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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名正言顺的留下来[vip]
“还请火寨主先说来听听是什么交易!”
太后阖动了下眼帘,将他让进殿内,“若是可行,哀家定当交了火寨主这个朋友!”
“我可以帮助两位渡过这次的事,不过条件是……我要江果儿!!”淡淡的打量了一圈儿四周的装饰,火焰飞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坚定。
两人愣了一瞬,司徒域名愤愤的怒哼,“你做梦!”
太后的眼神也是蓦地一冷,“既然火寨主主也是个明白人,那哀家就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单凭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秘密,就想威胁哀家?恐怕以火寨主主的身份,还够不上资格吧?”
“那不知我的另一个身份,太后是否感兴趣?”
火焰飞挑眉,丝毫不恼,慢条斯理的从胸口掏出一枚玉佩样式的东西,直接丢给司徒域名,而后抱胸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这是什么东西?”
司徒域名接过来,与太后一起研究那块玉佩,质地是最上等的唇红血珀,上面的花纹亦同火焰飞额头上的火焰形状一模一样,灼灼而燃,栩栩如生。
可是他们还是不明白,就这样一块血珀又能代表什么?
火焰飞略一挑眉,勾着唇淡淡的解释,“这就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南?”
司徒域名将那唇红血珀翻过来,看着上面的字皱眉不解,“只有这一个南字,不知火寨主是想说明什么?”
太后却蓦地一顿,眼眸中彩光流转,直勾勾的看着他,狐疑地问道,“你是南宫……”
“没错!”
他截断她的话,依旧淡笑着问,“这个身份,不知太后可满意将她交给我?”
太后微垂眼帘,神色几番动容,似在思考他的提议。
司徒域名显然也明白了过来火焰飞的身份,蹙眉微愣了一瞬,过去扶起她的肩,轻声劝道,“她身子羸弱,东辽那种荒蛮之地根本不能去,北沧国又有段凌赫圣门的巨大势力,根本去不得!算来算去,就真的还属南邵最为理想!如果……”
他微一停顿,下意识的瞟了眼火焰飞,“如果他真的愿意帮助我们,不如就让果儿随他去南邵,反倒能保证她的命!”
“可是……”太后秀眉微蹙,眼神中尽是犹豫。
“你还想留她在身边,还想保她的命,根本没有可能!”
司徒域名矢口截断她的话,厉声问着,“就算段凌赫不打她的主意,你能保证段凌翼不会想杀了她?陆清婉都活活死在他手里了,段凌翼那个失心疯的家伙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看段凌赫的架势,今天这一仗在所难免,到时我们借助火焰飞的人马,将她连夜运出西陵!”
自己也是越说越担心,司徒域名拍手厉声道,“别再犹豫了,太后,这次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好!”
火焰飞满意地点头,从怀中掏出三颗黑紫色的圆球物体交给司徒域名——
“这是火云寨联络用的讯号弹,只要燃起,城外的人马会立即开始攻城!到时制造混乱,我便可以趁机将江果儿带出皇城!”
司徒域名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太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火焰飞转眸,看向太后,“希望您到时,可以把我的‘亡妻’云霄交给我!”
他故意加重‘亡妻’两个字,惹得太后一皱眉,随即摇头,“云霄?”
火焰飞点头,淡淡的解释,“实不相瞒,太后,我刚刚就是追她才来到这儿的!远远看到司徒大人赶来,便躲了起来,可是等再过来时,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火寨主这是什么意思?哀家还能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不成?我想火寨主搞错了,哀家从没听说过什么云霄……”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追问的了!”
火焰飞收了自己的血珀,放入怀中,“如果两位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出城,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飞身闪出,如阵风一般转瞬即消失不见——
“太后,你觉得这个火焰飞可信吗?”司徒域名看了眼手里的火弹珠,仍然狐疑。
太后蹙眉,“刚刚不是你说,除了信他我们已经别无他法了吗?如今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那番话不过是想暂时先稳住他!”
