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间提起来,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对策。
“卑鄙小人!你放了唐果,要什么我们两个人谈,怎么样?”唐蟹板着小脸看他,神色无比平静。
段凌翼的笑声温润而爽朗,“要什么?朕要她死!”
看那冰冷的指,直直的对着她,唐蟹脸色一变,“段凌翼,你的仇人不是你亲弟弟吗?他都不要我们娘俩了,关我们鸟事?”
段凌翼显然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轻哼一声,分外平静的凝视着唐果——只是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尽是对她波涛涌动的恨意。
想想初识,那个温润无害,甚至能够和她互相说笑的段凌翼,恐怕唐果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竟会是这么的恨她,恨之入骨——
也许早在很久之前,或者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恨不得杀了她吧?只不过他演戏的功力太好了,对段凌赫、对婉儿都能表现的那么亲和,掩藏的那么高超,何况是她这个外人?
“江果儿,你逃得过一次,两次,朕就不信你还能逃过这第三次!”随着他一挥手,一名侍卫从洞外进来,双手恭谨的托着一壶酒,走到了他的面前。
“当年,那老太婆就是用这毒酒害死的婉儿……”
他的眸子微紧,变得幽深,取过那玉壶,抬手微扬,便倒了一杯酒出来,“今天,朕要她的女儿也尝尝这毒酒的味道!”
“胡说,婉儿是葬身火海,和太后有什么关系?她是被你害死的!段凌翼,你还不知悔改?”
“呵!”段凌翼的头微仰,那勾起的唇,那微挑的眼角,明明都是笑意,声音却是那么冷漠,“你不说,朕倒忘了!是,大火……那场大火,婉儿是被火烧死的……”
语顿的刹那,唐果的脖颈也被他用手掐住了,“喝过这杯酒,朕就再送你一场大火,让你也尝尝烈火焚身是什么滋味!”
唐蟹在那边怒吼,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那杯酒被灌进唐果的嘴巴——
“咳咳!”
唐果用手拼命掏喉咙,想要吐出来,却被段凌翼再度缚住双臂,捏住了颈喉,唇边的笑意更深,更浓——
“江果儿,你知不知道朕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能亲眼看着你死?你说,若是段凌赫知道你死了,会不会为你再疯一次,再死一次?”
他仰面,笑得更加爽朗——在那之前,他绝对没想不到,原来要段凌赫死竟然是那么的容易!可惜了先前,他还费那么大精力想辙怎么去对付他……
原来,也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情字,就能将他置诸死地!
先前因为躲他灌酒,而溅洒在脸上的酒渍,这会儿正沿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淌,浑身不能动,知道自己也挣不脱,唐果反倒平静了许多,抬眸凝向他,“段凌翼,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
他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唐果的脸立即变得有些红,却不让自己软弱,“我说你可怜!段凌赫把你当做他的亲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选择视而不见……还有你的皇位,你一直忌惮他,其实他根本就不屑!你却一次又一次想要杀他灭口……还有,还有婉儿……你应该知道在她死之前,曾经去找过我一次吧?那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虽然段凌翼极力抑制着不让自己混乱,但那声音却明显已经变了。
“她说你是除了昶儿之外,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这好像根本就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几次要杀我,害我,其实她都察觉到了,她怕段凌赫知道那些是你做的,会对你不利,就一直给我灌输你的好……即使在她知道是你杀了昶儿之后,仍然告诉我,你人有多好,对她有多好……每次见我,都会说,一次一次,我听得都腻了……”
时隔几年,再次提起那个笑容明媚,温婉动人的女子,唐果仍然觉得惋惜痛心,“婉儿她那么爱你,可是你呢?段凌翼,你又对她做了什么?虎毒不食子,可你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杀手,……你觉得我应该说你是铁石心肠,还是连畜生都不如呢?!”
最后一句话出口,她的喉咙已经被他彻底扼住,“你给我闭嘴!江果儿,我今天就杀了你——”
唐果说不出话,却有人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去,“她说的没错,你的确可怜!连畜生都不如!婉儿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对你用情至深的人,你却是害死他的凶手……段凌翼,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无法逃出那个梦魇吧?”
唐果半眯着眼角,在那蒙忪星白的光芒之中,瞥见段凌赫向她渐渐走近的脸——
“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段凌翼笑得更加邪肆,那隐隐跳动的眼皮,却暴露出来他此刻的怒意已达顶峰。
“我知道你真正憎恨的人是我,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做梦!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女人和儿子是怎么死的!”
段凌翼说着抽手,将另一边的唐蟹拉过来,两只手分别捏住了他们母子的喉咙,再看向段凌赫的神情已经狰狞,只要他微微用力,这两个人便会窒死——
“你放了他们,我告诉你婉儿的下落!”
随着对面传来的声音,几个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段凌翼,眸光微闪,显然一时间没能接受过来这个讯息——
“婉儿还活着?……你胡说!”
“信不信随你!有人在那场大火里把她救了,并且保护的很好,我可以让你见她……但你若伤了他们两人一根汗毛,我保证你这辈子也休想见到婉儿!”
他说着,便要过来,段凌翼立即警惕的托着两人后退了半步,“不,不可能……婉儿明明……段凌赫,你还想骗我?我告诉,我不会信的……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一家都死在这里!”
“你觉得我会拿婉儿和你开玩笑?”
段凌赫冷冷嗤笑,那眼神比他还要晦暗几分,“放了他们,你就能得到这个世上最深爱你的女人……我劝你考虑清楚!”
“婉儿早就死了,我亲眼看她被那场大火烧死的!段凌赫,你休想骗我!”说着,双目露出凶光,指节微动,手上措力——
却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刚刚奉酒进来之后便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侍卫,竟然抬掌击向了他的命门!
这一掌出手极快,动作凌厉,显然是对他所习之功十分熟悉,才能够如此精准的找到他的绝杀之穴——
段凌翼怎么也未料到自己身边竟会出现叛徒,身子踉跄着后退,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脑海有瞬间的蒙白,却足以让捏在指尖的人逃脱,唐蟹微一扬袖,藏在袖子里的药粉便洒落到段凌翼脸上,“居然敢喂我们唐果毒酒,段凌翼,看我不毒死你!”
随着话落,暗缠在手腕上的幻影珠已经朝着段凌翼的另一只手击出——
他手上一松,快要窒息的唐果得以解脱,摔倒在地,那名侍卫伸手将她扶住,探手去摸她的鼻息,看她缓缓睁开眼睛,方才放下了心。
再抬头,唐蟹正在解决边上的其他侍卫,而那边,段凌翼和段凌赫正在纠缠着,打斗的距离也离他们越来越远,不知不觉已经出了溶洞——
即便刚刚那一掌使段凌翼受了极重的伤,内力大减,但刚刚恢复的段凌赫显然也不是他的对手,眼看已经败阵,连受了他几拳之后,嘴边终于也溢出了血……
“阿赫……”
那惺惺的红,看得人触目心惊,唐果虚弱的喃喃,想要伸手去够他,却被旁边的侍卫拉住。
段凌赫眼神凛冽的扫了她一眼,随即看向站在她身边的侍卫,轻冷的声音已经吼了出来,“黑灵,快带他们走!”原来,这侍卫竟是黑灵!
而在他分神之际,段凌翼已经抓住这空当,朝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拳直击过去,却被段凌赫从体内释放出的内力反弹回来,也是一口鲜血涌出……
两人双双后退十步之远,段凌翼脸上现出一片肃杀之气,紧接着那只随身携带的萧已经到了唇边。
弑命的箫声响起,段凌赫却无力伸手去堵耳朵,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身躯再度如行尸一般,行至那洞崖边,被段凌翼一掌打下了崖——
“不要!!”
唐果瞪大瞳眸,惊叫着,想要冲过去,身子却被黑灵死死拖住。
心痛到昏死过去之时,只眼角的余光里,瞥见段凌翼的身躯骤然倒下,耳边似乎有温暖轻微的声音回响,叫着她的名字,“果果,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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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翼特意选的地方,那溶洞下面都是流动的熔岩,掉下去,就算摔不死,也会被烧死……你,节哀吧!”
唐蟹安慰的声音嗡嗡的,离她有些远,听上去不怎么真实。
节哀,真的死了么……
他又死了?
几个月前的那场噩梦,又在脑海里重现。
怎么会这样呢?她等了那么久,他明明得救了,明明捡回他一条命,不是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果果,果果,你是不是醒了?”
这声音好熟悉,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这样叫她,是他吗?
是阿赫!
努力良久,终于睁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人,果然是心中期盼的那张脸,唐果一时间愣愣,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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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章里有些迷惑?
嗯,下一章里有解……
番外之 为你存在【阿赫 内心白】
“果果,果果,你是不是醒了?”
这声音好熟悉,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这样叫她,是他吗?
是阿赫丫!
努力良久,终于睁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人,果然是心中期盼的那张脸,唐果一时间愣愣,反应不过来媲。
“阿赫,真的是你吗?你不是……”
伸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他的脸,温热传达到手心,的确是真实存在的,站在她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他。
听他将昨日的情形仔细讲过一遍,唐果愣了愣,显然是还没理解过来,“你是说,那个人不是你……而是司徒鸿鹄?”
“那你呢?”
“我说唐果,你怎么那么笨?!”旁边的小螃蟹已经急得在跳脚,“段凌赫就是黑灵啊,黑灵根本没来,司徒鸿鹄那样叫,不过是为了让段凌翼相信!”
眨了眨眼睛,经他这么一骂,唐果觉得自己的头脑更是不怎么管用了。
“还是我给你讲讲吧!”唐蟹习惯性的又去点她的脑袋,却看段凌赫护得紧,只得作罢,悻悻的坐到一边给她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段凌翼不会罢休,这是段凌赫早就料到的。
从一开始,唐蟹被他抓去的时候,就在路上留了记号,司徒鸿鹄与段凌赫便顺着那印记先后赶到。
段凌赫先是杀了段凌翼身边的那个侍卫,然后乔装成他,将那酒换掉,而后潜伏到段凌翼的身边。
司徒鸿鹄则扮成了段凌赫,将段凌翼激怒,扰乱,段凌赫便能在他的怒火达到顶峰,心性大乱之时出手,给予他重重一击。
而司徒鸿鹄叫的那一声黑灵,不过是为了要段凌翼相信,他就是段凌赫。
之前小螃蟹给段凌翼洒的那药粉,其实不是什么毒,而是凝宫散!
若他只是与司徒鸿鹄武斗,那药便使不到什么作用,但偏偏他吹了那萧,又是想要段凌赫毙命的绝杀之音,耗了极大的内力,再加上段凌赫先前击中他命门的那一掌,他的武功已经彻底废了,甚至从此以后都不能再运功了——
讲完他们几个人合力设计段凌翼的事,唐蟹仍然有些余恨未消,不满的瞪了一眼段凌赫,“可惜,照我的意思最好是杀了他!斩草除根,免得他到时候反应过味儿,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这样心慈手软,怎么能做大事呢?”
段凌赫的脸色微变,半晌才道,“他真正忌恨的人是我,只要我死了,他便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唐果默默,先不说司徒鸿鹄代他死的事能不能瞒过段凌翼,就依段凌翼的处事性格,现如今又被废了武功,更难说会放过他们母子!
这种可能她都想的到,别说段凌赫会想不到!这样说,不过是想安慰安慰并不了解段凌翼本人的唐蟹而已,他其实心里想的还是西陵——若是段凌翼死了,那倘大的一个国该怎么办?
“那婉儿……”唐果忽然想起司徒鸿鹄曾经说过的话,婉儿是不是还有可能活着?
“婉儿已经不在了,这是事实。”段凌赫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是那样坚定,不知道是在劝慰她,还是劝慰自己。
唐果随即便明白过来了,关于婉儿还活着的那番说辞,不过是司徒鸿鹄为了逼得段凌翼亲口承认婉儿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段凌赫也才能下得去手!
原来他也这么了解他……
当然,这些她都不想去想了,也没有心思再去管他们谁的死活,她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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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断断续续,却是一个声调,唐蟹用被子蒙上头,却仍然阻止不了那声音往耳朵里钻,最终无奈,只得穿着睡衣跳下床去,打开门瞪着门外的男人,一脸的怒冲冲,“真是阴魂不散!这大半夜的,你就不能消停点?让小爷睡个好觉!”
说完,就要关门,却被段凌赫伸手拦住,“告诉我,她去哪了!”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都是你,我这个做儿子的都好几天没见她人了!”唐蟹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说来还是遗传自唐果,他素来讨厌扰他睡觉的人。
“当初她那么求你,你都能狠心离开,现在又来关心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段凌赫微咽,心里也是知道他没有瞒他。
唐果是有意要避开他,所以那天才会寻了借口去珍馐园,结果就一去无影了。
他上门来找了几次,却都没能见到她。
觉得时间很长,其实也才不过短短的四天,他就已经焦躁难安,失去了耐心。不知道这三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他当初那样离开,的确是太狠心了!
