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夫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硬将它扳起。从路旁看来,那是亲吻最好的角度,气氛也很暧昧可疑。可祇有谢阿蛮领略到肌肉被撕扯的痛楚--唐伯夫对她下手一点都不怜惜保留。
“我从来没有瞒她甚么,我的事她都知道。我也不管妳究竟看到甚么,要怎么胡说。但我警告妳,妳最好别对她乱说!”一字一字都是威胁,口气也更冷更阴更森。
“她”--自然就是指他太太佟曼去了。但有点令人费解,唐伯夫既然甚么事都没瞒他太太,也不怕他太太知道,又何必如此威胁她?
她知道唐伯夫不是在开玩笑。她分辨得出来,他说那些话是认真的,他的“警告”也不是装装样子而已。但到底是为甚么?他既然不怕佟曼芸知道他在外头干的那些“好事”,又为甚么不准她说?
她快速扫了唐伯夫一眼,顺手拂了拂脸颊。她满脸都是唐伯夫的味道,身上也沾满了他的气息。下巴也隐隐在作痛--
“我说过了,那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管你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跟你太太说甚么!”去他的!管他到底为甚么!反正不关她的事。
有一点可确定的是,唐伯夫很在乎佟曼芸。他虽然不怕佟曼芸知道他的风流韵事,但他也不准别人对佟曼芸胡说伤害她--就是这样!这种事就是这样。风流胡来的是男人,但受伤害的总是女人。
不过,这些都不干她的事,她祇想把关系撇清,撇得越清越好。早知道,一开始否认到底就好了。
“唐--那个--”她差点脱口叫出他的名字,慌忙煞住,硬生生轻口说:“那个……其实我也没有看到甚么,我的视力不太好,所以……再说,我的原则是不关自己的事绝不自找麻烦,也没兴趣管别人的事--就这样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她特别加重语气,强调她甚么也没看到--至少,有看没有到。她必须极力撇清和这件事的牵扯。
唐伯夫动也不动,探究似地望着她。她困难地转开头,寻找呼吸的空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窒息死掉!她已经很低声下气了,唐伯共还不满意,不知他究竟想干甚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将她逼到死角,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身体几乎贴着她的身体,威胁得她几乎动弹不得。她身上沾满了他那身恶心的香气,再这样下去,她怕要窒息死在他怀里。她打个哆嗦,有些无可奈何,说:“我甚么也没看到,甚么也不会说,可以吧?”
唐伯共仍然动也不动,矗立如泰山。
他并没有在听她说话,祇是一径蹙额看着她,一副思索的表情。
他并不在乎谢阿蛮看到甚么,祇是觉得奇怪,他为甚么会对她有种怪异的印象?
他确定他跟她是没“关系”的--他从来不对学生出手,对那些绕着他团团转的小女生也从不甚在意。而以这种“干扁”的身材和轮廓,他当然也不会费心去留意过。
但为甚么?他对她竟有一种放不下的隐约印象,彷佛似曾相识过?
他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曾否在哪里闻过。但那淡淡的感觉一直撩拨着他的记忆,牵引着他的思绪……
他疑惑地打量她,搜寻她的表情,看她那微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弧线倨傲的下巴和微露出一丝愤懑不屑的表情--啊?他胸口一紧,乍然恍悟!
就是那个眼神!就是那种感觉!
原来是她!
长久以来,他一直感觉到他周旁有缕轻蔑不屑的视线环绕着;不是很强烈,祇是隐约地牵绊着他。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久了反倒慢慢成为习惯。那感觉很淡,有些飘忽,他老是抓不准它的来向,原来--原来全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他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举起手盖过谢阿蛮的头顶,斜倚着墙上。换了一副狎腻的表情、暧昧的要笑不笑,声音有点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妳说,妳叫甚么名字?”
他突然间这个做甚么?谢阿蛮狐疑地抬头望他。
过去两年七个月来,她不曾和唐伯夫正面接触过,祇是远远地轻蔑不屑着。她一直对他没有好印象,看见他祇觉得碍眼心烦。她讨厌像他那种没有一点贞操观念的男人,下意识地对他心存偏见,看他不顺眼。
但讨厌归讨厌,不顺眼归不顺眼,她的原则是不关自己的事绝不自找麻烦。所以她一向离得远,小心地绕开公孔雀彩屏扫过的轨道,免得不小心被卷入那些围着他团团转的蠢女人定期发作的集体性歇斯底里症中。
她谨守着北纬三十八度的防线,小心地不越过雷池一步,偏偏就那么不幸地撞见了公孔雀和玛丹娜的那桩好事,无端地惹了一身腥。
“你问这个做甚么?”她心存戒虑,提防甚么似地看着唐伯夫。眼神有点不安,游移着,探索唐伯夫诡谲的表情和目光。
“妳不说,我也查得出来。不过……”唐伯共似乎没将她的戒慎放在眼里,顿了一下,换了一种阴沉的表情口吻,重摆出威胁的态度说:“我随时会盯着妳,所以妳最好别玩甚么花样。但妳如果放聪明的话,我想,我们最好是不会再见面的好。妳懂我的意思吧?”<ig src=&039;/iage/8410/355115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