司徒域名拧眉思索了一瞬,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而且,只凭那一块血珀就断定他的身份,实在鲁莽……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还有时间吗?”太后走到窗边,静静的看着已经晦暗下来的天空——
“有!”
司徒域名点头,兀自说道,“云霄是他的未婚妻,说不定她会知道火焰飞的真正身份!只要问一问她,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从我嘴里套出果儿现在藏身何处,对吗?”她轻笑,转过眸静静的看他——
“我……”
司徒域名微微一顿,脸色难见的尴尬,“我只是以防万一!这件事非同小可,关联那么多条人命……如果到时候和火焰飞的交易破败,总不至于我们大家都跟着她陪葬!”
“我不会告诉你的!”
太后轻哼,摇头不屑于他的辩解,“你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心思了,走吧!”
“当初是谁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司徒域名气结了一瞬,又霍地反应过来,愤愤的点头,“我明白了,你当初那么说,只是为了消除我的戒心!防范我对江果儿下手,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
太后恼恨的瞪着他,食指颤颤直指向门口,“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出去,立刻滚出去!”
……
待到唐果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你是什么人?”
一眼便看到屋内微一燃着亮光的窗口边,抱胸而站的人,不由一惊,四下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正呆在一间昏暗黑洞的房子里——
发觉她醒来,那人缓缓转过头,唐果不禁倒抽一口气,“追花?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追花淡淡的回了她一句,端过一个托盘呈给她,上面摆了几道小菜,“江小姐,你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吃点东西吧!”
“我不吃,你放开我!”
唐果撇开她凑过来的勺子,用力挣着自己被她发绑在身后的手,可结果只是徒劳。
追花不言不语,坐在旁边,淡淡的看着她——
直到她累了,没力气再挣扎了,她才再次开口,“还是把饭吃了吧,补充补充体力,到了地狱里也能做个饱死鬼!”
看了眼那饭菜,唐果喃喃的开口,“追花,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绑来这里?”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会有命能够活到明天了……”
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重新抓起勺子喂她,“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吃吧,这饭菜里没毒!”
唐果心思几转,犹豫着张开口,含了一口菜在嘴里细细的嚼着,“那你能告诉我,你是受谁指使的吗?就算死,我也总得死个明白吧?将来做了冤鬼,我也好知道自己应该找谁报仇!”
“想要你命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我从哪个开始说起?王爷还是皇上?太后还是司徒府的人?”
“那你就一个一个的说好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没关系的!”
唐果咽下这口菜,不急不缓的说着,“嗯,就先说王爷的吧,他是第一个招惹我的人,应该也是第一个想要我命的!我做了鬼也会第一个去找他报仇的,就先说他!”
追花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说得这么毫不避讳,“你倒是心如明镜!既然如此,你又怎么会爱上他呢?”
“不知道,也许是我脑壳坏掉了吧!”
唐果耸肩,摇头,可是下一秒却立即皱紧了眉头,嘴巴微张,抬眸看着她,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追花愣愣,狐疑的看着她,“你别装了!这饭菜我已经亲自试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我……”
唐果想要抚摸自己的肚子,手却被紧紧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痛苦的哀嚎着,“好疼啊,肚子好疼……追花,你……”
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昏了过去——
追花伸手给她探了下脉搏,眼神蓦地一晦,她真的中毒了?
还没思及该如何做,门被人一下推开,太后一脸凝重的过来,“怎么样?她还没醒吧?”
“我……”
追花抿了下唇,刚要开口,太后已经挥手吩咐人将她装进了一只大木箱中——
“快,把她带走!”
看着几人将木箱抬进马车,太后上了马车,又扭头看向还在傻愣的追花,厉声道,“还不快跟上?!”
追花再不敢言语,点头快步随马车离开——
……
“师兄,怎么办啊?好像出岔子了!”