“如果你见了她,记得转告她……我在浴崖山等她……如果她不来,我就一直等……”
“知道了,烦人!”唐蟹打着哈欠进屋,躺下之后,又蓦地跳起来,“哎,哎你刚说哪儿?浴崖山?那地方你不能去啊!”
出门想要跟他说,却发现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
“找我什么事,快说吧!不过丑话先说下,我可不管收尸,你最好能多撑一会儿!”
欲崖山脚下,唐果站在段凌赫的对面,挑眉扫一眼四周的荒芜,神色淡漠,语气凉凉。
一刻钟前,唐蟹跑去跟她说,他已经派人侦查了两天,发现段凌赫真的在浴崖山等着,不吃不喝,身子已经开始打飘,似乎快撑不住了。
她把人大骂了一顿,然后这两条腿就不听使唤的往这边跑了来。
本来他的身体就没完全恢复,上次和段凌翼一战,那一掌恐怕也是用了他仅存的内力,这地方又这么燥,他的身子铁定受不了……
“果果,我……”对她的出现,他心头促喜,看她这样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说?好,那我们各回各家吧!”
“别,我说!我,你,我们……我其实……”
听他把两人你你我我的叫了个遍,却什么都没理清楚,唐果有些无力——能语无伦次到这种地步,对段凌赫来说,也能称得上是种能耐啊!
现在正是午时,这地方烤的慌,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心里惦着他的身子,想要离开,他却以为她要走,过来一把搂住她,“果果,回到我身边吧!我们在一起,从今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许是没有喝水的原因,他的声音极干极涩,就在她耳边,唐果甚至能听到来自他喉咙里的黏稠,和那种……来之不易的坚定。
“当初是你说走就走,我那么挽留,你却还是态度坚决的要走!现在又跟我来说这些……段凌赫,你什么意思?”
“我,我这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回来了吗?”
“哈,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段凌赫,是,你大爷,脚长在你身上,我管不住!但你当我唐果是什么,你凭什么就觉得只要你回来,一句你错了,我就一定还会要你呢?”
唐果侧了侧头,目光落向别处,有些无力,“阿赫,我不想再这样子和你纠缠下去了,好累……”
此番这一遭,段凌赫可谓是鼓足了勇气,也做好了不管她说什么都可以承受的准备,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他好不容易强大起来的内心,被她一句好累,打败了。
“阿赫,你不觉得累吗?”唐果回过身来,怔怔的看他,晶亮的墨眸中,早已水润一片。
段凌赫点头,累,是,他也觉得。
当初,他信心满满要将她带离临安,带离那个纷扰之地,可最后却失去了她……一别六年,未曾谋面,她觉得他狠,心里恨透了他,却也还爱着他……
只是,她却不得不嫁给南宫焰,因为他不在的这六年里,是那个男人一直守护着她和唐蟹,这是他不可更改,也无力更改的事实。
原本想着,既然她不爱他,既然两人已错过,那他死了,或许就解脱了。
之后,特意回了西陵,避免让她知道,可私心里却仍想知道,也抱着一丝奢望,若是他死了,她将如何。
几经辗转,她终是得知,甚至为了他……放弃了南宫焰,那个对她可以算的上是恩重如山的男人。
她这样违背,这样如斯的爱,压在他身上,变得更加沉重,比这六年里全部的时间积攒下的,还要重。他需要信心,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他,即便捡回了一条命,却已然成了残子。
或许也是在那身不能动的时候,才有些明白段凌翼心底的艰辛。无论如何,觉得自己不配——
觉得那样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配同她并肩而立,更荒论是否能够扛得起,压在他身上的那样深沉的爱?
于是,这三个月来,每天反反复复的练习走路,不管时日如何,从不敢停歇,即便手掌和双臂磨损割裂,脚踝淤血肿胀,他也依然坚持着,只为了能够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那些时日,不累么?的确累。
可一想到她,他便不觉得了……
既然她不让他死,那他只有重新站起来,重新回到她身边,拾起当初遗失的诺言,然后一一兑现。
“果果,若你觉得累,我可以等……”
段凌赫伸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庞,从温热到灼烧,“一直等到你不累,等到你愿意再接受我……只要你点头,转过身来,我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会吗?
唐果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一层一层加重,他的脸终于变得模糊。
“阿赫,我不知道要多久,也许……”
“无论多久!只要你转身,我就在!”他牵唇微笑,那样明朗坚决,“这个诺言会一直为你存在,只要我还活着!”
泪水脱眶而出,决堤一般,唐果点头,从未有过的那般用力。
然后,推开他,转身往回跑。
身后他的声音随着耳边的风呼呼回响,却不敢回头——
“果果,我不知道老天爷还会让我活多久……所以,最好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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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火焰飞 内心白】
南宫焰出生在火神节夜里的子时,庆节的焰火在高空飞舞,红花火树如炬燃,火光辉映,远远望去宛若游龙,像极了他两眉之间的印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
因为出生的日子犯了忌讳,出生之后也不哭不闹,浑身如火一般滚烫,再加上那奇形的胎记,宫人们私下议论说他是妖孽,南皇也因此十分厌恶他这个儿子丫。
甚至一度怒恼得要将他处死,最后是他的母妃极力阻拦,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是她却惨死在南皇的利剑下——
而他,也被丢出了宫去。不过或许是命大,他被他的义父,也就是前火云寨寨主火杨收养抚育,并为他取名火焰飞。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父子,但火杨对他格外疼爱,教他习武,教他轻功,教他识字,教他策马,教他行事,胜过亲生父子……
说来,他对小螃蟹的关爱照顾,一方面源自唐果,一方面或许也和自己的出身和经历有关媲。
原本父慈子孝,火云寨在火杨的手中也如日中天,渐渐发扬。
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南皇不知道是怎么辗转曲折找到了他,说他得到圣人指点,他这个儿子乃是火神托世,是天上派下的天将,可佑南邵国屹立千年,更是难遇难求的治国之主。
为了要他回去,南皇先后派了几十拨人前来劝说他,最后甚至亲自前来,并且发话,只要他肯回去,便是南邵的储君,随时可以继位,执掌南邵。
火焰飞对他的这番说辞,嗤之以鼻,更不愿跟他回去,心底其实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更多的还是痛恨——
出生之时,因为外人的说法他就要把他杀死,把他丢弃,他的母妃也是因他而死,现在却又是因为一个外人的说法,就想要他回去,要给他整个国家……呵呵,不是笑话是什么?
他,当然不会回去!
那时候的火焰飞,回答的那么坚决肯定,许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数年之后会遇到一个女子——一个名叫唐果的女子。
她,怎么说呢?
说话的时候爱绷着脸,笑的时候爱弯着眉,哭的时候可以毫不顾忌形象,即使容貌丑陋,却从不觉得自卑,不像他,因为出身在盗匪窝里,就总觉得会被人侧目,低人一等……
她会冲他嚷嚷,会毫不忌讳的叫她火焰飞,也会说做强盗婆子很好……
可是,可是……
这么美好的她,却是段凌赫的王妃!
而段凌赫,则是他最不想招惹的神墓弟子。
关于神墓一直以来都有一种说法:持灵珠者,乃神墓弟子也。火杨作为上一任神墓弟子,一直保有灵珠。
时至今日,火焰飞犹记得当火杨得知他特殊体质之时,那欣喜若狂的表情,“这冰灵珠,看来就是在等待我焰儿的出现!我火云寨他日有你,必可傲视整个江湖!”
于是,火杨将冰灵珠传授给他,他终于再不用每日每夜的受那灼热的煎熬,也因为那颗灵珠,他便成了名义上的神墓弟子。传授之时,火杨也曾特意嘱咐,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亦不要去招惹神墓之人,那会给他招来灾难。
而唐果,好像就是她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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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云霄的婚约,考虑到他的终身幸福,一向果断的火杨斟酌了三日才定下。较之火杨对自己的呵护,乌鹊显然就不是个合格的师傅了——
除了传授给她医术,乌鹊从来没有问过云霄的身世几何,以至于两人订婚之后很久,火焰飞才知道云霄竟与西陵段家皇族有着杀父之仇!
而段家次子段凌赫,却是神墓弟子。
所以,云霄的仇他不想沾边,丝毫都不想。
后来云霄一进赫王府,音讯尽失。碍于师父遗命,况且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子,也是江湖侠义之士所为之情理……
所以,不得不去寻她。
直到云霄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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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火焰飞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云霄临死前叮嘱他不必复仇,而他却仍那样坚定的要替她扛下来,去招惹段凌赫——他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啊!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因为义父生前的叮嘱,是火云寨的颜面,亦或者是未婚妻死于段凌赫之手,所激起的自尊心作祟!
直到,他中了段凌赫的计,和楚凝在一起之后。
才渐渐惊觉,原来不是因为这些,不是想夺段凌赫心中所爱那么简单!他想替云霄报仇是假,想要由此来接近、得到唐果……才是真!
毕竟,与段凌赫的恩怨,可能是他和唐果之间,这辈子……唯一有可能的牵扯。
可惜,等到他明白了自己心底的想法之时,却已经错过了她。
看着她和段凌赫夫妻恩爱,如胶似漆……他嫉妒的发了疯!却无能为力,因为她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容不下他……
骄傲如他,知道自己得不到,自是放弃。
却不想,原来在他眼里那样幸福的两个人,也是一场阴谋所促,两颗心之间也有一道道的沟壑……后来,她想要离开那个男人……那对他来讲,是多好的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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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门,那个组织有多可怖,他身在凶险的江湖又怎会不知?
而段凌赫,竟然会是其门主!
即便是有召力极强的火云寨在手,他也不敢保证能够与之抗衡!
本以为以他心中的坚持,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南邵,却原来不过是一个‘不想她再被段凌赫抢走’的念头,他就真的去会了南皇——那个可以算是他今生最为痛恨的人,虽然那人是他的生父。
随后,借助南邵的力量,以火云寨来与之对抗,还有与太后的合作……
这一路来,也算是看着唐果与段凌赫分分合合,他自己的心也因为他二人而起伏不断,伤痕累累!
断头台上的热血,喷溅在两人身上,她撕心裂肺……
在那一刻,他便发誓,只要她肯跟他离开,日后他火焰飞,必将她宠到极致,呵护进心坎儿里,此生不负!
之后,段凌赫与楚凝的事……是的,他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唐果所看到的那样,可他没有说……
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唐果跟着他承受的痛苦已经太多,他已经失去了再拥有她的资格——
是他太过自私么?或许是吧!
可他有信心给予她幸福,有信心给她她所想要的一切,同样有信心能够让她忘掉那个男人——
是他太过自负么?或许亦是吧!
所以,当唐果后来同意和他回南邵的时候,火焰飞更是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却疏忽了,唐果的心底其实对那个男人,仍然报着一丝奢望,持有一丝执念……不然,她怎么还会在那么万念俱灰的时候,仍然想着她和那个男人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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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她是那样的清醒而坚定。
她刚刚恢复光明的眼睛,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火焰飞相信如果自己没有照她说的做,她……应该会疯掉的吧?
将她安妥在马车里,先吩咐人带她往南邵走,他自己则回去在王府里找了一圈儿,却没有见到孩子。
可等到回来,却见马车上唐果正双手抱着一个婴儿。
双膝蜷缩,双手似无意识般的拖着手里的襁褓,神情木愣,双目怔然的凝视着马车顶棚上的碎花,莫名的牵着唇角。
后来,他才知道那孩子是黑灵送来给她的,还说是他们王爷的吩咐,饶她一命……杀他母亲凶手的女儿生下的孩子,他是不会要的,并且要她带着这个孩子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
那时候的火焰飞想,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唐果还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和他在一起呢?
……
接下来回到南邵的一两年里,唐果是这样度过的:问什么也不说,饭送到桌上就吃,衣服每天都换,到时辰自己就去睡觉……总之就如同一台机械一样,什么都不用人管,但就是不说话,一言不发。
太医诊断说她体内余毒未清干净,产后身子本来就虚,心灵上又受了重大打击,才会导致失声。若是长久以往,只怕日后病情加重,会失了心智!他急得不行,每日数不尽的补品喂进她的嘴里,他也抽出尽可能多的时间来陪她说话……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曾成话唠。
狼敏说他魔怔了,他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但那又怎么样?她是他爱的女人啊,就算成了傻子,他也不会放弃她!
那时候,唐果虽然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但心底也是感激他的。
是的,感激。
现在想想,真的是感激,也只有感激而已,没有他另外渴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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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恢复了些,唐果的心里便又只剩下了唐蟹,每天都会去看奶娘给小螃蟹喂奶、逗他笑,常常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可她从来没笑过!
