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言没理会他的讽刺,平板地抛出结论:「完全不行。」
「什么完全不行?」楚怀风不懂。「你是说她弹得不好吗?不可能,你也看过比赛的录影带了,她的音感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要不是下午的决赛出了点小差错,她肯定是这次比赛的冠军。」
「蓓森朵芙的琴键对她来说太重了,她弹不出声音来。而且她手指用力的技巧太差,亟需改善。」
「琴键太重?」楚怀风从没想过这也会影响一个人弹琴。
「所以我要她先练习放松手指,在学会正确的用力方法前,不许弹曲子。」
「这么严格?我还以为弹琴就是拿手指去敲琴键就对了,原来还有这么多规矩!」楚怀风摇头。「她这样还要练多久?」
「快的话一个月吧。」
「这么久?」
「你真以为钢琴是随便弹弹的吗?」白谨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估计的速度已经算快了,要是她不认真配合的话,要拖多久还很难说。」
「听听你这吹毛求疵的口气!碰上你这种严师,我看我得为那女孩默哀才行。」楚怀风开玩笑。
「严师才能出高徒。」白谨言又饮了一口酒,平静的神态显示他完全不认为自己太过严厉。「而且真正的魔鬼训练还没开始呢。」
「你啊,也别太苛了,万一人家被你吓跑怎么办?」
「如果这样就退缩,那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已,不配做我弟子。」白谨言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不配做他弟子?
这话说得多自信啊!望著好友高傲的神态,楚怀风不禁微笑。
可他的确有本事如此高傲的,从小就被誉为天才的他,确实有能耐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年来,多少人想拜他为师而不可得,那女孩得他亲自栽培,也算是绝顶幸运吧。
「我想她一定熬得下去的,你没看到她那天到会场的模样,膝盖全磨破皮了,还是冒雨赶来!她对钢琴是认真的,应该不会退缩。」
「最好不会。」白谨言酷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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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退缩的。再怎么辛苦,她也一定要熬下去。
一念及此,罗恋辰再度扬起早已酸涩不堪的手臂,命令自己继续练习。
白谨言严厉批评她弹琴时不够放松,除了指关节,偶尔还动用到手腕及肘关节的力量,是非常不正确的。
「如果学不会正确的弹琴方法,你一辈子的成就也不过如此而已,永远无法突破!」
这毫不留情的评语,至今依旧在她耳畔回响。
他命令她使用低位触键法,除了手指的第一关节出力外,其他地方都要保持完全放松的姿态。
只许第一关节出力--这么重的琴键,不用力的话根本弹不出声音啊!更何况,她还想弹出「他」的声音。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连续几天,她跪坐在地,抬高手臂让手指搁落琴键,然后慢慢地压下,小心翼翼地不去牵动其他部分的肌肉。
放松。她告诉自己:放松。
可是好难啊!往往练了几个小时就累了,肌肉不绷紧已不错了,遑论放松?!
她做不到。怎么办?她真的做不到!
咚。
钢琴发出奇怪的声响--闷闷的、混浊的声音。
哆、咚……
「别再弹了!」冷厉的嗓音飘进琴室,阻止她继续练习。
罗恋辰惶然回首。「老师?」
「你想虐待我的耳朵吗?杀猪都比你弹出来的声音好听!」白谨言怒视她。「起来。不许弹了!」
「可是……」
「我叫你站起来!」
「是、是。」她连忙撑起身子,可连续跪坐几个小时让她双腿发软,脑子跟著一阵充血。
糟糕!她要晕了。
不祥的念头刚掠过,她恍惚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撑持住自己。
「站好。」白谨言命令她。
「是。」她深呼吸,勉力想找回身体的重心,却仍摇摇晃晃。「对不起,我脚好麻--」实在站不稳,只好紧紧抓住白谨言的臂膀。
「真麻烦。」他粗声道,索性双臂一展,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走出琴室,搁落在柔软的长沙发上。
她尴尬不已。「谢谢老师。对、真对不起。」
「别说废话了。」他制止她的道歉,转身到厨房泡了一杯热可可,又顺手拿了一盘点心走出来。「你有没有吃晚餐?」
「晚餐?」她楞了一下,待闻到点心甜美的味道时,才猛然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都还未进食。「忘了。」
「怪不得这么瘦。」他蹙眉,想起抱她时,臂膀几乎感觉不到的重量。「以后不许再忘了。」递上热可可。
「是。」她急急点头,接过热可可捧在略微发颤的手中,深深啜饮一口。「好好喝哦。」菱唇微分,展露幸福的笑容。「这个手工饼干看起来也很好吃。」说著,伸手捻了一块送入唇腔,细细咀嚼。
看著她开心地用著点心的模样,不知怎地,白谨言深邃的眸染上淡淡笑意。
果然是十七岁的少女!只不过是一杯可可跟一盘饼干而已啊,居然就可以忘了一整天练琴的疲惫。
「对了,老师,你要吃吗?」惊觉自己一个人用餐太不礼貌,罗恋辰捻起一块饼干送至他唇畔。「很好吃哦。」
他没有拒绝,就著她手上的饼干咬了一口。「嗯,还不错。」
罗恋辰呆呆看著他咀嚼著饼干的唇,心湖忽地泛开一圈圈异样涟漪。<ig src=&039;/iage/9279/35910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