段凌赫飞身进房,正见小铛铛正在屋里急得团团的直跺脚,一见到他,便急忙过来向他求救,“火焰飞没有去救小姐啊,不知道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事情关系到唐果,段凌赫的心不由一提。
“我按你的吩咐,扮成云霄的样子,把火焰飞引到了皇宫,可是却没想到半路上居然遇见了真的云霄……然后我就将计就计,寻了个地方藏起来,让火焰飞跟着云霄去了揽辉殿!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火焰飞却没有去救小姐!”
她说的迷糊,可段凌赫却听懂了,淡淡的点头让她退下——
“那你不去救小姐了吗?”
“我刚得到消息,那个老太婆和司徒域名闹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因为果果……”
段凌赫的指头再次快速敲击着桌面,神情却格外冷静,“而火焰飞……皇城附近火云寨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城外,只能证明两件事!要么,他已经知道了云霄的事,恨我入骨,迫不及待的要来找我报复!要么……”
小铛铛拍手,把他接下去的话说完,“要么,就是他已经见到了真正的云霄,或者见到了太后……然后他们迫于你的势力,不得已而联合了!”
段凌赫点头,“和他的这一战,看来是在所难免的……他自不量力,想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那就让他掺和吧!!”
“可,可小姐怎么办?万一太后真的杀她灭口……”
话没说完,穹安忽然进来,“启禀王爷,皇上得到消息说太后会在今晚将江小姐从南门运出城,他已经带人去堵截了,让属下回来跟您禀报一声!”
段凌赫的神色一凛,失手将他打飞出去,怒骂了一声该死的,便飞身离去——
……
一路上,木箱中一点动静也没有,追花的心愈发忐忑,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太后禀明唐果中毒的事情,忽听前面传来阵阵杂乱的兵器打斗声,马车也倏地停下——
一个赤橙色的人影从空而落,飞入眼帘,“太后果然很守时!”
火焰飞?
他若有似无的瞟了她一眼,追花的心尖儿却是忍不住的一颤,想不通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原本要向太后禀明的话也全都尽数吞下——
“拜托火寨主了!”
太后没有跟他过多废话,将木箱转交给他,“日后若是有何需要哀家帮助的话,火寨主尽管开口,只要哀家能够做得到,决不推辞!”
火焰飞满意的点头,还未将木箱盖子打开,司徒域名却带着人突然出现,“太后,段凌翼已经带人过来了,你们走不掉了!”
似乎是格外警戒他的,太后一下挡在木箱前,不让他靠近——
司徒域名愤恨,“如今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再这样,我们大家只有同归于尽的份了!”
太后神色微微一僵,给他让出路,“我不许你伤害她!”
“现在要伤害她的人不是我,而是段凌翼!”
司徒域名恼恨的一甩手,“我们和火焰飞之间的事,好像走漏了风声,他已经带人追过来了!”
“那又怎样?”
火焰飞打开木箱,确定里面装的确实是昏迷不醒的唐果,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城墙,“这点儿高度,又岂能拦得住我?!”
说完,欲带唐果离去,却被司徒域名的人一下挡住,“我们的交易取消了,人不能让你带走!!”
说着,二十几个人已经将火焰飞迅速围住,厮杀起来,根本不给他接触木箱的机会——
“司徒域名,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太后厉喝一声,示意追花去帮火焰飞,却再次被司徒域名挡下,“疯的人是你!江果儿一旦跟火焰飞去了南邵,那就是人质!将来他要求什么你都不得不答应,倒不如我们让江果儿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你们反悔了?!”火焰飞怒哼,斩剑又杀了凑过来的两个人,“哼,我告诉你们,这个女人我要定了!今天就是抢,我也要把她带走!!”
“那也要她有命跟你走才行!”
身后不远处,段凌翼已经出现,挥手示意皇廷侍卫上前,“将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随着他此话一出,司徒域名的人,火焰飞的人与段凌翼的人立即展开厮杀,南城门口乱成一团——
“糟糕!”