火焰飞看得心疼,几次冲过去抱住她,想要许她一生,可是都被她空洞迷茫的眼神,给惊得松开了手——
再等等,再等等……他总是这样劝慰自己,再等些日子,或许她就能忘了那个男人,接受他了……
于是,他以国事相挟,拒绝了父皇的赐婚,耐心的等下去!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
辗转的这六年,他已经打听到关于当年之事,并非段凌赫所为,是段凌翼与司徒鸿鹄合伙设计的,各取所需,而他,不过是捡了个漏儿。
因为知道了,所以开始惶恐不安。
于是,每天都担心着那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出现?会不会再次将她从他的身边掠去?会不会再因为那个男人而受到伤害?而她知道了所有的事之后,还愿不愿意接受他……
终于,担心了这么多个日夜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男人出现了!
也如他所想那般,他努力了六年,才得到她稍稍的倾心、肯嫁,就那样轻轻松松的被那个男人给碾碎了;也轻松松的把他的果儿,带走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意等,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一开始就应该将她抢过来,据为己有……还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她?
早知道她有如此大的魔力,能让自己陷入这万劫不复的地步,一开始不爱上,现在也就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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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他算什么?
火焰飞一遍一遍的问自己,问她……
可得到的结果不过就是,一个小丑,一个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小丑!仅此而已!
原本他还想不通,明明他对她这么好,段凌赫那么差劲……为什么他才做出那么一点违背她,让她不喜欢的事,她就如此反感他?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呢?而段凌赫……当年那样欺骗你,伤害你,你却还是依然可以选择相信他?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她,那样的义无反顾?
其实,很简单——这,就是差距!她爱他和不爱他的差距!
她不爱,即使你为她做再多,又能怎么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她的心里,她的眼里,他火焰飞仍然什么都不是!
这个答案有多残忍,没有人能理解,那样刻骨铭心的爱,却那样容易的就被否定……
那种感觉,怎么可能会有人懂呢?
“果儿,你也不懂……是不是?”
南宫焰将目光从轻冷的窗外收回,落到安睡的人脸上,声音轻柔,唇边含笑。
遥想着上次见面时她那样的决绝,那样的残忍,南宫焰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再面对她,当得知她进来的那一刹,便弹出了迷香。
她不懂,若是懂……她又怎么会在他问她知不知道‘他今生最悔之事’是什么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果儿,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后悔遇见你?”
我悔的,是当初,那个冰冷的天山,那个皎美的月圆之夜,
明知道他已离开,你躺在那里没有人看,没有人管,没有人疼。
可火焰飞仍那么狠心的抽去了你身上的衣袍,径自离开。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残忍,那么不可回头。
若是不走,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会,一定会。
可这样残忍的人生,哪会给你什么如果,什么若是,什么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只能这样弃了,即使再怎么不舍……
事实如此,也都必须割舍!
现在想来,那个月圆之夜,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都是对自己的残忍,对自己的不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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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敏从屋外进来,手里端着砚台和笔墨,“少主,您要的东西!”
南宫焰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那目光始终未曾从唐果的脸上移开,神色如初,微勾的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互不相欠,那日,他便是这么许诺她的吧?
都已经是夫妻了,又怎么可能互不相欠?
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开始磨墨的狼敏,看得眉头不由一拧,原本还以为这个女人让少主笑了,是好事。
可现如今……
南宫焰过来取了笔墨,休书两个字,寥寥几笔,却似乎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额头上有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狼敏忙倒了茶水过来,声音有些慌,更多的还是关切,“少主,不是我多嘴!你的身子没了冰灵珠,恐怕就……小少爷他也太胡闹了,我这就找他去!”
“东西已经没了,你去又什么用?他这么做也是我默许的,你不许为难他!”
南宫焰戾声喝止他,狼敏再不敢说什么,况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恨恨的瞪一眼榻上那个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祸害!
从第一次,少主因为那个女人笑了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一个只祸他们少主的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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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他会醒过来的……”
远远望着她姣好的容颜,薄唇微微蠕动,虽然无力,却也是那样的肯定。
义父曾说,那冰灵珠存在于世,就是为了克制他这具火热的身体,特殊的体质。那时候,只以火杨为尊的他,几乎是狂傲的认同他的说法。
可现在,却终于明白……
那颗冰灵珠不是为他而存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段凌赫——
他体质冰寒,别的灵珠不能入腹,而这冰灵珠却与他无比的契合。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为了得到唐果,他要了这众人纷争的权势,登上他本不屑的高位!而段凌赫,却恰恰与他相反,弃了原本属于他的权势,地位,弃了所有能够丢弃的东西……
结果: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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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随意,再不相扰……
黑色的字迹在素白的纸张上定格,墨迹随着微风吹过,已经干涸,南宫焰重新做回榻旁,将那纸封折了折,轻轻塞到了她的手里。
果儿,纵然爱了,便不悔。
无力争取,还无力成全么?
这样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牵挂,哪怕只有一分一毫,
你的眼里,心里,能不能有我的一处位置,哪怕微乎其微。
……
今生,罢了!
若有来生,只盼能比他早遇见你。
不盼三生有幸,只求一世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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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 爱将起,恨至极 【水镜慕容】
水镜初到神墓之地的时候,只有四岁,因为穿着打扮怪异,慕容殇一度以为她是一个粉嫩娇滴滴的男娃娃。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
那时候,战云飞,也就是他们的师父星宿老道,因为师兄的托付,外加他本人又是一个钻心研究各种武功心力的痴人,便一直在专心照顾他的二弟子段凌赫,并以为其解除冰山寒毒为终身己任,亦无暇照顾这个刚收的小徒儿,于是照顾这个小娃的任务,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的大师兄慕容殇身上——
或许是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习惯,或许是年龄太小,亦或许从未有过对她如此关心之人,水镜对别人都不怎么喜欢,却特别喜欢黏着自己的大师兄丫。
对于这个跟屁虫,慕容殇开始十分不习惯,但后来被她黏久了甩不掉,最后觉得好玩,解闷,索性也就认了。
除却入厕的时间,那时候的两师兄妹,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就连睡觉也是睡在同一张榻上媲。
可以说,从四岁到十二岁,这个对水镜来说特别重要的年龄段,最重要也是唯一一个重要的人,就是慕容殇。
直到她十二岁那年,慕容殇满十八岁,要回北沧,他的国,参加他的成人礼,以及太子封位。
因为舍不得他离开,水镜便死乞白赖的要跟他一起去,慕容殇不许,师父也不许。
水镜却妄为惯了,趁着没人看她,便偷偷从神墓之地跑出来,跟着他的马队,一路跑,直到没水没粮,累昏过去。
若不是慕容殇早就料到她会不安生,掉头回来找人,水镜可能会饿死在半途上。
把她救醒之后,水镜死活不放人,仍然死乞白赖的跟着,慕容殇没办法,便把她带去了北沧皇宫。
后来的后来,水镜常常会想,若是那时候的她,知道那条漫长,波折,甚至险些要了她命的旅途,是一条通往矢痛的不归之路,她一定不会那样的执着——
亦或许……慕容殇在她的心里,仍然是唯一也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并且会一直延续下去,延续一辈子。
可惜,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心里只有可以不与他分开的窃喜。
……
在北沧的宫里,水镜见到了慕容影,一个温润如水的美丽女子。
自从她的出现,慕容殇也很少时间陪她,即便是见面,他也会在相互聊几句话之后,便将话题转移到慕容影身上……
或许是小小心灵上的错觉,或许是懵懂情意在萌芽,水镜直觉她一出现,就夺走了慕容殇对她的所有专注。
即便,这个女子是慕容殇的亲姐姐,她仍然觉得嫉妒。
并且这感觉,是那样的强烈,强烈到她想去忽视……都不可能。
可是,这个女子对她,亦很好,温和有礼,盈盈大方,会和她聊天,会给她弹琴听,给她跳舞看,陪她解闷儿……
她,真的太好了,好得即便是那么那么嫉妒她的水镜,都挑不出她……哪怕是一丝诟病来。
她的美好折射进水镜的内心,让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龌龊。
直到有一天,慕容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怒打了自己的婢女一巴掌,并且把她骂了一顿,恰巧被水镜撞见。
问她为何,她也没说,后来,还是从那婢女嘴里打听到,她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公主的裙衫,便被她怒打,并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或许是太过急于抓到慕容影身上的缺点,戳穿她伪善的假面具,水镜甚至连确认一下都来不及,便信了那小婢女的话,并且决定替她报仇——小小的捉弄一下慕容影。
彼时以研究药石为兴趣的水镜,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的本事,就地取了些花叶草药,精分配成了一种药,并且下到了慕容影的饭菜中,随后便准备等着瞧她一趟一趟地往茅房跑。
却没想到,第二日便传来慕容影中毒病毙的噩耗——
原来,是她学艺不精,错认了一种毒草,害她白白枉死。
……
水镜犹记得当慕容殇得知那毒是她所下之时,那阴冷狠戾的话是怎样的刺耳灼心——
任性妄为,蛇蝎恶毒……
以前引以为傲的这一串字眼,现在怎么听都觉得卑劣,可却都真的……好适合她!
想和他解释,那是她的无意之失,却又恍觉纵是无意又如何?错了,就是错了。人已死,还能复生么?
他说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是,一辈子。
慕容殇,你知不知道水镜的一辈子,会有多长?
即使只有十几岁的年龄,即使平日再怎么任性,水镜亦是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条人命……就这样,在她还未触到阳光的苞蕾时期,便背负在身上,不可推卸。
而且,死的那个人又是她喜欢的那个人的亲姐姐。
该怎么还?
抽刀拔剑,却不想慕容殇在那样痛心疾首的情况之下,仍是注意到她的动作,雷厉的抬手,用他触目惊心的鲜血,制止了她自杀的动作。
“如果你死了,她就能活过来的话,我不会拦你!”
以命抵命,行不通,他不同意她死。
也是,她不能死,东辽的公主若是因北沧而死,两国势必交恶,不可罢休。
……不能死,水镜忽然好恨自己的身份——
公主,慕容影也是这样子的身份呢!
……就好像,明明中形成的一种羞辱。
亦不知是对自己的恨,还是别的什么,自那以后水镜发誓,不会做,也不会再认这个所谓的身份。
后来,北皇命人查出毒害慕容影的凶手,仍是慕容殇替她瞒下了,并且推了那个婢女出去顶罪,毋庸她辩驳,便砍了她的首级。
是对她还有情么?
只是,他不会再原谅她。
……
要说,水镜也是个执拗的脾气。换做常人,背负着这样的罪孽,誓必会再不碰毒,可她呢,不但碰,而且还非要将其研究透彻,最后成了真正的制度高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挫败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她再没有用毒杀过一个人。
但她制毒的名声,却愈加狂噪。
只不过,她想要的,想靠近的那个人,却和她渐行渐远。
爱将起,恨至极。
不能相憎,只能疏离。
……
“二师兄,为什么?你和唐果明明你们也是仇人,你们可以相爱……就能在一起,而我和他,就不能冲破仇恨?就不能……只要他愿意看我一眼,只要他愿意接受我……哪怕是要我立刻死,我也愿意……可是……”
“因为,他是慕容殇,你是水镜。”对两个人都称得上是绝对的了解的段凌赫,曾经这样一针见血的说。
那时候的他和唐果的感情正日趋浓甜,美得让人艳羡,让人眼热。
“我不服!我喜欢他,要比唐果喜欢你还要多……”已经有几分醉意的水镜,满眼迷茫。
开始,段凌赫找她潜伏到江果儿身边,只是因为两人打赌,她输了,无奈之举;后来却,渐渐被那个外表柔和,内心强大的女人征服。
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在一起,好得跟什么似的,她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种渴望,是那么的不由自主,那么的不受控制。
他对她,也还是有情的吧?
若不然,为什么他身边一直没有别的女人呢?
又不然,为什么好几次,都会在她出现危险的时候救她呢?
就连她中了控心术,也是他发现。
明明他说过,再也不会关心她……
……
“慕容殇,如果二师兄和他恨的女人在一起了……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不等他回答,也不敢等他说话,便走掉。
于是,再次敛了性子、身份,去了唐果身边做丫头,一次一次得将唐果的消息透露给段凌赫,一次次的想方设法阻止南宫焰和唐果的婚事。
后来,即便是段凌赫和唐果两个人都放弃的时候,她还是在傻傻的坚持着……
她觉得,只要她相信,只要她努力,总有一天能够成功。
能够化解掉他心中的仇恨,就算是化解不掉,就算是仍然不能够在一起,只要他愿意待她好一点,只要好一点点,哪怕是对她打骂,羞辱,折磨,都可以……
只要不再像现在这样,这么陌生。
陌生的让她害怕,就好了。
………………
这个由她一个人出口承诺,并且坚定、坚持下去的幻想一直延续了几年,直到,南宫烈将慕容殇和玉璃要大婚的消息带给她……
“是和亲,对不对?是你的父皇和南皇两个人定的,对不对?慕容殇,其实你根本不喜欢她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水镜一连串的问题,他却轻轻巧巧的几个字给了她解答,“与你何干?”
