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粟许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健康的午饭,有热米饭,荤素搭配又合口味的菜。
等着杨世言的那些天,苏小粟都是水饺,泡面,没有固定的用餐时间,什么时候饿的实在受不了,什么时候才吃。因此常常一整天都只吃一顿。
苏梓铭看见苏小粟满足的模样,只觉得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小粟,跟我回去吗?”许莎突然提起,这大概是她最担忧的事情。
苏小粟咬了咬筷子,像是做了决定:“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你等!没有人不要你等!你还年轻,三五年你等得起!可是你能不能对你自己好一点,你看看这满冰箱里的东西。你是想怎么样。等杨世言回来看着你半死不活的样子?”苏梓铭突然吼起来,一边吼一边还不争气的红了眼眶,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痛的多难受,他几乎看不见最初那个永远眼带笑意的姑娘,今天苏小粟开门的一瞬间,他都快要认不出她。
他只看见苏小粟眼中的迟缓与一次又一次忍下来的泪水,他怪自己无法替苏小粟承担。此刻,也只化成了带着满满爱意的责怪。
苏小粟与许莎从没见过苏梓铭发那样大的脾气,两人都愣住了。
一片沉默。
苏梓铭也自知失了态,觉得挫败:“小粟,我只是…”
“我知道的哥,以后我会好好对自己的,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苏小粟从苏梓铭的语言中读出了疼爱,心中只觉感激:“我会好好对自己的,我会让自己健健康康,等着他回来,漂漂亮亮的和他结婚。”苏小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与执着。
许莎与苏梓铭都默许了,或许他们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改变苏小粟心中的决定。痛就彻底的痛一次,也好过不死心的一拖再拖。
两人再三叮咛苏小粟要按时吃饭,又嘱咐苏小粟有什么事都要及时电话联系。
最后,才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杨世言的房子。
热闹过后,又剩苏小粟一人,苏小粟觉得心里空的可怕,像在不停的下坠,怎么拉扯都没用。瘫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又一次想起杨世言。
拿起电话,却不敢再轻易的按下拨号键。太多次的失望并没有让人习以为常。反而让苏小粟觉得恐惧,恐惧听见无人接听的声音,恐惧着所有的未知。
许莎与苏梓铭走出河滨花园后,苏梓铭立马给林秘书打了电话:“派人查杨世言的下落。”“我不管,化成灰了你们也得给我捧回来!”“就这样,先别跟我爸说。”
挂了电话,正看着许莎木木的看着自己:“你怎么了?”苏梓铭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呢,你说以后你会不会打我?”许莎显然被苏梓铭严肃的模样吓到了。
“傻呢!”苏梓铭看着许莎胡思乱想,忍不住想笑,一把搂住许莎:“宝贝你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你!”
苏梓铭把许莎送回了店里,看着最近许莎一个人操心着店,瘦了不少。又想起苏小粟,只觉得这两个女人都不省心,幽幽的叹了口气。
“梓铭,如果有杨世言的消息了,就告诉我,你别一个人去,万一有误会呢。”许莎想起苏梓铭语气极其冷冰打出去的电话,怕苏梓铭一时冲动。
“知道的,那我先去医院了。”苏梓铭显然了解许莎的苦心,老实的回应。
…
四月底了,苏小粟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日历,觉得恍惚。
“世言,我们的婚礼,大概要推迟了。”苏小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言自语,再也不会觉得自己突兀。
杨世言始终没有回过这个属于他的家,连衣服都没有带,是去了哪里呢,苏小粟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突然这样凭空消失。
家中的空调也不再整日开着了,春天的温度不冷也不热,是苏小粟喜欢的季节。她很想出去走一走,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她只觉得快要窒息。
可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又突然想到,万一杨世言恰好在此时回来,看不见自己,又错过了,怎么办。
想了又想,还是脱下了薄外套,坐在露天阳台的单人沙发上,感受着些许春天的气息。
林秘书的电话也在这大半个月后终于打来。苏梓铭急忙接起,越听脸色越差,最后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了荧光甜品店。
许莎见着苏梓铭,有些意外:“不是在上班吗,怎么…”
话还没说完。只看见苏梓铭狠狠的将车钥匙摔在吧台上:“林秘书来电话了,说杨世言在宏苑花园7栋1202!”
许莎本想开口问苏梓铭,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这么大脾气,可听见苏梓铭的口中念出那串门牌号时,许莎也突然觉得怒火中烧。
“橙子,店里你顾一下,我有点事。”许莎对着烘焙室新招的正在做甜点的姑娘交代,也不等橙子回答,便拿起苏梓铭摔在吧台上的车钥匙:“走!”
许莎不经常开车,但车技了得。苏梓铭与苏小粟的车都一样。许莎开起来也得心应手。
一发动就是一百二十码的速度,不打喇叭,只是飞速的换着车道。
苏梓铭心中有些打鼓:“莎莎你慢点开,他们俩跑不掉。”
“我不怕他们跑,我就是想问问,这是怎么个意思。”许莎的语气冷冷的,和苏梓铭那天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梓铭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觉得像是苦中作乐,干脆沉默着。
许莎对于宏苑简直是了如指掌,连门卫看见她都自动放行。
车稳稳的停在7栋,许莎动作利索的下了车,站在电梯口时,苏梓铭看着许莎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莎莎,我们只是去问杨世言原因,别的事,不要管。”
许莎听后突然惨淡一笑:“呵,注定是要失去一个,二选一,我只会选小粟。”说罢,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许莎走进电梯按了12,站在一角,不再说话。
许莎站在1202的门口时,心中还是觉得难过,她从没想过这一幕的发生,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听见了房间里两个人的对话声与笑声,许莎不可遏制的想起苏小粟,那个空荡荡的房子,两眼无神的苏小粟,放声大哭的苏小粟。那个根本不像苏小粟的苏小粟。
许莎不知道该怪谁,她只觉得,或许天要塌了,但她一定会帮苏小粟撑住。
深呼一口气,抬手敲了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