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明明还有半个多小时不是吗?」女子不情愿地噘起丰润红唇。「我们这么久不见了,陪我多聊一会儿都不行?」
「待会儿大家不就要聚了吗?一样能聊啊。」
「那不一样,人家想跟你单独聊。」搁下茶杯,女子起身盈盈走向闲闲倚在墙面的他,柔润的藕臂轻轻揽上他颈项,睇视他的眸烟媚迷蒙,满蕴挑逗。「你就要去维也纳了,我舍不得嘛。」
「又不是不回来了。」他镇静地拉下她的手。「我偶尔还是会飞回台湾的。」
「偶尔?那是多久一次?一年?两年?」她哀怨地伸手刮他脸颊。
「有空自然回来。」
「那如果没空呢?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他不语,淡淡勾唇。
「台湾就没有能让你牵挂的人吗?」
「我会把我的琴一起运到维也纳,房子的话,怀风答应会帮我照应,跑车也准备转卖给他的朋友……」
「谁问你这些啊?」女子不依地跺脚。「我是问人!难道台湾就没有让你放心不下的人吗?」
「你忘了吗?我父母前两年就移民加拿大了。」
「我才不是指他们呢。我知道你跟伯父、伯母的感情本来就不是太好。」她嘟哝著,瞥了一眼他忽地沉黯的神情,呼吸一窒,半晌,才重新找回柔腻的嗓音。「哎呀,讨厌啦,谨言。」她撒娇地拍了他胸膛一下。「干嘛这样整我?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喜欢你--」半羞怯地睨了他一眼。
若是别的男人,早为她的风情万种晕头转向了,偏偏白谨言还是冷著一双眼,俊容平整,不牵动一丝波痕。
她恼了,旋开他怀里,愤然瞪视玻璃门扉里美丽优雅的钢琴。
「你心里就只有钢琴!」推开玻璃门扉,她正想掀开琴盖,他有力的手臂却及时攫住她。
「别碰她!」
她回过愤慨的娇颜。「干嘛?连摸一下也不行啊?这么宝贝!」
他冷冷回凝。「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琴。」
「没错,我是知道!」她尖著嗓音,明眸燃起火苗。「可我也知道一向坚决不收学生的你,居然收了一个小女生为徒,我还听说她住在你家里,对吧?自然也弹过你这台宝贝钢琴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妹妹亲眼看见你开车送那个女孩子到学校,我不相信,还跑去追问怀风--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妹妹?芳婷?」白谨言蹙眉,没想到王芳婷竟跟罗恋辰就读同一所高中。
「芳婷还说你送了她一束紫玫瑰呢!」她掩不住妒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送花给女孩子。」
「只是恭贺她毕业而已。」
「那我妹妹也毕业了啊,你怎么不也来恭贺一下?还有,以前来参加我生日会时,怎么也不顺手带一束花给我?你明摆著就是偏心,就是对她不一样!」
「就算是又怎样?我应该没必要对你解释这些吧,芳吟。」他似笑非笑。
王芳吟倒抽一口气。「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对她……一个平凡的小丫头而已!哪里好了?」可恶!实在不懂,他有什么理由待那女孩特别好?愈想愈不甘心,她忽地踮起脚尖,展臂扯住他领带,强迫他低下身子,红唇适时贴上……
砰!
这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惊动了两人,同时调转视线。
是罗恋辰。她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透过琴房的玻璃门扉瞪著他们,身旁一个厚实的行李袋颓然坐倒。
白谨言迅速推开玻璃门。「我不是说过不许你提重物吗?有什么东西我会派人去搬,你干嘛非自己提不可?」怒气冲冲地拉起她的手检视。「手没怎样吧?」两道因紧抓行李带压出的红痕令他眉峰一拢。「你看你!」
「我……对不起。」她呢喃著。
他瞪她一眼。「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护手霜。」
他匆匆离去后,空气蓦地沉寂。
王芳吟瞪大眸,打量罗恋辰好一会儿,终於,锐声开口--
「你就是谨言收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罗恋辰。」
「罗、恋、辰。」王芳吟一字一字从齿缝中逼出,仿佛意欲藉此宣泄满腔的不满。「你倒真有一手啊。谨言从不收学生的,你居然能让他破例?」
「你是……哪一位?」
「王芳吟,芳婷的姊姊。」
啊,原来她就是王芳婷的姊姊,那个据说跟白谨言交情很好的女人。
罗恋辰咬著唇,感觉方才乍见两人接吻时那股难言的酸涩又在胸口漫开了,这一回,甚至还掺杂了些淡淡的苦。
「谨言对你不错啊,听说毕业典礼那天还送你到学校。」
「嗯。白老师……是对我不错。」
「这么厉害的人肯教你弹琴,你一定很开心吧?」
「嗯。」
「看得出来你很仰慕他。」王芳吟抿唇微笑。「刚才那个吻没把你吓著吧?」
淡淡一句轻易刺痛了罗恋辰的心。她绷紧身子,双拳一收一握。
「要仰慕他是你的自由。毕竟你也是学琴的人,怎么可能不仰慕一个天才呢?但是奉劝你最好不要搞错了,谨言再怎么对你好,也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学生而已。」王芳吟笑容盈盈。「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再了解不过了,他不可能喜欢上你这种黄毛丫头。」
罗恋辰不语。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受伤,也许还以为我在胡说八道,不过我是说真的哦,谨言……」<ig src=&039;/iage/9279/3591087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