是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她何干?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
“水镜,你的记性怎么还是这么差?我只说过,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骗人,慕容殇,你骗人!你明明……”
“我怎么骗你了?”
……
老天爷似乎也在向她证明他没有骗她似的,第二天,她便那么凑巧得碰到两人——
锦池边,花架下,相拥而吻。
纵然离得那么远,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可她是那么熟悉他——
走过去之后,才恍然自己是来干什么呢?
“她是谁?”被人撞到这般私密之事,玉璃的脸色窘红,一身鹅黄色百褶长裙,衬得人愈发娇俏羞怯,站在他身旁,郎才女貌,十分相宜。
原来,他并非只在她面前才会脱下那张面具,在这个女人面前也是呢……
“我师妹!”他回答的那样轻巧,不犹豫。
玉璃眨了眨眼睛,他又附耳与她说了句什么,她脸色微红,然后娇怯得跑开了。
而他的眼神,一直追逐她离去,唇边笑意迟迟不散。
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却又恢复那般冰冷,水镜的五指紧紧捏在一起,选择无视他的神色,“你爱她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
“慕容殇我问你是不是爱上她了?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你不会讲人话?”
“……是。”
是?
他居然会回答,是。
“你怎么能爱上她呢?你怎么能……你这样,我怎么办?我那么……我,慕容殇你怎么能……”
她低唔,眼泪在眼眶里翻涌,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卡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很多话我已经说过,不想再说第二次!七天之后,是我大喜,如果你作为师妹来喝一杯,我会很欢迎——”
“慕容殇,你混.蛋!”甩出的巴掌声音清脆,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吼叫。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第一次对着她笑,笑得冷冷,“水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任性,这么不可理喻!”
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她心中惊觉,冲过去抱住他——
“慕容殇,就算你爱她,我也……我可以……就算是你的侧妃也没关系……”
水镜承认,自己没有唐果那样的高尚,不是她一个人拥有一个男人,那这个男人她宁可不要——
她是水镜,她可以接受与另一个女人共同拥有他,哪怕是他三妻四妾……
因为她爱他……
只要,今后能有机会陪着他就好,只要他能正眼看她,只要……
忽然发现,她竟是这样的卑微,
堂堂水镜,一直自命清高,却原来也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样卑微,卑微到了尘埃里——
只要他肯接受她……就好。
“不会,今生此世,我慕容殇……只会娶一个女人,只会有一个正妃,她就是南宫玉璃!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那么的坚定,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似乎真是厌恶极了她呢!
“不用,不用重复……”
慕容殇,你怎么就能那么轻松的说出这些话?你知不知道,只要是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听得无比认真,我都会记得的……
今生今世,只娶一个。
这样唯美动听的誓言,她做梦都在渴求,如今终于听到了,却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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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烈,我问你……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让人讨厌?……你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只要你点头,我就立马去找他!就算是用强,我也要把他给办了……”
“就你?”
南宫烈嗤笑,伸手推了推她晃来晃去的脑袋。
“你不信?”
水镜打个酒嗝,顺便瞪一眼对面笑得跟女人似的的男人,而后跑去拿了自己的包袱过来,一通翻找,然后将一支瓶子扔给他——
“我连药都准备好了,这是贱男春!”
“见男春?”
南宫烈把那药拿过来,好整以暇的敲了敲瓶身,而后打开了塞子。
番外之 情未消,意难饶【水镜慕容】
“南宫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照计划,把慕容殇给强办了,他还是讨厌我……怎么办?”
酒足饭饱之后,水镜靠着椅子飘酒晕,眼窝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往外涌--这个可能不是没有。那个混蛋,他对她最能狠得下心了丫!
“那我就带人去抓.奸,到时候人赃并获,他想抵赖?”南宫烈耸肩,老神在在的睨着她。
“切!”水镜撇嘴瞪他,什么叫人.赃并获?她又不是去做交易!
“他可是你妹夫!万一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两国开战,你老子若是知道是你怂恿我,挑起的这事儿,还不扒了你的皮?媲”
南宫烈点头,一副有道理的样子,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他舍不得,怎么说我也是他亲生的!而且现在三哥走了,二哥身子不好,将来这皇位啊,这南邵子民……还得指望我呢!”
他一脸痞像,明明应是无比自豪的话,可从他嘴里这么说出来,却怎么都觉得是在不满。
“你不想当皇帝?”水镜挑眉问。
“无所谓!”南宫烈将两臂环在脑勺后,压着,双脚叠着,搭在黄梨木桌上一点点的,看上去更像个长得好看的痞子了。
南邵总不能没人管吧?而他,好像是唯一的人选。
“哎!哎!哎!”
水镜一连串的叹气,南宫烈的心情也被她带着低落下来,“怎么?觉得我当皇帝屈才?快来安慰安慰我!”
说着,指指自己的脸,朝她示意。
水镜啐他一口,“我是可怜你们南邵的子民!以后由你这个荒淫无度,男女通吃,人不人妖不妖的六皇子来执掌大统,他们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南宫烈的眉头霎时间拧到一起,“谁告诉你我男女通吃?”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南宫烈激动得拍桌而起,“我只吃男人好不好?”
“呃……”
水镜瞠目结舌。丫只吃男人,那后院那堆女人都是拿来看的?
“死人妖!”撇嘴丢出这三个字,水镜不愿意和他臭贫,扶着桌椅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身后的南宫烈唇瓣微动,不急不缓的声音从嘴里溢出,“一、二、三!”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有声,水镜的两条腿一晃,歪倒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回头怒瞪着笑得邪肆的男人--
“南宫烈,你个王.八.蛋!……你竟然给我下药……”
耸肩,再度无辜,“本王只是看你那么自信满满的小模样,忍不住就想打击打击!当然,顺便也试试,你那药效果怎么样!”
顺便试试……
水镜恨得咬牙切齿,写满愠怒的精致脸蛋上红彤彤一片,看上去格外诱人,“那可是贱男春啊!南宫烈,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那药只能对男人用?男人能扛过去,女人就没办法……如果没有男人用的话,我就死翘翘了!”
他眉毛轻挑,眸中精闪着邪佞的光,“我不介意借给你用!”
“谁稀罕!你个死人妖!”
水镜再次啐他一口,接着便开始问候他家老祖宗上下五千年,直到浑身没力气,再也张不开嘴。
身上也开始发汗,感觉像是坐在热水桶里泡澡一样,从头顶到脚心都是热气腾腾的,尤其是小腹内有一股热流,好像要涌出了似的……
看她那红彤彤的脸,想来也不好受,南宫烈上前把她捞起来,也不管她哇啦哇啦的乱叫,直接给扔到榻上,然后顺势压上去--
他的气息清冽,扑面而来,大掌环在她的腰肢上,水镜只觉得那阵莫名的燥热去了不少……
他的唇压在她的唇瓣上,深深的吸吮,唇齿相抵,恍惚间,燥热更甚,水镜竟有些迷惑,迷蒙的双眼微微阖动,两手晃了几下,竟没能推开他。
“看来这见男春,果然名不虚传!”
身上一空,压着她的力道没了,睁开眼,便看到南宫烈已经直起了身,唇角微勾,那模样似笑非笑的邪肆。
“嗯?”
“明天是他大婚的日子!过了明天,你就没机会了……水镜,我在帮你!”他忽然又靠近,随着轻淡玩味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徐徐地吹在她耳朵上,脖颈上,身上更燥热了。
可是奇怪的,水镜竟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希望他再靠近些,最好……像刚刚那样。
这个想法没入脑海,浑身不由的一个激灵,想骂他却骂不出什么,用残存的理智推开他,迷蒙的眼睛一片水润,“你会那么好心帮我?”
“怎么说玉璃也是我亲妹妹,我不能拿她的幸福开玩笑!”
“呵呵,好伟大的哥哥!”
一股愤怒自心底油然而升,水镜咬牙切齿的啐他,“那你就拿我下药?”
南宫烈没有理会她,再度倾身过去却已经撕下了她的外衣,只余一件遮体亵衣,水镜哇哇乱叫着踹他踢他——
“别碰我,南宫烈你个变态,死人妖!”
“放心,我南宫烈纵使是变态,也从不强求不愿意跟我的女人!”
他不屑的轻哼一声,而后将床上那丝滑的锦缎抽起来,将她的身体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身子被他打横扛在肩头之时,水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要干嘛?”
“我送你去他的行馆!”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来回的飘荡,那个念头随即被拽出来——
自然接下来的又是一番更加剧烈的挣扎,“不要,不要!南宫烈你放我下来,混.蛋,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去……”
不要让他见到她这个样子……他一定会讨厌死她的……
一想到慕容殇,水镜更加慌了。
“你不是想挽留他吗?水镜,这是最后一搏!你若真的非他不可,他却不肯救你,你便死吧!”南宫烈的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凉,甚至阴森。
或许是他的态度震慑了她,或许是他的话触动了她心底的想法,之后的一路上,被包裹在锦缎里的人都没有再吭一声……
哒哒的马蹄在昏黄的夜幕下,一路延伸,尘土卷扬,纵马人的一只手掌紧握着缰绳,那深暗的瞳眸内,幽光散去,有的,仅是志在必得。
——————————————
慕容殇从外推门进来,一眼便瞧见了榻上的异样——有什么东西卷缩在锦缎之中,正缓缓的蠕动。
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个人,而且是……
大脑甚至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双腿已经快步过去,三两下便打开了那束缚,一头乌发散乱的娇媚脸庞呈现在眼前。
心头一跳,完全不受控制。
水镜的容颜甚美,只是先前因为要潜伏在唐果身边,所以易容成平平模样。
现下中了那药,粉颊微汗,云鬓风鬟的朝他翘唇媚笑,一双眼眸春水汪汪,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半遮半掩的样子,更显风情万种。
瞧见是他,她的双手立即像两条水蛇一样伸过来,缠在他的腰上。
“镜……”慕容殇的声音被她用唇堵住,卡在喉咙里。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不正常,可自己的两只手就那样僵着,身体也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得,推不开她。
尽管理智已经离自己有十万八千里远了,但水镜的心头还是因为他唤她的名字,而快速跳动,当然引发出的直接后果则是体内更加燥热,如蚂蚁噬咬般的难受,血液翻涌——
他身上清凉特有的气息,使她愈发想要靠近,深深的汲取。
“爱我,好不好……”
她的唇落在他嘴边一点一点的亲吻舔舐,毫无技术感可言,身体随着本能来回的扭动,像极了媚人的妖精,显然已经没有理智存在了。
慕容殇的手不知何时环在她的腰间,她的手亦不知何时探到他的衣襟内,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褪尽,光溜溜的躯体玲珑玉致,就那么紧紧的贴着他,狠狠的灼烧着他的理智……
直到她的腿盘上他的腰,他的衣衫一片湿漉,上面皆是她的汗渍液体,也已经被她褪到了腰下。
灵魂在脑海中恶吼,叫嚣着,宣泄肆虐——
在他将她的腰肢狠狠握住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从眼前飘过……
是慕容影的脸。
……
水镜的身子被狠狠摔出去的时候,额头正好嗑在椅腿上,伤口有些深,鲜红灼目的血滴滴答答得往下淌。
他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只是立即背身过去,声音冷得让人心颤,“什么人对你做的?”
她摸了摸额头,看着手指尖那黏腻腻的液体,哑哑的声音,听着有些恍惚,“是我自己……”
……
“我不想再看见你!”
一室的沉寂之中,不知是谁的呼吸加重,耳畔的声音嗡嗡的,并不大,但是却掷地有力。
……
“慕容殇,为什么?”
身体内仍是一片燥热,脸上却湿湿的,有些凉。
黏糊糊的液体遮住了视线,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
“你不爱我,是不是?从来都不爱,也永远都不会爱……是不是?”
等待,没有回应,却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慕容殇,当初为什么要替我拦下那一剑?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这样待我,真的让我生不如死……
可是,现在的水镜已经没有勇气去死了。
……
“师兄,……新婚快乐!”
随手抓了那破烂不堪的布缕往身上套过,自他身边经过,轻轻的话,就这样吐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难以开口。
……
夜色已深,还是来时的那条路,还是疾驰的马,风沙扬起,迷了眼睛。
有咸涩的东西流进嘴巴,她艰难的吞咽着。
离那里,越来越远,在胸膛里跳动的那个器官,就好像变得越来越轻。
情未消,意难饶。
并非不懂,而是不想懂。
风起时,缘已灭,只不过是一场荒废了太久的流年错落。
慕容殇,我知道不该怪你……
————————
门被人从外面“砰”一声踹开的时候,某个号称只吃男人的变态死人妖,正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美女玩猜拳亲亲。
输的人亲,赢的人挨。
瞥一眼进门的女人,衣不蔽体,双眼红肿,甚至一脸的鲜血,俨然一个疯婆子。
南宫烈低头,自顾的继续游戏,只有再度伸出去的那只手,在微微的颤,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出去!”
