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兄妹(本章免费)
落地窗半开半闭着,两边的窗帘因风而拂拂作响,落地窗一旁的床上,苏忆枫半支撑着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手中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
这是一年前她和刘彦波在一个名为“怀旧”的老相馆里照的。当时两人走遍了大半个街区都没有找到合意的相馆,直到“怀旧”二字出现,两人会意地走了进去。听老板说这家相馆开了至少有三十年,是老板和老板娘爱情的见证。两人很羡慕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是决定在那里照了一张相作为两人永久的纪念。苏忆枫清楚地记得,当老板按快门的瞬间,身边的那个如玉般的男孩偷亲了她,待到照片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可笑,而那个人却是一脸得意的***笑。原本是想借这张照片来定他的罪,没想到照片还未给他,他人却已经离开了。
有水掉落在那张有着坏坏笑的俊脸上,她赶紧用手拭去,可是始终都擦不干净,照片上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被泪水掩盖,为什么泪水会不受控制?不许再哭了,不要再流泪了,她在心里咆哮。
最终,她放弃了,只能任泪水肆无忌惮地掉落。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樱卡的学生会主席言承宇。
苏忆枫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惊了一下,顶着红双眼看去,言承宇沉着一张脸看看她,眼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知道她为什么一病就是半个多月;知道她为什么吃了那么多药都没有效果;他很自责,气刘彦波的狠心,气她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他不管她和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只是让她知道他快要和另一个女孩订婚了,她应该放手,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学长,你怎么……”女生公寓男生止步的,眼前的言承宇学长又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楼下管理公寓的老师们不知道吗?
“这个你不用管。”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将门关掉走到她的床前。眼睛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照片,里面有他最亲的兄弟,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名为“幸福”的光芒。他明白世界上什么都可以伪装,惟独人的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是真正的幸福,那么小漫呢?他又是如何面对小漫的?
他爱的人不是小漫,为什么还要和小漫订婚?他为什么要伤害他爱的女人也要伤害自己喜欢的女人?
手不经意地紧握成拳。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间接伤害小漫的人,他应该恨她的,为什么看到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却又恨不起来呢?他别过眼去不去看她。
“不要再这样折磨你自己了,有些事情只要你放开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苏忆枫说还是自己?
他定定地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着窗外的漫漫樱花。
双手***裤袋里。
苏忆枫捏紧手中的照片,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那个高大的背影。
苏忆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被泪水打湿的照片,言承宇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只是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
下星期他订婚。”
他要订婚了,和另一个女孩,言承宇学长说他们青梅竹马,男友要订婚了,可他的未婚妻却不是自己,多么地讽刺啊!
心好痛,都有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呢?
从女生公寓楼下来,言承宇抬头望了望三楼,手中紧捏着一张叠得很整齐的纸章,他还是没有办法将它给她,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能够幸福,只能牺牲他与那个无辜女孩的幸福。他看也没看便将纸章放进口袋里,快步准备离开,却很快被一个欢愉的声音叫住:“承宇哥哥。”
言承宇停下脚步,转达过头去,远处麦可汐笑吟吟地向他跑来,身后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也许是她的同学吧,他在心里猜想着,但脸上依旧带着如春风般地笑容。
麦可汐跑上前去,想要挽着言承宇的手臂,但又觉得不馁,抬起的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以前她总是会挽着言承宇的手臂让他给自己买这买那的,那也是小时候啊,可现在自己长大了,她不能再有那么幼稚的举动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身后的女孩看在眼里,女孩但笑不语。
“小丫头,又和同学去哪儿玩了?”言承宇双眼含笑。
“哪有啊。”麦可汐反驳,但脸上依然是笑吟吟地,“承宇哥哥,小枫都病了半个多月了,我看着都心疼,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怎么吃了那么多的药都不见好啊?”笑吟吟地脸上很快被担忧所替代。
言承宇欣慰地拍了拍她的头,说:“别担心,小枫的病很快就会好的。”她是有病的,但却是什么药物都治不了的。心病,当然要心药。今天他只是想让她认清现实,接受现实。
“嗯,我也相信小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麦可汐连连点头,接着将身后的女孩拉到身前,“承宇哥哥,我可专门请了一位小仙女哦,小枫的病很快就会好的。”听完她的话后,朱迪和言承宇面面相觑,言承宇无奈地笑了,朱迪更是红了脸骂道,“小鬼,谁是仙女啊?”
