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斯文突然在英国自杀了。
魏虹虹是在一位要好的小姐妹那里知道的。
据说况斯文上次回来奔丧,情况就很糟糕了。诊所破产,执照吊销,夫妻反目,一贫如洗……他虚荣心太强,怕丢面子,还坚持住进了五星级的凯撒大酒店。他出手大方而且把国外的风情描绘得活灵活现。至于他自己在国外的窘境,则半点没有透露。现在想起来,魏虹虹一点也不恨他,毕竟他给了她许多美好的时光,而且在关键时刻帮她当上了护士长。
一个梦,就此彻底埋葬了。
老天早就注定了,况斯文不是她的。
难过伤心之余,还有一丝丝的侥幸。田萌生永远不可能知道她的这段韵事了,就让所有的风险和故事本身烂在她的肚子里吧。
她去找了况斯文的姑夫,她需要核实一下情况,同时表达一下自己的哀思,她魏虹虹可不是一个没情没意的人。
可是那位居高临下的姑夫大人并没有向她透露更多的信息。而只是冷冰冰地对她说了一句话:好好地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大人物的话一般是不多的。但这句话一下子把她还原到现实的生活里。
她要面对的具体问题非常严峻,夫君田萌生和舅舅宫复民遇到麻烦了。
雨后的一个慵懒的下午,魏虹虹终于跨进了田萌琴家的大门。
她是嫂子,生过孩子,又有丰富的护理经验。带来的营养品甚至婴儿的小衣服也蛮有讲究,话题更是丰富多彩。其实魏虹虹这个人只要克服了傲慢与偏见,还是蛮可爱的。她已经给小姑子请了医院最有名的妇科大夫给她接生,还和产科病房打了招呼,到时候会有一个朝南向阳,窗外就是一个大花坛,有好多蝴蝶飞来飞去的单间病房在等她。
田萌琴当然很高兴,但并没有受宠若惊。她虽然做官太太时间不长,悟性却极高。魏虹虹说话的时候,她一直静静地听着,笑起来抿着嘴,不但没有了原来的乡气,还隐隐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让魏虹虹有些嫉妒,她不也就是个中专生么,那么一点有限的文化能撑得起什么?问题在于她是官太太了,社交的圈子不一样了,不同的圈子对人的熏陶是截然不同的。她魏虹虹虽然是个干部病房的护士长,但毕竟还是侍候人的活啊。
魏虹虹的心里突然生起几分伤感,几分自卑。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不过她马上调整了自己,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喜欢把极平常的话题说得像捉迷藏一样。前奏说了半天了,正题还没开始呢。
田萌琴快临盆了,肚子大得像小山一样。最近的几次检查,医生说胎位不太正,要住院保胎。她有些紧张。家里一直没请保姆,她要住院了,谁来照顾志国和婷婷?沈志国前几天专程去了趟田家村,想动员娘早些进城,好有个照应。可娘不允,说她请算命先生算过了,母女俩的生肖有些“冲”,孩子生下来之前她不能进城。一旦孩子落地,她就出发。
一番话把沈志国说得哭笑不得。
没办法,只好请了一个小保姆,人倒是蛮伶俐,但什么经验都没有,真让人着急。
那赶紧住院吧。魏虹虹听她说了这么多,心里直好笑。神气什么呢,骨子里还是乡下人啊。
接下来她们不约而同地说到了田萌生。
魏虹虹叹着气说萌生最近老是心神不定的,半夜里做恶梦还叫起来。
说沈志国要抓他。
田萌琴说那怎么可能呢?我哥是个老实人,凭什么抓他?志国这些日子老是半夜进半夜出的,他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哥有什么问题。
魏虹虹说:沈志国是个原则人,就怕他什么都不告诉你。
田萌琴说:他敢?像我哥这样的人要抓,那全中国起码得有一半人要抓了。
尽管田萌琴嘴上说得硬,心里还是直打鼓。晚上沈志国回来了,她赶紧问起这件事。
沈志国说:是萌生让你来问的吧。
田萌琴说:魏虹虹来看我,顺便问起这件事。怎么啦,难道我哥真的有问题?
沈志国说:其实你该去问萌生,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
田萌琴不悦地说: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现在是我问你呢,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
沈志国退了一步。说:我比你还急呢。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和宫复民搞在一起。可他听了吗。
田萌琴紧张起来:你是说,我哥真的有事?
沈志国脸色凝重,说:工商银行的问题蛮复杂的。一句两句话,怎么能说得清楚。
田萌琴说:那我哥怎么做才能没事呢?你天天回来一个字也不提,是不是想等我哥进了监狱,你可以弄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啊?
沈志国长叹一声,说:谁让我吃了这碗饭呢!
田萌琴听得眉毛都竖起来:这么说你还真想抓?你敢?要抓你就抓我吧。
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沈志国顿时傻了。
结婚以来夫妻俩还没有红过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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