水镜看也不看那两个女人,只盯着南宫烈,声音冷而利。
两个美女有些奇怪打量她,眉头齐齐的微蹙,显然很诧异这疯婆子怎么会跑这儿来的,又是发的什么神经!
“出去!”
若是熟悉水镜脾性的,一下便可听出来此刻的她,已然到了盛怒的边缘。
“你是什么东西?敢跑我们王府来撒野?”
其中一个女人抢先开口质问,然话未说完,便感觉嘴里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而她已经本能的咽了下去——
眨眼的瞬间,人就倒在地上,扭曲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另一个女人已经呆傻,直到水镜上前几步,将手里的药液倒在那已经死了的女人身上,三秒钟的时间甚至都不到,那尸骨连同衣服首饰已经溶化成水。
原本还呆傻的女人立时厉声尖叫,拖着瘫软的身子往外跑,显然是疯了。
静静的看着她作完这一切,南宫烈的嘴角始终就那样微微的勾着,煞是好看。
水镜在他面前立定,双目因为药的作用已经猩红,体内翻江脑海的狂躁,她能撑到现下已经不易。
“他还是不是男人?送上门都不肯要?”
打击人,一向是南宫烈最喜欢做的,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她落井下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中一向必不可少的乐趣。
南宫烈承认自己的心理,有时候是有些……扭曲,但是现下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的的确确,很欢乐。
她一声不吭,将披在身上的那块烂布,随手一扯,曼妙的酮.体立时呈现在他面前,一丝不挂。
“我好看吗?”
看着他那几乎是一下就侵染满眼球的***,水镜的心头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明知故问。
眉毛微挑,那双眼睛纵是阅女无数,但此时此刻面对不着寸缕的水镜,南宫烈也不得不承认……难以挪开。
点头,视线在她的脖颈,锁骨,胸前,小腹,肚脐一路下滑……
那轻佻的目光,仿佛已经将她射穿,撕裂,狠狠的在占有——
水镜的身体莫名地,更加燥热难忍,说不出什么感觉……
此时的南宫烈正斜靠在矮榻上,身子是往后仰的,她忽然跨过来,坐到他身上——
确切的说,应该是骑到他的……腰上。
外套,腰带,里衣,很快被她拨了个干净——
两人,终于……赤果果的,坦诚相对。
“你不再考虑一下么?女人的第一次,很宝贵的,你确定要交给本王?……虽然本王承认自己的技术和体力很好,你也保准满意……但是还需慎重不是?免得将来后悔……还有,本王不会对你负责的……”
看着正骑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摇摆的女人,南宫烈一脸笑意盈盈,那神情别提有多正人君子,也难得正经的在她面前自称了一回本王。
【赫果】番外之 限时三天.
“你不再考虑一下么?女人的第一次,很宝贵的,你确定要交给本王?……虽然本王承认自己的技术一流,你也保准满意……但是还需慎重不是?免得将来后悔……还有,本王不会对你负责的……”
看着正骑在自己身上不安分地扭动的女人,南宫烈一脸笑意盈盈,那神情别提有多正人君子,也难得正经的在她面前自称了一回本王丫。
水镜嫌他唧唧歪歪,直接用嘴堵了上去——
被她含住的舌头一片滑腻,他再说不出话,享受着她啃噬般的亲吻,湿漉漉的,不怎么好过,但唇边的笑容却不受控制的扩散,满满的,一直延伸溢到眼睛里。
他原本有些凉的身体现下早已变得滚烫,翻过身去,掌握主导权媲。
他的吻重重落下,在她的脸上,颈上,胸前一路碾磨不下,深深浅浅的吻痕就那样印在她白皙的玉.体之上,像一朵朵盛放的梅花……
他的唇,他的手,他的身体所经之处,有些疼,有些麻……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那份火热却轻而易举的将她灼烧,脑海里空白一片,身上更加滚烫,胸腔里停滞的心,也好像终于找到了慰藉,不再那么冷——
两个人紧紧的缠绕,她本来就已经湿透,他的进入并不费力,但她的眉心还是忍不住一锁,有泪珠混着脸上的鲜红往下滚落……
他微微顿了顿,凑过去亲吻她那被血污染脏的眼睫,一点一点,不同于刚刚的暴烈,此刻的他,细心而温柔。
“镜儿,乖,说……我是谁?”
硕大僵硬的身躯压得她难以动弹,他在她的体内有规律的律动,却是对她最难忍耐的折磨——
她被他撞得哼哼唧唧,咬着唇抑制着声音发出,不回答他。
“说,小东西!我是谁?”
他蓦地用力,显然没了耐心。
“南宫烈,你个死人妖,变态,混蛋——”
水镜声音嘶哑的骂着,伸出的两只手,长长的绕着他的背,又是抠又是挠,他的脊背上一道一道,全是她指尖残留的红印子。
他恍然不觉,唇角的笑意更浓,捧着她的脸定定的看了一瞬,接下来则又是一番深深的爱抚——
依她所言,他听话的继续变态,混蛋……一晚上。
……
水镜是在一阵头重身软的痛苦中,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入目已经有些微的亮光,已时值拂晓。
她的觉一向少,即便现如今这样子,也还是早早就醒了,只是脑子一片木然。昨夜的一幕幕似清晰又模糊地从心头掠过,一阵阵的钝痛……
眼睛又有些热,拼命眨了眨,才将那液体蒸了回去。
动了动,便感觉到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微紧,又僵了一会儿,直到他的鼻息微重,似乎又睡了过去,她才将他的手小心地挪开,从他的怀里滑出——
衣服……
扫一眼地上的那堆烂布,好像是个问题!
随手抓过那烂布旁边的锦衣华服,快速的穿在身上,匆匆往外走。
关门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没醒。
……
南皇呵在掌心里的宝贝公主大婚,自然是天下同喜的大事,燕都大街上人潮如水,一些店门甚至特意关了,来凑热闹,真的是……好热闹!
水镜一身男子打扮,挤在两侧熙攘的人群中,倒也不会有人注意。
看着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远来,走近,在她面前走过,再走远……
虽然戴着面具,她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但她猜测着,应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和煦,不,应该是喜气洋洋,十分兴奋的吧?
他要娶的那个女子,是他心头所爱呢……
终于他的身影再看不到,原本被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快要不能喘息的她,也因为众人欢散而得以松快,默默的,愣愣的,转身,一步一步,是与他相反的方向。
……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马蹄声,似乎很混乱,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水镜,水镜……
就像许多年前的那天,她倒在茫茫黄沙之中,因为缺水唇瓣干裂,整个人奄奄一息,看着好大一只的沙蚁在她手上爬过,明明怕得要死,却动也动不得……
混乱的马蹄,焦急的声音,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她摇摇头,又幻觉了吧?
直到传入耳朵的声音越加清晰,越加愤怒——
迎着明晃晃的太阳光,水镜抬头看,也是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的人邪魅张狂,风流倜傥,此时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走也不招呼一声?水镜,你倒是好狠的心!”
那声音有些轻讽,有些怨愤,再加上那张脸,倒真像是个娘们儿。
她懵懂的眨眼,显然没有从刚刚的幻觉中反应过来,自顾自的回他,“我看你睡得很好,就没打搅你……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现在跟你道别吧,也不算晚!”
不算晚?这叫什么话,若是他没有追来,她岂不就真的一走了之了?
南宫烈觉得牙根有些痒,点点头,声音也不由得重了,“你还真打算走?”
愣了下,这次倒是反应的快,水镜微一牵唇,难得还有心与他贫一贫,“昨晚你我不是说的很清楚,各取所需,互相借用而已!怎么,烈王还打算纳我为妃,承担起我的下半生不成?”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红唇张合,话就像是飘出来似的,南宫烈的眉头几乎是立时一拧,“想得美!一晚而已,就想要本王搭上一辈子?”
虽然知道他的回答一定会是如此,但他这样的毫不犹豫,还是让水镜眼眸微黯,垂下头阖动眼帘,再抬起头时已然恢复,笑容嫣嫣——
“既然郎无情,妾无意,我们互不相欠!……南宫烈,我们后会无期!”
说着,转身,准备潇洒走掉,却被他一把扯住——
两人再度四目相对,南宫烈的神色有些凝重,就那样注视着她,许久不动。
水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蹙眉,“怎么?还有事?”
“……人走可以,把本王的衣服留下!”他伸手扯了扯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衣服,力道有些大,水镜受不住,往前一个踉跄,被他顺势扣住了肩。
“就,就这样?”她的头需要微微昂着,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你以为?我会挽留你?”南宫烈勾着唇,嗤声一笑,那模样看上去贱极了——
水镜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抑制着狠狠掴他一掌的冲动,也笑,然后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塞给他手,“好了,两不相欠!烈王,拜!”
话音未落,他的唇忽然压上来,力度大到快要把她吞没——
这个吻深沉而持久,久到水镜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他才缓缓抬头,放过了她,就在她要开口问他话的时候,又被他伸手拽进怀里,死死的扣住,压在胸膛那个位置。
“镜儿,留下吧!陪着我……”
四周很静,只有马儿在不安分的摇着尾巴,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两个人砰砰的心跳,却听得格外清楚。
他这话,本应是问句,却近乎异常的坚定。
似乎,她一定会留下,而且非留不可。
“南宫烈……”
好久,她才张唇,他的食指却飞快地搁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拒绝的话,“镜儿,知道把你送去他那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唇被他封着,她用眼神示意。
“我在想,若是你不回来,和他一起了,我便劝父皇为玉璃再择良婿!若是你回来了,并且把自己交给我……我就把你留下,放在身边,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
“所以,水镜,你觉得现在我会放你走吗?”
他的声音很轻,撞入耳朵里的感觉,有些不真实,水镜的眼皮微颤,被阳光扎得刺刺的,有些疼,有些胀。
“……你从一早就算计好的?给我下药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南宫烈摇头,想了瞬,又点头。
其实也不是这种逻辑,他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慕容殇心里的真实想法?对她,也不是尽能把握的……只是,为了两人的将来着想。
最后一搏,不能心软。
他可不想像南宫焰那样,辛苦爱了这么多年,到时候……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付出,就要有回报,这是他自小就认知并贯彻的理念。
“南宫烈,你就是个结结实实的王八.蛋,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滚!混蛋,无赖,卑鄙,下流的人渣……”
说不清为什么,水镜心底的愤怒立时飙升到了极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骂得清楚——
某人的脸色瞬间青黑——
他这应该是表白吧?虽然讲得比较隐晦……
但怎么说也算是他生平首秀啊!
知不知道有多挑战他的极限?
无赖,人渣?
好,那就人渣给她看——
……
水镜在一路尖叫声中,被丢上马,尘土一路卷扬,马儿顺着来时的路,很快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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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干娘,那边那男人是谁啊?老盯着你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废话,我们干娘这么美,是男人都对她有意思,见怪不怪了!”吃喝混饱之后,龙小宝和钱孙孙指着靠窗位子那的一个黑衣男人,一人一句调侃她,“不过这个,长得还真不赖!
“是啊,是啊,老大,你见识最多,你怎么看?”
唐蟹斜倚着瞟一眼角落里的那男人,秀气的眉稍微拧,“不认识!没见过!也不觉得帅!”
原本正头也不抬的拨着算盘的唐果,听他口气不怎么好,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来。
能惹到她家小的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端着盘子的小二,也在百忙之中也赶来八卦,“几位小少爷不知,那位大爷可是咱们店的老客户了,出手阔绰,也从不吝啬小的们这赏钱!咱们这店从燕都搬到这花城,他就一直跟过来了,绝对是我们老板娘的铁杆粉丝啊!”
几句话,说的唐果脸色微变,有些幽怨的转眸,看向那位铁杆粉丝——
仍然是一身黑色装扮,裁剪精致,十分合体,剑眉星目,体格健硕,的的确确是个大帅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有些白,营养不良似的,难道是最近饭没吃好?还是睡眠不足?要不然,怎么脸色这么差呢?
……在脑子因为这种无聊问题严重打结之前,唐果及时的喊了停。
而被她注视良久的男人,此时正抬头看着她,眉目温润,微微笑着。
像是被人捉到把柄似的,唐果的脸一下红了,连忙扭过脸去——
某个说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的男人,还真是……守信用!
但要不要这么形影不离啊?
每天都会来,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保准会有他的影子,就差去茅厕他不跟着了!
越想越气,狠狠的瞪他一眼,转身走去后厢。
段凌赫的视线一路追随她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唇边笑意始终不减。
虽然没有搞明白她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但是……对她那嗔怒的小模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受用。
唐蟹在他对面坐定,伸手抓了他盘中的花生扔进嘴巴,看他还没注意到自己,嘴角不由一撇,“我说,这都多少天了?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挫到家了!”