司徒域名暗叹一声,趁乱凑到木箱前,从怀中掏出一小只瓶,取出药丸便给唐果喂了下去——
不等太后质问,他已经开口解释,“这不是毒药,只是让她心脉逆行的药!你不是想让她留在身边吗?昨晚我忽然想到了这个,能够让她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太后狐疑,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瓶子,“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你忘了吗?江毅临走前留下的药!他早就料到会出现如今的情形,便练成了这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看她不解,继续解释道,“江果儿肚子里怀的是段凌赫的孩子,那胎儿身上的血,就有一半是段凌赫的!只要我们逆转他们母子的心脉,将他身上的血移到江果儿身上,到时就不怕段凌赫耍任何花招了……”
“心脉逆行?”
太后蹙眉,看着木箱中已经开始蹙眉,昏昏欲醒的唐果——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你还是不要看了!”司徒域名说着,便“啪”得一下将木箱盖上——
……
而另一边,火焰飞已经飞速斩杀了靠近他的一众人,眼看便要再次飞向那只木箱子时,却被追花引了过去!
一招一式越打越察觉不对,火焰飞最后一个挑杀,长剑直指追花的喉咙,厉声问道,“说,你和云霄什么关系?”
追花不恼反笑,一个抬手已经变了面容——
“你是云霄?”
火焰飞一个急急的拔音,收回了剑,“原来你真的没死!!”
“没错,是我!”
云霄点头,压低了音量,“火焰飞,念在我们也算是半场夫妻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快走吧!江果儿的身份特殊,你最好还是不要趟这浑水,小心会没命!”
“江果儿的身份?”
火焰飞轻笑,“我已经知道了,可我偏偏还是想招惹!”
“你……”
云霄怒哼,抽刀再次紧步逼他,“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这一切,其实都在另一个人的计算之内!那个人的谋术,甚至比段凌赫还要可怕,你小心给别人做了替罪羊!”
“你不是太后的人吗?”
火焰飞狐疑的看着她,“一个,比段凌赫还要可怕的人,你又是如何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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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血腥[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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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云霄怒哼,抽刀再次紧步逼他,“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这一切,其实都在另一个人的计算之内!那个人的谋术,甚至比段凌赫还要可怕,你小心给别人做了替死鬼!”
“你不是太后的人吗?”
火焰飞狐疑的看着她,“一个,比段凌赫还要可怕的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你不用管了!我只是奉劝你一句,西陵国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如果你执意不听,我也没办法!”
云霄轻叱一声,手上长刀毫不犹豫的砍向他,火焰飞低咒一声,怒从心起,手上长剑不觉更是凌厉——
两人厮杀的范围不知不觉被云霄带着,远离了司徒域名他们。
待火焰飞明了她的用意时,回头再看,却只见司徒域名与太后等人,已经纷纷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而那只大木箱,也已经被段凌翼的人控制住!
欲过去,却被云霄伸手拦住,示意他看向远处,只见段凌赫已然从黑沉的凄夜中现身,踏着遍尸横野,越空而来——
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到来而万分紧张:厮杀的已经停下,被俘虏的屏住呼吸,而他却直看向太后和司徒域名,“果果呢?”
开口的是段凌翼,“在那里面!”