麦可汐忽闪着大眼睛,仰着脑袋问:“你刚才不是说自己的药治百病吗?那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啦,只有仙女才能治百病的。”她的样子很是无辜,朱迪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有一句都不说。
那天麦可汐将“仙女”请到了女生公寓305寝室,“仙女”为苏忆枫把了把脉,麦可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不时地问结果,“仙女”但笑不语,想了个办法将麦可汐支开,然后对苏忆枫说了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麦可汐回来后,问“仙女”去处,苏忆枫只是淡淡地笑了,然后不再言语,躺下睡去。
两天后,苏忆枫终于可以下床上课了,麦可汐开心了一个上午,时不时地就发短信给苏忆枫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还说那个“仙女”真是厉害,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而苏忆枫只是笑了笑,那个女孩只说了“放开“二字,但恰恰说到了她的内心深处,她要养好身子,等到那一天,亲口去问他。
男生公寓211。
“你们都说说这个苏忆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吃什么药都不见效果,连医生们都束手无策了,说什么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她却下不了床,这还叫正常?今天她又神采奕奕地上课了,哎,真搞不懂这个小女孩啊。“麦呆晨一边下着手中的围棋还不忘发表一下感叹,对面的言承宇不发一言,手中的棋子被紧紧捏在手心里,面上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电脑桌旁的欧阳文也是淡淡地盯着显示器。
“喂,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原以为兄弟们会高谈阔论一番,没想到两人却异常地安静。
“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八褂?”欧阳文没好气地说。言承宇满眼笑意,似乎有意看麦可晨吃憋的样子。
“没意思。”麦可晨不悦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里,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欧阳文问。
“跳楼。”麦可晨没好气地说,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言承宇和欧阳文相视一眼后很默契地耸了耸肩。
“再过几天就是波和小漫订婚的日子了。宇,你真的要去吗?”这句话欧阳文一直都放在心里,很早就想问的,谁料到小枫又出事了,现在寝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下棋的手顿了顿,但很快还是很自然地落下,他说:“小漫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去的。”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欧阳文一脸担忧的表情,他微笑着让他不用担心自己,他很好。欧阳文将打好的资料存盘后关掉电脑起身在言承宇的对面坐下,凳上还留着麦可晨的休温。欧阳文伸手也拿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说:“我来陪你下几盘吧。”
“好啊,求之不得啊!”言承宇展颜一笑,然后认真和欧阳文下起棋来,几局下来,三胜三负,两人旗鼓相当。
“哎,看来我争争是老了啊。”放下棋子,欧阳文感叹一句。
言承宇笑着说:“咱们是一样的。”
欧阳文不语。
“听晨说你喜欢小枫?现在进展得如何?”作不经意,言承宇问。
欧阳文笑了,说:“小枫就像撒哈啦沙漠里的流沙,你越是想要用力将它紧握在手心里,它越是流失得很快,流沙前行的动力是风,风吹向哪儿,它就会跟到哪儿。而我却不是它的动力不是它的风。”话语中带着浓浓地苦涩。
言承宇一脸淡然,放下棋子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放弃了她?”
欧阳文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是的,他放弃了,但他放弃了去爱她,并不放弃去喜欢她,在身边保护她。
她不是流沙吗?那么也让他做她的同伴吧,只要能够留在身边守护她,也就足够了。
迷?
流沙?
“一个像迷一样的女孩……”
“小枫就像是撒哈啦沙漠中的流沙……”
波说她像是一个迷;而文却说她像流沙。
她到底像什么呢?为什么在他看来,她却是一个极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女孩?怕受到伤害,却又不断自己伤害自己?
当他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心难过时,为什么他的心里会隐隐作痛呢?
停下脚步,言承宇抬头看向满天的樱花,眼前被这一片粉花所感染,紧抿着的双唇不经意地弯出好看的弧。
她像樱卡的樱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