段凌赫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有些讪,却说不出什么。
谁让他当初把话放出去了,等她心甘情愿的回头……
可她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的……他也急啊!
“慕容殇老婆都娶了一个多月了,南宫烈和你家小师妹洞房都不知道多少回了,你倒好,整天对着唐果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干看……啧啧,真是造孽啊!”
唐蟹继续落井下石,“早知道你这么怂,左摇右摆,犹豫不决的,当初说什么我也不同意我干爹放弃!”
满意的欣赏着他的脸色像彩虹一样变化完毕,唐蟹才终于优哉游哉地丢出一句话,“……我告诉你,最多再给你三天时间!搞不定,我就给唐果抛绣球招亲!到时候砸到谁是谁,万一落到别人手里——”
“没有万一!”
段凌赫的手掌重重的落到桌上,声音灼而有力。他怎么能容许果果落到别人手上?绝不可能!
“那你想到办法了?”
唐蟹一脸怀疑的挑下眉毛,然后就看着刚还气势磅礴、满怀壮志的大好青年……不对不对,到他如今这年龄,应该算是中年了——又恢复了一连气馁的熊样,“没有……”
“没有你拍我家桌子!”
唐蟹鄙夷,而后又不禁得意,只差在脸上写下此刻心里的想法——挫了吧?不是能耐着吗?现在搞不定了吧?那还不问我?求我啊!求求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办了!
段凌赫沉默,盯着刚刚唐果去的地方,眼眸微深,而后匆匆离开。
留下唐蟹一脸苦逼的郁闷——
怎么就不求求我呢?求求我,我就帮你了啊!哪用得着三天?三个小时还不搞定她?!
哼,不求我,那就准备当二十四孝男吧!
【赫果】番外之 终极表白.
“不是说好回头就能看见的吗?才多久,这殷勤劲儿就过去了?”
“都三天没来了,你说你,你说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我都快要原谅你了……”
唐蟹小猫到唐果的卧房外面,隔着窗子,便一眼瞧见榻上唐果双腿盘坐,手心里托着一只不倒翁模样的玩偶,正自言自语——
还不时的拍一下那小人的脑袋,嗔骂着,“白痴,多坚持一下会死啊!这么没耐性,还说爱我……媲“
小木偶是顽强的,打不倒的,随即又弹起来,她又是一巴掌下去。
“德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呦,还敢起来!不服?再打!”
“……”
窗外偷听的人,眉头微拧,暗暗盘算了下,推门进去——
唐果急急忙忙把那只小木偶藏在枕下,一脸不高兴的瞪他,“你娘怎么教你的?进来也不知道敲门,我还没梳洗呢!”
“切,我娘现在满脑子里装的都是别的男人,才没空搭理我呢!再说,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唐蟹一脸揶揄的挨着她坐下,“哎,唐果!这都秋天了,拜托,思春是不是太晚了点?“
趁她脸红分神,唐蟹爬过去,飞快的伸手,将那个木头人偶从枕下拽出来,“哈,你每天神神叨叨的,就是在玩这个啊?这么大人了,想不到还童心未泯呢!”
看一眼那雪白栀木雕成的鼻子和眼睛,做工拙劣,但是却显然很用心。
“唐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故意揶揄,而后又下定论,“这是谁啊?这么丑!怪不得你能下得去手,借我玩玩吧?我最近手痒的很!”
“……要你管!“唐果脸色一红,瞪他,“手痒去后院找大厨,一刀剁下来,保证不留后遗症!”
她伸手来夺,却被他灵巧的躲开,“唐果,今天你不告诉我这是谁,我就不还你!”
“你敢!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你拧拧试试?……哎呦,唐果,我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废话,收拾的就是亲儿子!别人老娘还懒得管呢!”
在唐蟹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声中,那小木偶终于还是被夺了去,他的耳朵却已经和嘴唇变成同样的颜色了——
“泼妇!看来没人管你是真不行!”
唐蟹捂着耳朵,瞪她,“我告诉你招亲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了,绣球也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就定在今天!唐果,今儿个我要不把你嫁出去,我就不叫小螃蟹!”
“你本来就不叫小螃蟹!”唐果撇嘴翻白眼,对他的话显然不信。
直到午后,小二一脸欣喜的跑来找她,“老板娘,老板娘,恭喜恭喜啊!咱门口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在等你抛绣球呢,您快出去瞧瞧吧!”
……
站在绣楼上,放眼往下看,园子正门外面绕成了圈,里三层外三层,挤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还真是……水泄不通。
围观的,凑热闹的人个个兴高采烈,看到她出现,更是立即一阵欢呼糟乱。
“这老板娘好美,娶回家当老婆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我都已经答应我娘了,一定要带她回家!”
“兄台别跟我抢,她今天是我的了!”
“抛绣球啊,老板娘快抛绣球啊!”
……
“唐蟹!”
唐果银牙重咬,恨不得把这两个字,以及叫这个名字的人一口一口嚼碎。
“叫我干吗?”
唐蟹神出鬼没的从她身后跳出来,一脸欣喜的站在高台上,低头往下看,在黑压压的人头之中左顾右盼,显然是在找人。
“还干吗?你看看……你丫干得好事!”
唐果怒冲冲的把他拽下来,按住他的头,快要把人拖下去——
“我什么时候要嫁人了?你给我弄这个绣球,还招亲!你这不是骗人吗?我们做生意的最看重的是什么?信誉啊,你懂不懂?”
“这也是一笔买卖啊!你嫁人不收聘礼啊?”
唐蟹轻哼,把她的手扒拉开,垂头继续找人,小眉头却不由的蹙起来——
扭头压低了声音,去问旁边的钱孙孙,“人怎么还没来?我让你放的消息,你到底放没放出去?传没传他耳朵里去?”
“老大,这事儿整个花城都知道了,他应该也不能例外吧……除非,他没长耳朵……”钱孙孙撇嘴,表示无辜。
龙小宝把最后一口火腿肉咽下去,抹一把满是油光的嘴,举手发言,“老大,据可靠消息报道,我觉得美人干娘的老主顾有可能不会来了!”
“嗯?此话怎讲?”
“我那天看到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
龙小宝瞟一眼唐蟹,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接下来便不由自主地把声音再压低了些,“而且,人家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好像还脸红了……”
“什么时候的事?”
蓦地一个声音插进来,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抬头便看到唐果微微有些严肃的脸。
“……就,就昨天。”
“在哪里?那漂亮姑娘是谁?认识吗?”
“……就在西边小村,听说是一个木匠家的,好像是他们村的村花。”
龙小宝搔搔脑袋,被她追问的有些不好意思。
天地良心,他只是见到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多留意了下,多打听了一下……而已。
没想到就撞到美人干娘的那个铁杆老主顾了……
四周的气氛好像越来越严肃,美人干娘的脸色不好看,老大的脸色好像也不好看。
好一会儿,唐果目光森森,一脸幽怨的吐出三个字,“王、八、蛋!”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却毫不掩饰的爆出一句粗口,着实不怎么和谐,唐蟹除外的两个小家伙都是不由一囧。
美目微挑,在下面的人群中扫了一圈,转头看向唐蟹,“绣球呢?”
微愣了下,唐蟹吩咐人去取了托盘来,而后一脸笑容的双手奉给自己的娘亲——
“唐果,轻点砸啊!下面这么多人,指不定你的幸福会落到谁手上呢!大喜的日子,砸到什么不要紧,可万一再见血,实在有违和谐啊!”
唐果接过绣球,放在手里左右的掂了掂,垂眼看看那攒动的人群,再看着他,温温一笑。
只见那原本应该城抛物线的绣球,垂直而下,朝众人直接砸了过去,那个力道啊——
“算了,当我刚才只是……放屁!”
唐蟹垂头丧气——看谁有眼无珠,收了你这泼妇!
……
久等不到的绣球,终于落下,众人立即哄抢。
早就听说这老板娘如花似玉,今日一见果然长相不俗,是男人都挪不开眼球,现下能娶回家,自然是打破头也要争一争这个机会了——
看着那被推来抢去的绣球,忽高忽低,颠簸起伏,唐蟹的心情一下转好。
自然也没忘了这件事的主要功臣,回过头去,轻轻拍了拍龙小宝的脸,“小宝啊,今天这事儿要是成了,小爷给记你一大功!”
“老大,不用记功,小的为您效劳是应该的!如果您真心想赏小的,那就让美人干娘多给小的做几道菜吃吃就好了!”龙小宝献媚的给他又是揉胳膊,又是捶腿。
“好。”
“那个老大,小的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说。”
“您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
“……”
一旁的钱孙孙嘴角微抽——敢说老大淫.荡,龙小宝,你是想找死呢,还是不想活了?!
果然,立刻就听到唐蟹慢条斯理的叫他的名字,“小宝啊?”
“嗯?老大有事儿您只管讲,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那好,今儿事成之后,我让你美人干娘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怎么样?”“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嘛……你也知道咱们园里头最近有点紧张,概不赊账!所以呢,钱要照付,一分都不能少。”
“……”
“……”
“呜呜……老大,我错了……您笑得不淫.荡,一点都不淫.荡,真的不淫.荡……”
在龙小宝呜呜怏怏的配音声中,下面的抢绣球活动却突然出了岔子——
“绣球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谁拿走了?”
“不知道,我刚明明看到张员外抢了去……”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张员外,却见他两手空空,肥肉横堆的脸上一片木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唐蟹蹙眉,在人群中急急寻找什么,却一无所获。
“咦?美人干娘呢?”
焦急之中,忽然听钱孙孙一声惊呼,果然再看唐果刚刚坐的那张凳子上,已经不见了人影。
“糟糕!”
唐蟹暗叫一声不好,拳头一攥,便要下楼去寻人,这时却忽听下面传来一声兴奋的尖叫,“啊,大家看那里啊!快看那里!”
……
抬头看去,好像被熏染过的太阳光在天边,昏黄一片。
花城仅有的一条运江,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中间一座装饰精致而华贵的画舫船,灯火通明,碎碎的金光在河面上折射而下,如火光般闪耀。
在画舫的船板上,两个人影相对而立,一个柔白俊逸,一个艳色如瑰。
“果果,我差点又来迟了!”
他单手托着那只红色绣球,望着她,目光深深,温柔眷恋。
“不是谁抢到绣球,就嫁谁吗?现在绣球在我手里,果果……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果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他硬朗却略显憔悴的脸庞,头脑晕眩,阵阵恍惚。
刚刚,她本来坐在楼阁之上,看着那被人哄来抢去的绣球,先是生闷气,而后又想着要不要自己下去那群人中间把绣球重新抢过来?
她根本不想嫁的好不好?都是小螃蟹出的馊主意——
万一真被卖了怎么办?
后来,就听见下面***乱,她想垂头去看,却忽然感觉有一阵风从面前刮过去,而后双脚便腾空……
再来,她就……到了这里。
……
这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来?
抢绣球,也抢得这么……与众不同,风度翩翩!
……
“果果?”
她不说话,段凌赫有些紧张,手心里竟渗出了汗,微微的湿滑。
托着绣球的手臂,也有些僵,好似有万斤之重,她不肯接。
……
“快看,在那里,在那里!快!”
沉寂压抑中,忽然听到来自江岸上的声音,踢踢踏踏的围上来,全都是来凑热闹的人——
“哇,那男的好俊啊!”
“是啊,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绣球也在他手上啊,一定身手不凡!”
“啊,好不甘心啊!明明我可以抢到绣球啊!”
“不要啊,绣球没了,我娘还等着我领儿媳妇回家呢!”
“你还好了,我回家都不知道怎么跟我那母老虎交代!”
“原来我与兄台,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不对啊,你有老婆还来抢绣球?”
……
唐果蹙眉,展开,蹙眉,再展开……
对面的人,那如火如荼的目光还紧紧的盯着她。
咦?
看那神情,他好像……在等她说话?
好吧,她就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可怕的沉默吧!
可是,说什么呢?
……
“你,你……你穿白色的衣服比黑色好看!”
某人很努力地想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说完就觉得自己被震到内伤了,五脏六腑一起叫嚣:呜啊,说的什么啊这是!
“果果……”
段凌赫的脸色微囧,一副也憋到内伤的样子。
这是在委婉的拒绝他吗?
……她还是要拒绝吗?
“好吧!等你想通了,我再来……”
他说完,便要转身,唐果惊异,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
他蹙眉,眸光落在捉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上,瞳孔微紧。
“你,我本来好好的等人娶我呢,你忽然把绣球抢了,又忽然把我弄到这里来,现在自己又要走,什么意思啊?”
他不说话,唐果有些急迫,而急迫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口不择言——
“男子汉大丈夫,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好不好?”
“……所以?”
他微一挑眉,凝着她,“你答应嫁给我了?”
“啊?”
某个人再度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好像是变相的……表白了?