顺着他的话,段凌赫立即过去,看着那紧闭的箱子,却迟迟犹豫着,不敢伸手打开——
他有些害怕看到她仇恨的目光,毕竟离去时,她曾说过永远不想再看到他……
“果果……”
直到万籁静密中,隐隐听到箱子里传来动静,他才恍然醒过来,一把打开盖子,可是看着里面的情形,眼神却不由得凝聚晦暗——
一层浅薄的稻草上,她蓬头垢发卧在上面。脸色和纸一样苍白,额头不知是撞得,还是怎么破了一块青,鼻翼额头都已经布满冷汗,
而嘴唇更是紧紧的咬阖着,森白的牙齿上尽是丝丝的血,上下唇也都已经鲜血淋漓,甚至都已经看不出那是嘴巴的样子——
身上被麻绳通个绑着,弯扭的手臂也被反捆在身后,而她硕大笨拙的身子,几乎占据了整个箱子,身体明明已经痛得抽搐,簌簌的战栗,可却连抽搐、蜷缩、挪动的空间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段凌赫看得心如刀绞,痛裂心肺——
手上快速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将她扶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拍着她湿湿的脸颊“果果,果果?醒醒啊果果,你怎么了?果果……”
颤颤的话音,还未落手腕被她突然掰过去,然后一口咬住,手腕上立即感觉一阵湿热,是血涌了出来——
黏糊糊的液体,混合着她的血,她的汗顺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可以闻到腥甜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只凭意识用力的拉扯着他的手腕,嘴里发出唔唔的闷声,牙齿更是用力咬的更紧,甚至都能够听到牙齿打颤,厮磨着他皮肤血液的声音……
段凌赫手上痛,心里却更痛,不觉把她搂的更紧——
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探了又探,脸色蓦地冷沉下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司徒域名和太后——
“筋脉逆行?你们,你们居然给她吃了筋脉逆行的药?她没有丝毫的武功你们不知道吗?!筋脉逆行,那……那会要了她的命的!!”
他戾声吼着,声音颤颤,似乎要将他他们撕碎——
太后不知是因为唐果残痛的情形,还是段凌赫的吼声,身子有些瘫软,险些倒下去!
司徒域名扶起她,挡在前面,虽然此时此刻刀还架在脖子上,却仍然梗得直直,毫不畏惧的看向段凌赫,“难道你要我们坐以待毙?等你找上门来任你屠,任你宰吗?”
“你以为折磨了她,你们就可以逃过这一劫吗?!”
段凌赫眼神骤然一戾,对唐果还紧紧咬着他腕部,似乎毫无知觉,轻轻的点着头,放声冷笑——
黑灵与白罗,忽然从空飘落径直到了段凌赫跟前,恭敬道,“圣主!”
“把这里,所有的人杀了,通通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段凌赫声音轻轻,清淡的神色似乎还拈着一丝笑意,却看得人心头恐惧,慎慎的颤意——
而黑灵白罗却无丝毫怀疑,只颔首,接着便听两声一长一短的口哨声从二人嘴里发出!
几乎是立刻,南城门大开,一片黑压压的人从城外蜂拥冲进——
面对这一幕,所有人都是心惊魂动,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圣门?是圣门魔教的人!大家快逃命啊!”
城内立即一片混乱,接着便听兵器互相撞击声,哀嚎惨叫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而基本上,都是圣门魔教的人单方面屠杀城内的其他人……
段凌赫手上轻轻的抚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唐果的发丝,眼神邪肆的扫视一圈四周,最后定格在司徒域名身上——
“本王今天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做真正的任屠,任宰!你不是在等死吗?不用等了,本王很快就可以成全你!!”
说完,又是一阵天颤地抖的冷笑,在周围阵阵哀嚎声陪衬下,听上去格外明朗清晰,也更是惧意连连——
他的笑声真的耳膜有些疼,云霄蹙眉推着身旁的火焰飞,“你还不趁现在快走?!”
火焰飞却眼神直冽,定定的看着段凌赫怀中的那个女人,眉头锁得死紧,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火焰飞?”
云霄推他,“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段凌赫根本不是你一个小小寨主就能对付的了的!”
火焰飞阖动了下眼帘,抬眸重新打量段凌赫——
而对面的人也恰好抬眼看向这边,四道目光也半空中交汇,火石闪电间,他脚下轻点,已经抓起云霄,飞出城楼,赤橙色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
“本王说过一个活口都不准留!让他们溜掉,你们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随着段凌赫冷冽的声音,黑灵和白罗已经迅速追了过去——
“王弟,这几个人交给我吧!”
段凌翼忽然开口,叫住欲匆匆离开的段凌赫,示意他看向司徒域名和太后——
“随便!”
