踱到门口,拉开门朝外看一看,又轻轻锁上。萌生,有些话我本不想对你讲,来日方长嘛!
不过,对你讲讲也好,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艰难吗?
田萌生眼睛看着窗外。
宫复民叹了口气说:你知道苗炜是什么背景?这个人的城府,和他的年龄太不相称了。过去我只知道他是个聪明、勤快、听话、也能办事的人,好像也从来和上边的领导没什么瓜葛,如果要排队,他在我心目中仅次于你。说实话,对你们两个,我从无戒备之心。可是,关键时刻,他突然亮出了一张王牌,你知道是哪个领导出面为他讲话吗?简直是要挟我!萌生,官场有它的游戏规则,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农民的儿子,早年出来当兵,才混出个人样,官场好比雷场啊,萌生,我何尝不想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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