……
江面上,船只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天与河形成同样的景象,灯火通明,犹如辰星闪烁。
一天的星,一河的光,美轮美奂,却都不及她的眸子耀眼。
她就那样盯着自己,小小的瞳子里满满的映着他的模样,正在笑,深深的笑。
多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胸腔里的某处柔软,发出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一跳一跳的感觉,真实无比。
段凌赫却忽然有些怕……
唐果的脸已经鲜红欲滴,转头想要走,却被拉住,摁在胸前,裹在他怀里。
那强劲的力道,沉重的感觉,快要让人透不上气来!
“果果,我以为……”
声音微哽,他忽然说不下去。
……
江岸上的人,看到他们两个蓦地抱在一起,尖叫声,哄笑声一潮高过一潮。
唐果本来就很窘迫,这下不由得更羞,更燥,“段凌赫……”
“嗯?”他的声音微高,还有些颤。
“唔,好吧,阿赫……”
她有些无奈的改了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你,你这里是什么东西啊,好硬……顶到我了……”
说完之后,又蓦地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很不和谐?
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段凌赫的脸色果然微变,有丝可疑的红晕爬过耳根,快速的离她远一些,而后下意识的扶了扶胸口。
唐果困惑的盯着他的胸口,微微蹙眉——
那是什么东西?鼓鼓的……一大包?
好吧,这话幸好没说出来,不然又要邪恶了!
……
“唐果!!”
唐蟹在桥岸上忽然大声喊她的名字,两个人扭头朝他看过去,却见他抬头指了指天空。
几乎是立刻,天空中一片耀眼的辉明。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飞舞,在空中闪尽它的霓彩之后,纷纷坠落,而一束又起。
“啊,好漂亮!阿赫,你看,好漂亮!”
整个江面上,船只如影,波光如粼,星稀如灯,烟火如花。
还有笑容嫣嫣,如醉如痴的她。
这是继那日与她同看日出之后,段凌赫生平所见,这世间……最美的画面。
“是啊,好漂亮!”
凝着那天,那光,他深深的笑,伸手拥住她——
在一束紫色的烟火升入高空,绽放出最盛的花团之时……
他垂头,轻轻的吻了她。
……
他以为,她再不会原谅他……
也以为,他今生今世都要失去她……
与她,只能期盼来生。
原来,不是……
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给了他最美好的赏赐,最美好的恩惠,最美好的一切。
给了他,他的她。
【赫果】番外之 霸王条约.
“其实,阿赫,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嗯?”抵在她颈间的人,微微一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冠华居。
“就那次,你醒之后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留下……丫”
唐果略带着些不满的提醒他。
若是那时候他就留下,他们不是早就能在一起了吗媲?
何苦现在这样瞎折腾?浪费时间!
“小螃蟹告诉你的?”
段凌赫猜测道,那次他离开之后,小螃蟹便让人去找了他。
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告诉他唐果的生活状态,准时准地,每日必报。
那段时间,她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激励,也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她在等他,他怎能不尽快好起来?
她在等他重新回到她身边呢!
“不是!不是他告诉我的!”
唐果摇头得意的笑,收回为他散发的手,环上他的脖子,“你猜?”
“鸿鹄?”
“不对,自从你走后我再没见过他!”
那还有谁?段凌赫摇头,表示无解。
那个计划,即便是白罗都不知道,还有谁能告诉她?
慕容殇?水镜?那段时间那两人自己的事还闹心不过来,肯定也不是他们,他们也不知情。
“笨蛋!”
唐果伸手微拧下他的鼻子,“是你告诉我的!”
“我?”
“是,你这里……告诉我的!”
唐果纤长的指头,直指他的心窝,头一次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洋洋,“你知不知道我抱着你的时候,你这里跳的有多快?还有你的手,在掰我手指的时候抖得有多厉害?恐怕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吧?”
“你如果真的不爱我,也再不想管我的话,一定会说特别特别难听的话,让我死了心再不搭理你!而不会什么都不说……”
“所以,你那三个多月才会那么平静?过得那么安心?”
“嗯,没错!你越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越是知道你舍不得扔下我一个人!阿赫,其实你那个时候,很怕我恼,怕我大骂你一顿,怕我真的再也不理你……对不对?”
段凌赫愣愣,点头。是,那时候的他的确是怕极了。
“怕我恼你还走?”唐果蹙眉瞪他,“猪脑子!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多担心?难道六年前的事,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阿赫,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呢?你若心里有我,就应该跟我坦诚你的想法啊……”
话未说完,她被他用力的扣压在怀里。
紧紧的拥着,似乎这样就能表达自己心底那对她的,深深的抱歉。
其实不告诉她,还有一个原因,……怕不成功。
若是不能站起来,不能完好的陪着她,回到她身边又能怎么样?
做她的累赘,让她照顾一辈子吗?
以他那时候的心态,自负的心思,恐怕是永远也说服不了自己的。
唐果在频临窒息的恍惚中,听到耳边他有些颤的呼吸,“不会,再不会了,果果。”
“阿赫,今天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你也要记住啊!”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两人本就是天雷与地火,现下被她这么一撩拨,段凌赫更是情难自禁,热烈的回吻着她,反身弯腰抱起她,往榻上走去。
刚到榻上,两人的身体便立即缠绕在一起。
他的呼吸沉重而炽烈,唐果很快被点燃,有些控制不住,“阿赫……”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却听“砰”的一声巨响——
段凌赫的身子一僵,唐果的眼神也随即幽暗下来!
往外瞥看,果然就见那小人正站在门口。
唐蟹的神情还有些迷糊,揉着惺忪双眼,一脸懵懂的盯着如胶似漆的两个人——
最后不急不慢的开口,“唐果,我那屋子里好黑啊,我睡不着……”
话是对唐果说,却定定看着段凌赫,一脸的无辜。
……
“唐果,我那屋里有老鼠……吱吱乱叫,睡不着!”
“唐果,我觉得我的床板好像太硬了!”
“唐果,开门,我饿了!想吃东西!”
“唐果,好冷啊!我好想又不小心把被子踹地上去了,阿嚏——”
“唐果……”
记不清多少次了,也记不清每回都是什么烂到家的理由!
这小子,每每都会在最不和谐的时候,最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自那天两人和好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她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唐果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满脑子坏心眼的小子,一脚给踹出去——
可是某人,却愣是一脸笑容的打肿脸充胖子,扮演慈父——
乖乖给自己儿子腾地儿,出去守门。
“靠,唐蟹!你知不知道坏人好事,会遭报应的!小心天打雷劈!”
“报应?好啊,尽管来吧,小爷心甘情愿的受着!”
唐蟹四仰八叉的在她旁边躺下,唐果伸脚踹他,“你有毛病?当初是你死活撮合我们,现在又这样拦着,什么意思嘛?”
他却动也不动,不一会儿鼾声微起。
“……”
唐果伸手在他耳朵根上,作势要拧,可看他好像真的睡得很香,而后便愤愤作罢,拿了件披风出去。
段凌赫正站在花架下,看着天上的云,默默出神。
感觉到身上一暖,回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
还笑?
唐果蹙眉,坏心眼一下起来,用手指戳他的胸口,而后捏起一点肉,沿顺时针方向,用力拧了拧。
他果然不再笑,把她揽怀里,轻轻叹气。
两人一阵沉默。
“阿赫……”
唐果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曾经那一刀,小螃蟹……
他心里,一定很痛吧?
现在那坏小子,却还要跟他作对!简直过分!
“果果,别想了!”聪明如段凌赫,又怎会不知她想说什么,“以前……是我不好!”
这话有些凝噎,他是发自内心的。
“阿赫,你没有不好……”
唐果有些急,“小螃蟹他自从知道了当年的事,并没有再怪你,我们都没有!你不要再说自己不好了,好不好?”
听上去有些像绕口令,段凌赫忍不住笑,“我知道,你们都不怪我。小螃蟹现在不能接受我,是因为南宫焰,这我能理解。毕竟,我不在他身边的这六年时光,陪着他的人是南宫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两人自从在一起,便再没有谈论过南宫焰。
或许是因为忌讳,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提,她也不愿意讲。
现在,他这么莫名的说出那个人,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语气说出来。
平静吗?不是。
嫉妒吗?并非。
就好像……他说的,错过了。
有些遗憾。
不,应该是很遗憾。
小螃蟹是他的儿子,却把另一个男人当做父亲一样敬仰了六年!
虽然这些年,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为了能够使他安全,所以不曾露过哪怕一面。
但不管怎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段宝贵的时光一旦错过,便不可能再寻回。
任谁都无能为力……
唐果表达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心疼,很心疼他。
“阿赫,我们……”
“放心吧,果果!”
看她忽然悲悯,他却笑了,伸手抚顺着她的发丝,“他用六年,我就用十六年,二十六年……再不济六十年,总可以的!”
“……”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六十年,那时候你还在吗?”
“……”
段凌赫脸色微青,斜眉睨她,“所以,你是要我抓紧机会?”
某女脸色立即羞红,“讨厌……”
“果果,再等等。”
某男却一脸正经,目光微深。
“……”
某女欲求不满的趴在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怀里,哼哼哼。
……
然后忽然又想起什么,进房去看某个导致他们在外面挨冻的罪魁祸首。
果然,被子已经滚到地上去了!
“小祖宗,你什么时候给我想通啊!再等几年,老娘就真老了!”
骂归骂,唐果还是认命的给他盖上被子。
想着外面那个顽固到不行的男人,又忍不住托着腮又开始叹气。
跳到镜前,左摇右摆,观察着镜中的自己。
一鬓青丝,两颊微红,双眸含水,红唇欲滴,身材挺拔,玲珑凹.凸……
虽然谈不上风***绝代,但……
总比六年前那副丑陋又臃肿的样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哪!
就算小螃蟹故意拦着,他们总也有别的机会啊!
再说,她刚刚明明都默许了……
“唔,都六年没那什么了,怎么就一点都不猴急呢?”
想不明白!
“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某个沉睡中的小人,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嚷嚷的像是说梦话——
“……哎,有问题让他来找我啊!手到擒来,药到病除……包治包好……夫妻和谐,家庭美满……”
镜中的唐果与刚从门外进来的人,随即都是一脸的黑线!
唐果苦笑,“我,真没教过他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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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美人干娘和帅男干爹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配,俨然一对璧玉良人啊!绝配啊!”
阁楼上,钱孙孙一边念叨着给某人新增的称呼,一边酸溜溜的拽着文。
唐蟹的目光缓缓移向江岸对面,果然就看到那紧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傻笑什么的一男一女——
含在嘴里的甘蔗一口啐出好远,那眸子也不由得一点一点暗下去。
“老大,美人干娘有了新欢,就把您给抛弃了?”
某只头顶高压巨债的龙小宝,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凑热闹,落井下石。
唐蟹朝他屁股上就是一脚踹下去,而后不咸不淡的道,“小爷才不稀罕!”
把两个烦人的家伙赶走,唐蟹取过一只蒲叶遮在脸上,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唐蟹没有动,只是从蒲叶的缝隙下瞥了一眼来人,唇角微抿,却没开口。
“小螃蟹,有空么?我们谈谈?”
段凌赫的声音听上去,应该算是很温和,也很有礼貌,唐蟹却有些不习惯。
没好气的把那蒲叶拿下来,丢到一边,“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你娘子在那边——”
“我儿子在这边!”
不疾不徐,跟刚才一样温和的声音,他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再开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有些异样,“谈什么?”
“谈,条件!”
“……不明白。”唐蟹懵懂而无辜地摇头。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都会答应你!”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么?”唐蟹暗暗撇嘴,等待着,也期待着。
“嗯。”
这个单音节从他嘴里发出来,很轻,却好像又很重。
“好啊!”
唐蟹一副久等的模样,“第一,你嫁进来。夫随妇姓,段改姓唐。”
这要求,很明显是在强人所难,段凌赫却面不改色,点头应允,“好。”
“你同意了?”他这么痛快,唐蟹反倒狐疑了。
“不然呢?”段凌赫的眸子里笑意涌现,拿他开玩笑,“你随我,改叫段蟹?”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这么定了。”切,段蟹,段蟹,叫不清楚的还以为是断袖呢!
“第二,以后要无条件的对唐果好,绝对不能欺负她,永远不能背叛她,不能惹她伤心。不能沾染外面的野花野草,哪怕是想都不行!如果一经发现,立即剔除其做夫君的资格。”
“这是当然!”段凌赫凝着那张隐约可见自己几分影子的小脸,心生动容。
这一刻,他们的目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为同一个女人好。
多么难得!
“第三呢?”
“第三……”唐蟹拿起桌上的茶盅,轻啜一口,目光微垂,“只能有我一个。”
“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他没有听太清楚。
熟料他话音才落,他却噌一下站起来,“不愿意?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转身要走,段凌赫却立即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快要拐过弯去了。
连忙出声叫他,“好,我答应你!”