他头也不回,抱着唐果径自离去——
段凌翼在身后关切的喊道,“去宫里吧,太医的医术信得过,而且父皇曾经留下不少补血的丹药,或许可以缓解她的痛苦……”
段凌赫脚步微微一顿,又立即飞得更快,朝皇宫所在的方向奔去!
“哼,假仁假义!”
一旁,司徒域名愤愤的朝他骂道,“利用他对你的情谊,来达到你的目的,段凌翼,你才是最卑鄙无耻的小人!”
“那也不及你们!”
段凌翼轻哼,神情冷冷,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当年欺我与赫弟年幼,你们做过什么还记得么?我的母妃,赫弟的母妃,还有我们的父皇,他们都是死在你们两个人的手里!”
“你的母妃?”
司徒域名冷冷一笑,“蛇蝎毒妇!那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你……”
段凌翼十指颤颤,怒极反笑,点头只看着他,“她,比得上你们当年的所作所为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两个做过什么无耻龌龊的事情!光是珠胎暗结,奸夫荡妇这两条,朕就可以将你们满门抄斩!”
“珠胎暗结?奸夫荡妇?”
司徒域名蹙眉,狐疑的看他,“你有什么证据?”
“江果儿!江果儿就是最好的证据!”一提起那个名字,段凌翼便不由的咬牙切齿,字字阴戾——
“那你最好有十分十的证据!”
司徒域名愣了几秒,便蓦地朗声大笑,摇头似乎再不屑与他争辩,只是扭头,有些担忧的看向太后。
“放心,朕的证据……十分充足!”
段凌翼扭转轮椅,示意人推他离开,“把他们带回宫,听候发落!”
一众重要首领被带下去,而这里的厮杀,却才刚刚开始——
星空黯淡,乌云蔽月,天地苍凉。
因为段凌赫的一句话,今晚,便成为一个让人心魂俱颤的血腥之夜!无数灵魂在这个地方消失,魄散……
……
一路冷风吹面,唐果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浑身颤颤栗栗,这一路上一刻也未停。
清醒时,便松开他的手,迷糊是又抓着他随口咬着,也不管哪儿是哪儿,径自直咬着——
几次意识彻底迷糊是,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都被段凌赫用手抠开嘴巴,但代价是他的指头几乎快要被她咬下来——
嘴里一片血肉模糊,手臂,双腿,肚子,头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得厉害,最后就连呻吟声也都变得含混不清——
段凌赫听得心里一阵阵揪疼,恨不得此时可以替她疼,替她受这种非人的待遇,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轻轻的安慰着,一遍一遍——
“果果,别怕,我在这儿……”
“……啊……”
怀中的人儿有所反应,却只是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又重新闭上,随着从口中溢出的艰难的呻吟声,上下牙齿再次磨得咯吱咯吱响——
他忙把手伸过去,手臂上已经赫然盛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
她大概也是清醒的,大颗大颗的泪珠打在他血迹斑斑的手上,湿热滚烫,像是在诉说什么……
“不疼,不疼的,果果……”
段凌赫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我有内力护体,而你不一样……果果,难受就咬吧,千万不能咬自己的舌头,知道吗?”
他声音柔柔,她似乎是听进去了的,迷迷糊糊的睁眼,可那原本清明灿亮的眸子里,此刻却混混沌沌的,眨了几眨又昏昏的闭上眼睛——
“太医,怎么回事儿?”
长鸾宫内,白雾腾腾中,段凌赫调试气息几次为她运功顺通经脉,终于收回了手,可是唐果却毫无起色——
“这……”
他的脸色实在阴沉的可怕,太医不敢有所隐瞒,“王妃所服的药,不是一般逆转自身经脉的药,而是逆行血脉的药物!坦白说,就是将胎儿身上的血,通过肚脐带换到赫王妃身上……再将赫王妃身上的血传送给——”
话未说完,段凌赫已经抽起宝剑刺向他的喉,“说,有什么办法救她?”
