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庄,前院,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后院却寂寂无人,花落无声。
一切平静的异常。似乎仅有那天边的月和闪烁的星辰见证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夜风吹来,摇曳了那莲曼妙的身姿,吹落了一阵莲香。偶尔有那么几片叶跌落水面,划开几道好看的波纹。湖面如镜,镜印苍穹。忽然那水面漾开了一大道水波,随之一个身影从水中冒出,碎了这满院的宁静。
只见水中那人奋力的游向了岸边,月光下那小小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凄冷和执着。她软软的趴在了岸边,连连吐出了好几口湖水。月华裹了她一身的素白,湿漉漉的青衫着在小小的身子上,更是衬着那被湖水长时间浸泡的皮肤惨白如纸。稍显婴儿肥的脸上,一双唇血色全无。但尽管疲累至斯,那双眸子却是亮的出奇,似乎饶有天大的困难也灭不了她那满眼的光华。
若冷若霜在此的话,估计无法形容她那诧异嫉恨的心情。因为那女孩郝然就是中了红尘杀,跌入湖里而本该死去的冷若离。
冷若离,哦不,苏若抿紧了唇,双眉紧皱。她死死地盯着湖面倒映出来的一张陌生稚嫩的脸,双眼布满了惊奇,一张脸更是神色变换不定。
刚刚在潭底,她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吸引过来,随后便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部分记忆,一张张陌生却熟悉的脸从她的脑海中一一放过,而那之前好不容易消失的灼热感又再度袭来,甚至较之前更为的强烈。她努力的支撑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等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无边的疼痛,她已经虚弱的使不出一丝力气了。
但她必须要活着,即使不为自己!
……
可此时饶是苏若再淡定,一瞬间,她的脑海也一片空白——她明明是一个即将满二十岁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教她如何能够接受?而此时又有谁可以向她解释眼前这诡异却真实的一切?
风还是轻轻的吹着,吹送来女子的脂粉香,吹送来前院的热闹。但此时苏若自感觉全身冰冷,那寒起自心里。
热闹都是别人的,属于她的只有沉默……
而此时更不会有人想起她,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其实她也倒并不是那么地在乎那个答案,只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原本的记忆,那躯壳中残留的悲伤和渴望不由的勾起了苏若那埋藏在内心深处,无人发觉的暗黑记忆。
真是傻瓜呢?真以为所有的人都喜欢你么?呵呵……
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保存这最后的温暖,那神情让人不由的心酸。
记忆中,似乎所有的人都对本身特别的好,那种好好的诡异!若当初冷若离能够注意那些叔叔伯伯们的眼睛里的鄙弃,说不定她也不会死,然后她也不会穿越而来。记忆中,似乎出现最多就是那个她名义上的二妈,一张保养甚好的年轻美艳的脸庞上时常带着母爱温柔的表情,对她甚至是称为亲生女儿也不为过的。可是有时候事出异常必有妖。她对她越好就越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啊!特别是在她从一名小小的妾被扶正为当家主母之后。
裴咏蝶估计永远也不明白,她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的一切,成功的瞒骗住了所有的人,到头来却败在了她的“太完美”之上。
据说,她的这个二妈——裴咏蝶,是她的爹爹当初从外面救回来的。后来怜她家破人亡,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子,也没什么去处,就顺理成章的让她入住了冷家,加上她本身便年轻美艳,自是为自己谋得了一定的地位。她与原身的母亲更是情同姐妹,无话不谈!
可是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的姐妹情深么?哪怕她们共侍一个丈夫?恐怕不见得吧!
思及此,苏若的脸上浮现了意思嘲弄。这裴氏也确实是有一手的,最起码她狠得下心肠。就连自己的亲身女儿也算计在内了。
试问,若不是裴氏对“自己”大献殷勤,对自己的亲身女儿弃如糟粕,又如何会为她遭来冷若霜的嫉妒,又如何会有今日誓不罢休的谋杀。而这些年,借着冷若离的面子,她不紧破例地被扶了正,成为了当家主母,更是在天下人口中留下了一个慈母贵妇的美名。
想到这,苏若嘴角的嘲弄更加的深了。
不是她故意要扭曲她人的好意,只是世界并非如此的单纯。亲身父母都可能为了自己而放弃你,更何况是一个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情敌之女的“后妈”
呢!
现世,她曾以为她是一名孤儿。曾经,她也被领养过多次。可就是那几次被领养的经历让年幼的她彻底的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一直到被苏家领养。他们用爱和关护走进了她的内心,让她有了家的温暖。那时候她本以为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召唤,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那家并不一定要多美。有一个温柔的妈妈,一个慈爱的爸爸,这就是她全部的愿望了。而命运似乎特别喜欢和她开玩笑,给了她一个家,却又在她猝不及防是夺走那温暖。
还记得的,那次半夜,她由于当天晚上吃了太多的咸的,起来喝水经过“爸爸妈妈”的卧室时不料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毅,已经七年了。当初道长说五年后再回来就没事了,如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吧?”
“嗯,没事。别瞎操心,苏氏企业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
呵呵?养女?七年?真是可笑啊!当年当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的亲身父母,也就是她现在的养父母将她遗弃在南山的寺庙外。而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云游的和尚的一句“此女命硬,5岁之前会为家门带来不幸。”而彼时她的父母的事业正刚腾飞,有如何冒的起这个险,于是便有了弃婴这一说。倘若当初不是幸得庙里的主持心慈搭救,也许就不会有苏若的存在。
这么多年,她问自己恨么?刚开始确实是恨的,只是后来也就接受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属于你的又何必强求。也许她也该感谢他们也不一定,要不是他们,她也许就不会遇见那个大哥哥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只是之后对于她的父母,她再也无法让他们走进她的内心,就当是生命的过客吧!她这么想着。但苏明乐又何其无辜,所以对于他,苏若倒一直是真正当作弟弟在疼着!
而此刻,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却因为冷若离的记忆而伊一苏醒。泪终究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尽管无数次她警告自己不许悲伤,不许哭泣,因为没有人会在意。可这寂静的夜,无人的夜,只有我的夜,就让我……怯弱一次吧!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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