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约会?
白谨言神志一凛,抬眸审视周遭。
墙角倚著一个木头酒桶,旁边是一架老武点唱机,嵌在墙壁上的电视,正转播著一场足球赛,吧台与桌椅都是温暖的原木,就连窗边廉幔的图案色泽,也带著点老旧时代的味道。
感觉很温馨的一家酒馆,但也很平凡,这样的酒馆在维也纳随处可见。
「……真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你带我来这里看一场曼联的足球赛,因为你知道我是曼联的球迷。」
原来如此。
没想到自己随便走进的一家酒馆,竟是他与丽西初次约会之处。
他完全忘了,可她却清楚记得。转头望她,湛眸掠过歉意。
「你忘了。」她平板道。
「对不起。」
她没说话,伸手拢了拢秀发,唇角噙起一丝苦涩。
「对不起,丽西。」他再度道歉。
「没关系,我早知道你其实没用太多心思在我们的关系上。」她涩涩地说,「那时候是我自己一头热。」
「不是这样的,丽西,我……」
「你只是想玩一场恋爱游戏。」她淡声接口,平静的神情似已无责怪之意。
白谨言难抑愧疚。
「我一直到后来才明白,你根本没爱过我,你爱的,是恋爱的感觉;你要的也不是我,要的,是能帮你体会爱情的女人。」
「……对不起。」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为这一句。
丽西眼眸一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深吸口气,蓦地握住他的手,柔柔抚触。「是我毁了它,也……毁了你。」金色眼睫一眨,逸落两颗泪。
白谨言伸指替她抚去。
她喉头一梗。「你恨我吗?白,是我毁了你的手,你能……原谅我吗?」
「我说过了,是我的错。」
「可是--」
「我不怪你,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是他太过自以为是,才铸下大错。
「白!」望著他黯然的神色,丽西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情绪,转身投入他怀里,双手紧紧拽住他衣襟。「我一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她颤著嗓音,仰望他的秀颜苍白而凄楚。
「什么事?」
「我们……还可以再重来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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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当今冬的第一朵雪悄然飞落她鼻尖时,罗恋辰忽地强烈后悔。
她停下急奔的步履,痴痴望著一片片轻盈洁白的落雪,然后摘下手套,伸手捧接。
晶莹的雪花转瞬便在她温暖的掌心里融成一摊水。
这就是雪。
她低头,吐舌轻轻一舔,一股绝对的冰凉沁入唇腔。
真的是雪啊!
她流转眸光,急切地想找人一同分享这令人愉悦的发现,却倏地领悟自己想找的其实只是他。
白谨言。
她只想跟他分享这样的心情,只想告诉他,原来雪尝起来是这样清凉的味道。
她只想告诉他啊!
可她却……惹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他那么生气,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她了?
一念及此,罗恋辰忽地感到惊惧,立即转身循原路奔回。
他在哪里?在哪里?
她焦急地纵目四顾,仓皇奔走於每个分岔路口,终於,她看见他了,穿著黑色大衣的挺拔身躯正走进一家酒馆。
她连忙跟上前,本来也想推门进去的,可手才刚碰上原木门扉,动作便倏地凝滞。
找到他后,该跟他说些什么?道歉吗?
不!是他不好,他不该骗她!
可是,就算他说了谎又如何?那段恋情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何况也不干她的事,自己凭什么这么介意?
只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遭受背叛的感觉?
罗恋辰苍白著脸,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酒馆附近来回踱步,她慌张、苦恼,怨怒、不安。
她想道歉,又不甘愿道歉;想离开,却又怕他到时喝醉了,出来无人照料。
她挣扎著,一颗心七上八下,胸腔内五味杂陈。
从来不曾有过如此矛盾的感觉,既生气又歉疚,慌乱也担忧;心似乎遭人分成两半,来回拉扯,敦她疼痛不已。
时间,在迷惘失措间匆匆流逝。夜幕拉下了,店家陆续关了门,原本充斥街头的圣诞乐声也逐渐隐去,行人稀稀落落,唯有漫天白雪在她身畔悠然飞扬。
夜,很深,很静。她仍直直瞪著酒馆的门扉。
不知过了多久,她期盼的男人总算出来了。
他看来没什么醉意,神态依然清醒,穿著黑色大衣的模样依然潇洒帅气。
她颤著唇,正犹豫著要不要出声唤他时,忽然见到他身后多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长裙,白色羊毛外套,丰姿娉婷而优雅。
他低下头,替她拢上红色围巾。
那是……丽西?科恩?他们一直在一起?
磨人的苦涩泛上罗恋辰喉间,她僵立原地,怔怔望著外型一般好看,宛如金童玉女的两人。
果然是一对璧人,看起来超级相配。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她抬手意图拭去,这才发现手指不知何时已冻得发僵。
忽地,白谨言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她没有躲,也动弹不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发现她了,俊容神色一变,俯首对丽西说了几句话后,急急向她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语,抬头怔望他焦急的神情。
「我不是要你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白谨言继续追问。
罗恋辰仍旧毫无反应,容色苍白似雪。
他一震。「你还好吧?」连忙伸手探了探她脸颊。「好冰。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他视线一落,触及她未戴手套的双手,脸色跟著发白。「你疯了!这么冷的天居然不戴手套?瞧你,手都冻得发紫了。」<ig src=&039;/iage/9279/359109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