唐蟹脸色微变,再转过身来面对他的时候,却已恢复,“……你还是先和唐果商量商量再回复我吧!”
说完,匆匆走掉。
身后,段凌赫眼眸深暗,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力。
……这种距离,该怎么打破呢?
想想他刚刚那几个条件,可……真够霸王的。
摇头,忍不住嗤笑。
以前的自己就够霸王,够缺德的了!
没想到……他这个儿子,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
“你傻笑什么呢?”
忽然有声音传入耳朵,是唐蟹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一只精致的玉盘。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推到他面前,“喏,趁热吃吧!”
“这是什么?”段凌赫蹙眉,诧异的看着那盘让人一看就倒尽胃口的黑糊糊的东西——
“听说你以前女人多得数不清,用过度了!这是我特意让后厨给你准备的药膳,专治肾精亏虚、肾气不固、肾阳不足,你试试效果!”
“……”某帅男忍不住一脸的黑线,“我的肾,没问题!”
“没问题?”
唐蟹狐疑表示不信,“没问题每晚都让我和唐果睡?”
还不是你小子三番五次的搅局?!
面对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家伙,段凌赫很想伸手拽过来,啪啦啪啦打上几巴掌,但是顾虑再顾虑,还是决定忍下了——
“我的肾脏真得没问题,不需要补,你送别人吧!”
“肾没问题,不代表别的地方没问题,这是滋补壮阳的,对男人百益而无一害,吃吧!”
“……”
某人的脸色再度加深了一个层次,“我的其他地方也没问题!”
唇齿微颤,只要不是耳聋,一下就能听得出来对方已经盛怒——
可有人却仍装疯卖傻,不知死活的叨叨,“我是为我们家唐果考虑,她有些不满意你这段时间对她的无动于衷,所以才会向我哭诉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三十猛如虎,你别到时候满足不了她……哎,哎,你别走啊!这大白天的,你去哪?”
刚走出几步的人,忽然扭过头来看他,目光深沉,含着浓浓的警告——
“小子,今天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再敢捣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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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缘才能相聚,有心才会珍惜,
何必让满天乌云遮住眼睛……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有福就该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用相知相守换地久天长……”
段凌赫一脸阴鸷的推门进来的时候,唐果刚准备午休,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整理床铺,扭头盯着他看了一瞬,便直觉他有些不怎么对劲……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又给推倒在榻上——
【赫果】番外之 欠的补上
“阿赫,你干什么?”
有些诧异他的行为,唐果担忧的问,话音被他堵在喉咙里。
“刚谈判过了,我们现在补上……”
正专注某只娇艳欲滴红唇的男人,含糊的哼一声,揽着她腰肢的手也顺势往下,开始解她的衣带媲。
唐果艰难的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而后缓缓的斜眼,瞥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可,可现在是白天啊!”
那么猴急干什么?
他却好像知道她心里想法似的,毫不介意的戳穿她,“我这不是急着向娘子证明为夫的没问题吗!还请娘子务必配合才好!”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唐果微囧,红扑扑的脸蛋在他看来更是分外可爱,忍不住转移阵地,一口咬上去,手上的动作当然也没忘继续。
她这套衣服的纽扣有些繁琐,反反复复几道缠在一起,他也没有太多耐心,勉强解开第一道之后,里面的亵衣便索性顺着她的躯体都推到上面,唐果身上随即一凉——
“阿赫,你……嘶!”
在他的唇碰到红蕾的一瞬,唐果一声呻吟,随后便忘了自己是要说什么。
“嗯?”他却坚持要问,一个简简单单的低音节。
下身被他的手覆住之时,唐果才轻咛道,“你……温柔点……”
他微怔,似是意识到什么,眸中闪闪几分动容的光,颤声应允她,“好果果,我会的……”
接下来的他,比方才的猛烈想比,果然是极度温柔的。
他的唇齿在她白皙滑腻的颈子上,一遍又一遍的碾磨,啃噬,吞咽……
反倒是唐果有些受不住他这样一点一点的洗刷,占有,身上所有的敏感细胞都被他的火热挑起来,神智渐迷,对他这样爱到极致,深入骨髓的宠溺,欲罢不能。
环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的吻,他的舔、舐,他的爱抚,他的冲击……
这是她自生育之后的第一次,时隔如此之久,对这种情事,她已经变得生疏。
而他,好像也很生涩,似是想要将她一口吞下,却又极力的压制着。
“阿赫,我好想你……”
在感受到他的刹那,她低声唤他的名。
仿佛等待了那么许久,只为了他……
他的头微偏着,她看不到,有些惊怕,下意识的抬手,去触摸他的脸颊,竟有泪滴从眼梢滑落,溅在她的手背上,灼烫阵阵。
“阿……唔……”
他不允许她说话,低头封住了她的唇,直到她不能喘息,神智不清,忘了方才的事。
“……坏人!”
她因为***而染红的脸颊一鼓一鼓的,润汪汪的星眸凝着他,嘟起的唇轻翘着,被他吻的微微有些肿,纤细的手在他的脊背上抓下一道红痕,以示现下她对自己的不满。
他眼中暖意融融,捧起她的脸,惩罚性地又亲了一下,‘啵’得一声格外响亮。
“果果,我也想你……”
两人的***本都已经到了极致,这下更是越烧越旺。
段凌赫再难忍耐,强劲的腰往前一送——
压制了许久的***,似乎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触即发!
“……坏人!”
在他一波又一波的强劲猛烈的冲击下,那天从午后一直到子夜,唐果不记得自己又重复了多少遍这两个字。
之后的许多个日夜里,这两个字似乎也成了她口中出现频率最多的词组。
而被如此评价的人,却欣然且十分自豪的接受评语,并再接再励争取将这个美称一次又一次的付诸于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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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能问个问题吗?”
某日,看着那一对璧人在眼前耀眼夺目的走过去,光彩四射之余,龙小宝觉得自己心底生出几许疑惑,不得不问,
最近心情欠佳的某只八爪动物,除了脸色不好之外,也愈加的惜字如金,“放!”
“为什么我觉得您和帅男干爹越长越像捏?”
“……”
说完,龙小宝便立即感觉到杀人似的眼光射过来,连忙求饶——
“不是啦,老大,在小的眼里还是您最帅,这点毋庸置疑!帅男干爹即便再帅,也赶不上您啊!毕竟他年纪大了,您不一样,您还小,还没长开!日后肯定比帅男干爹还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看唐蟹的脸色渐渐缓和,龙小宝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对了地方,沾沾自喜。
一旁钱孙孙却蹙眉,再蹙眉,最后忍不住还是决定替他追问下去,“老大,帅男干爹不会就是您……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吧?”
唐蟹懒洋洋的哼一声,歪在躺椅上继续假寐。
倒是龙小宝摇头,不同意他的观点,“怎么可能?老大自成立帮会,就一直让我们在找那个人啊,如果是的话,那老大为什么和他一点也不亲?”
钱孙孙伸手戳戳他的脑袋,“这还不简单!那男人忘恩负义,六年都不管我们老大和美人干娘,我们老大自然记恨他了?还和他亲干屁?”
“可是,我看帅男干爹不像这种人啊!”龙小宝托着腮,一脸艳羡的说着,“如果他是我爹爹就好了,武功又好,人长得又帅,那我就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欺负了——”
“想得美!”
一直没出声的唐蟹,这时忽然跳起来,恨恨的瞪一眼两人,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用力一摔,老大不高兴的走了。
“老大还在想他自己的干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走也不和老大说一声……”
钱孙孙叹口气,好心提醒某只没脑子的吃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夸帅男干爹了,免得惹他不高兴!”
两人说完,转身才发现,刚被禁口的某个帅男正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没有……
心叫不好,急急要走,却被他叫住,“小宝,孙孙,我有些事想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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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唐果险些没认出来。
她漂亮的眼窝有些深陷,整个下巴也尖了许多,人明显瘦了一圈,脸色不佳。
一看到她,便可怜兮兮的扑了过来,呜呜咽咽的不知道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哭。
唐果瞅着揪心,好一番安抚才勉强使她情绪平静些,可采一开口问她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她却又呜呜哭了起来——
终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唐果才得知了她和南宫烈之间的事。
“……为什么不行?师兄就只爱你一个,慕容殇就能只娶玉璃一个为妻……我哪里不如她?为什么就不能只有我自己?我才不要和他在一起,脾气又坏,还总是欺负我!从来都不知道让着我,有谁在一起是这样的……我讨厌死他了,再也不想见到他……”
段凌赫的脸色也是立即不好看了,起身要出去。
唐果连忙叫住他,知道他护短,本就觉得亲情可贵,尤其是这个小师妹又帮过二人不少,自然更是容不得别人欺负她。
先将她在这里安顿了下来,唐果回头找一脸黑臭的段凌赫,说起水镜,两个人不免提到慕容殇——
“我问过慕容殇,他不会爱水镜!不管他和南宫玉璃之间怎么样,对水镜,他是绝不允许自己犯错的。”如同水镜对他们二人,段凌赫也是见证了那两人之间的感情经历,语气凿凿。
没想到在慕容殇看来,两人之间的情感交涉已到了‘犯错’这种严重的地步。
唐果唏嘘不已——在爱情面前,意乱情迷不可怕,恨也未必可怕,最可怕的是理智。
有足够的理智来让自己不爱,这种感情才是最难驾驭,最难掌控,也是最伤人的。
怪不得,水镜会对他死心。
那种冷冰冰的理智面前,有几个人能撑得下去?
忽然有些感慨,有些庆幸,忍不住伸手抱住他,“阿赫,谢谢你那个时候,没有因为恨就拒绝爱我……”
他也是一声叹气,几许动容,看来是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因为不想水镜受到伤害,所以他彼时才会极力阻止水镜想要挽回慕容殇的心思。
可惜,感情这种东西,若以外人的力量来介入,想阻止,始终是很难的。
只是现在,唐果倒是不担心慕容殇,毕竟水镜如果说她已经放弃,那就是真的放弃了,她现在担心的是她和……南宫烈。
听水镜的言语间,两人似乎已经发生了亲密的关系,可南宫烈给她的感情却不纯粹,水镜又是这么傲气的人……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阿赫,你觉得南宫烈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凌赫眉头微蹙,滥情的花花公子一个,水镜对爱情单纯而执着,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即将登上的那个位子。
那个高度的人,若不是一心对待一个女子,那女子便不会好过。
“我倒不觉的!”唐果拧眉想了瞬,才道,“那时候水镜易容为紫鸢到我身边来,南宫烈是早就发现的,却没有跟我说,也没有跟南宫焰讲!就足以证明他对水镜是维护的!”
“那又如何?”段凌赫神色微变,对于‘南宫’这两个字,本能的就不喜欢。
“老板娘,老板娘,外面打起来了!”
小二忽然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朝两人一脸惊惧的喊。
……
唐果一进前厢,便感觉一道劲风直面扫过来——
幸好段凌赫将她拦腰抱起,闪躲到一边,才幸免于难。
定睛一看,一个鲜白如雪,一个深蓝似瀑,两人一招一式都毫不留情,出手很重,似乎招招想置人于死地——
“住手!”
玉璃在一旁站着,朝他们喊了几次住手,却都不管用,急得快流出了泪。
另一边,水镜显然也被吵起来了,匆匆赶来,看到打斗的两个人,脸色惊白,摇摇欲坠的样子。
唐果想过去扶,却被段凌赫伸手拉住,“别管,让他们打!”
看他神色凝重,不是玩笑,唐果半信半疑重新看向慕容殇和南宫烈——
他们人没事,倒是周围的桌椅花树的物什遭了殃,碎的碎,烂得烂,惨不忍睹。
玉璃试图冲进两人打斗的圈障内,却被慕容殇甩手推出去,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擦破了手皮。
“你敢打她?”
南宫烈的双目登时猩红,怒意翻涌,一招狠极的拳头直击向慕容殇。
却不想,有人突然冲进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水镜来得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一件白色的里衬,随即被从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直坠而下!
在她身后的慕容殇将她一把抱住,及时封了她的穴道。
“镜儿!”失手的南宫烈,将未敛的内力生生憋回去,将人从慕容殇手里一把夺回来,搂在怀里。
……
“有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吗?”
唐果为水镜喂过药,擦过身子,才从里屋出来,只见几个男人一个脸色比一个差。
玉璃坐在一旁的矮椅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没有人开口,唐果叹口气,看向段凌赫。
他蹙下眉,不情愿的起身,慕容殇望一眼里屋,随他一同出了去。
南宫烈也不看她,几步走进里屋,定定的望着榻上昏迷的人,目光灼切,几分无奈,几分内疚。
唐果没想到,倒是玉璃先开了口,“果姐姐,……原来是我错了!”
这样黯淡无光的一个人,这样悔恨无力的话,哪里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南邵公主?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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