“没,没有办法……”
太医慌张,噗通一声跪下,“这种药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血脉逆转之人,索要承受……非人类所能承受的痛苦!一般,意志若是不够坚定的话,轻者会重伤自己!重者,可能会敌不过这种死过一次的疼痛,而……咬舌自尽!”
段凌赫的眼神骤然一冷,手上的剑再次飞出之前,另一名太医急忙道,“王爷,我们可以暂时开一些麻痹神经的药,来减轻王妃的痛楚……”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她?!”
看着床上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的小人儿,段凌赫戾声吼着,两名太医再不敢耽搁,匆匆忙着抓药煎药——
他的温柔只对她一个人——
……
三个时辰之后,天色早已经大亮,城内的厮杀声也已经停下,可是段凌赫,却依然将唐果关在长鸾殿里……
“王爷,皇上在外面,说要见……”
进来汇报的侍卫,看着先前和他一样进来汇报,此刻却叠躺在地上,死相极惨的侍卫,话还没说完,便惊叫一声,吓得往外跑——
可是还没来得及转身,从长榻上飞出的长剑已经刺透他的喉咙,甚至都没有见一滴血,那侍卫含着剑锋,便死了过去——
而顺着他死不瞑目的视线看过去,段凌赫侧卧在唐果身边,嘴角噙笑,姿态翩然——
即使是杀完人之后他也依旧云淡风轻,姿态高贵出尘,仿佛刚刚不过是挥手拈了一朵花而已——
继续垂眸注视着他怀里,双目紧闭的唐果,伸手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果果,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如果你还不肯醒的话,我就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为止……”
可是显然,他的威胁并不管用,唐果仍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这时,隐隐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遭乱的杂音:
“段凌赫,你把果儿还给我……把她还给我……你不就是要那一半的兵权吗?只要你把她给我,我立马交还给你……段凌赫你出来,把果儿给我……”
段凌赫蹙眉,是那个老太婆?
伸手捋顺唐果的发丝,轻轻的笑,“她要我把你还给她,果果……你不会答应的,对不对?”
“段凌赫,你出来……你快出来啊!把我的果儿给我,我立马交给你兵权……”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好像还有些哭意。
“太后!交给他那些兵权,我们也会立即没命的!”
这个声音,好像是司徒域名的?
段凌赫冷笑,兵权,如果他真想要的话,又怎么可能需要用果果交换?“我不管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能看着她在段凌赫手里受罪,他已经疯了你看出来了吗?他疯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他,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段凌赫的眉头不由一下深锁,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缓慢——
“果果,他们是不是很烦?打扰到你休息了,对不对?”
段凌赫抬起她的手,轻轻的亲了一口,“我去让他们闭上嘴!”
……
开始还纳闷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可是到了殿外,见到不止这两个人,便一下明白了——
而喊了那么久,此时段凌赫忽然出现,太后倒是一愣,但飞快反应过来,嘴里叫着果儿便要扑进殿内去,却被段凌赫一把截住,甩出好远——
“要她?你有什么资格?!”
抬头,嘴角尽是鲜血,可她却擦也不擦,“我是没有资格……可是,段凌赫,我不许你欺负她……现在我们大家既然已经把话挑明了,我也不怕你会怎样……如果你要拿到我手里剩下的兵权,就用果儿跟我交换,否则——”
段凌赫听得厌恶,矢口截断她的话,“兵权?本王不稀罕,你也不用威胁我!”
“你不稀罕,可有人稀罕……”太后轻声说着,拭了嘴角的血,瞟一眼在旁静观的段凌翼,淡淡的笑着——
“你们不是兄弟情深吗?他知道一直想要……只要你把果儿还给我,我就立即昭告天下,证明——”
话没说完,黑色身影一个旋风上前,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你给我闭嘴!!把她交给你,让你继续折磨她吗?!”
他下手极狠,太后一下就说不出话来,而段凌赫却显然不罢休,“如果真的想要她,十八年前干什么去了?!把她生下来,又不管她,那当初何苦留着她?一刀杀了她不是更好吗?!”
