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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突然震起隐隐的撼动。军区西侧开始传出手忙脚乱的叫嚷声--
「弹药库爆炸了!」
「消防兵在哪里?快救火!」
她稳当地躺靠在韩伟格怀中,两人隐身在某楝军房外侧的阴影里。
「里那和布雷德得手了。」他锐利的目光划开黑暗。
「你只带了他们两个人来?」她还以为韩伟格这样凡事大手笔的个性,会率领大军亲临镇压。
轰隆隆!这回,爆炸声从最大的那间弹药库传出。军区正上方的夜空立刻染成暗红色。
韩伟格桃了挑满意的俊眉。「他们两个就够了。」
也对,破坏力惊人。她好笑地想。
整座军营里,士兵们来来往往地穿梭,然而火舌一处接着一处蔓延开来,静夜中烧得人人措手不及。
「走。」他相准了方位,确定己方两行人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放下宁馨让她自己站好,平稳自然地搀着她的手肘走向出口方向。
「青梅!」她猛地想起,是了,差点忘记青梅尚未与他们会合。
「她很好。」韩伟格平顺的步伐继续往前迈进。
宁馨一晃眼,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娇俏伶俐的小影子,抱着头伏窜在步履杂沓的役兵之间。
「等一下,青梅在那枣。」她猛然挣开韩伟格的箝制,奔向人丛中的女孩身影。
「她不是青梅!回来!」韩伟格的喝叫为时已晚,她箭矢般的身形已经窜出去。
该死!他的衣装墨黑,相当近似守夜的卫兵装,走在人群中不招引打量的眼光,但是她可穿著牛仔裤、白衬衫的平民装扮,而且是个女红妆。妈的!韩伟格咒骂着追上去。
「青梅!」宁馨微喘着气,追上惊惶失措的倩影。「青梅,我在这--」
对方回过脸,她愣住了。
不是青梅!而是一个和青梅衣着相似的士耳其少女。两人的眼光对上,少女突然漾出冷洌的微笑。
她上当了。
少女手中一把军用手枪比住她胸口,食指渐渐扣下扳机……
死了!宁馨无助地合上眼睑。
砰!砰!枪声骤响的时候,她以为只有单发子弹迸射而出,脑中恍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可是,为何她并不觉得疼痛?
宁馨的眼睑霍然睁开,迎上士耳其少女极端惊异的大眼,而后,对方缓缓颓倒,脸上满布着临死前的不甘心。
她的身子被人拉偏了,韩伟格紧紧搂着她,从枪口下抢回爱侣的生命。而,就在少女尸体的正后方,青梅持着一把连发左轮,笑嘻嘻地踢了踢尸体。
「哟,这么快就死透了?」小女生咋咋舌。「不好玩,我还以为亚维斯塔精心栽培的娘子军守卫多有本事呢!」
「青梅……」宁馨愣望着这个伶俐依旧、甜美依旧的小女生,但她脸上笑骂的神情却又不若她记忆中纯美的小青梅。
「妳来迟了一步。」韩伟格的锐眼几乎射穿小女生。「布雷德。」
「布雷德?」宁馨险险瞪掉了眼珠子。青梅,和,布雷德?
「为什么。欧阳小姐还活生生地站在你身边不是吗?」布雷德者青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没错。」韩伟格顿丁顿,突然叹了口长气。「可是我中枪了。」
「韩--」宁馨惊骇地撑扶住他的肩,却触到满掌热腾腾的红血。
天!今夜还有没有其它意外等着发生?
第十章
阿拉伯沙漠的私人绿洲,景物依旧,炽毒的烈日被中央空调打败。
宁馨又沦陷了!十日前,韩伟格吩咐里那,押解百般不情愿的她回到绿洲城,名义上说是「陪伴她脆弱且受伤的恩人」,实则又被那天杀的韩伟格给软禁了。
他脆弱?开玩笑,只不过肩膀破了个小洞,隔天还不是照样生龙活虎地投入他的经世大业。
「小姐!」娇娇脆脆的嗓音从廊道的另一端响起,一路呼传到她的所在位置。
宁馨径自沉浸在黄昏的柏树中庭,享受芬多精的滋养,而且拒绝响应那个叛徒的呼喊。
「小姐,原来妳在这里,我一直叫妳,妳怎么不回声呢?」小女生俏生生的步伐进入她的私人天地。
「抱歉,我没听见您的召唤,布雷德。」她冷冷地道,依然合着眼。
「我还是喜欢听妳喊我『青梅』。」布雷德叹息。
「为什么?」她终于按捺不住,瞪大圆怒的俏眼,被欺骗的愠怒从声音里表露无遗。
「我继续称呼妳『青梅』,正好提醒我曾经被你们主从俩诳得死死的,就像脑壳罩住布袋的呆头驴?」
「小姐,妳不要这么凶嘛!我也是听命行事呀!」布雷德垮着可怜兮兮的小脸博取同情。
「哼!」她冷嗤了一声。「什么『我家住上海』、『过来韩先生这里帮佣』。」
「我的本籍真的是上海。」布雷德一脸无辜。「只不过我打小待在韩伟格手下做事,从没回过家乡而已。」
「还有什么『专人教我学阿拉伯语和英语』。」她毫不留情地抬出布雷德曾经说过的介绍词,以其人之道还塞其人之嘴。
「您甭说,我被派到妳身边之前,真的苦练了两个多星期的语言课耶!否则哪可能把上海腔的普通话学得这么活灵活现。」布雷德眼巴巴地寻求奖励。
宁馨瞪她一眼。「您到底几多岁了」就不信这么鬼灵精怪的厉害角色才十六岁而已。
「二十二。」布雷德惭愧地承认,随即又赶快邀功:「可是我能把十六岁小女孩扮演得天衣无缝,也是很不容易的,对不对。」<ig src=&039;/iage/8491/355468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