“血脉逆行,你知不知道那种疼有多难受?她是一个人,不是一头牲口,一件物品!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凭什么?凭什么那样折磨她?凭什么让她尝受那种非人的疼痛?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段凌赫,你疯了吗?!”
司徒域名上前扯他,却被他一掌打飞出去,“我疯了,我是疯了!我的果果现在还没有醒……我要你们,要你们尝一尝和她一样的痛!”
怒极攻心,他已然失去理智,抽了一旁侍卫的剑,便朝她砍下去——
手起剑落,隐隐只听到一个女声呼喊着不要,扑倒在他的剑下……
197:身世[vip]
“段凌赫,你疯了吗?!”
司徒域名上前扯他,却被他一掌打飞出去,“我疯了,我是疯了!我的果果现在还没有醒……我要你们,要你们尝一尝和她一样的痛!”
怒极攻心,他已然失去理智,抽了一旁侍卫的剑,便朝她砍下去——
手起剑落,隐隐只听到一个女声呼喊着不要,扑倒在他的剑下……
“小蕊!小蕊!!”
一片呼声中,司徒虹呆呆立着,木木愣愣的盯着段凌赫,维系他们的则是段凌赫手中的那把长剑——
这一剑,他用了十足的力道,剑锋直直穿在了她的胸口上,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梅红色的凤袍浸了血迹,变成深深的暗红色——
“你……”
段凌赫的眸子一晦,狐疑的看着她。
“对不起,赫哥哥……我骗了你,我没有疯也没有傻,那毒早已经被解了……我只是,只是想要成为你的王妃,想要你娶我……才会装成那样……”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那颜色似乎比她的唇色还要漂亮——
“赫哥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能等到你休我……我不能等,我知道你若是知道我没傻,一定……一定会休了我的……可我不想让你把我给休了……现在这样,让我死了罢,死了没什么不好……”
她往前凑,原本没入一半的剑刃,便顺着她的胸口直接刺透,整个刺穿她的胸膛——
又是一口血,从嘴巴里急急的喷吐而出,震得段凌赫的手臂一颤,剑柄滑脱,司徒虹蕊立即往后仰倒过去,幸得在她身后的太后,和司徒鸿鹄同时伸手扶住她——
两人异口同声的颤颤,唤着她的名字,被打飞的司徒域名也已经慌慌张张的爬了过来,抓住她的手,直叫着太医太医……
“没用了,段凌赫这次下手太重……”司徒鸿鹄摸了下她的脉搏,茫茫的摇着头,抬眸看向段凌赫,那眼神中的愤怒几乎欲将他射杀--
司徒虹蕊摇头,拽住他,“哥,我是自愿的,不关赫哥哥的事……”
“小蕊,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说话?”
司徒域名怒急,一阵喘咳,刚刚挨得段凌赫那一掌,似乎伤到了肺脏,身子动弹一下都费力,更不用说内力,根本就使不上分毫——
“不是的,爹爹,我不是在帮他说话……”
司徒虹蕊摇头,语气有些急,太后连忙安抚她,“小蕊,别说话了!你,我这就找太医,你一定会没事的,小蕊……”
“不用了,姨母!”
她目光凄凄的从段凌赫身上撤回来,看向她,“姨母,一直以来你都最疼小蕊了……小蕊临死前求你最后一次,你一定要告诉我一件事……我娘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告诉我?哥哥说,她是被你害死的……是不是?”
太后眼眶里热泪盈盈,摇了摇头,又蓦地点头,“是,是我……”
“不是的,小蕊……”
司徒域名摇头,失声打断她的话,“你娘亲是因为你,才会……”
因为她?
司徒虹蕊愣愣,看着他。
太后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可司徒域名却不听,“本来,我不愿意再提及当年的事,可如今……当年你母亲是生你的时候,难产而死的……”
“当时鸿鹄才几岁,我怕他,怕他知道了会因此讨厌你,就骗他说你娘亲是生病死的……可那时候,你姨母刚被我捡进将军府,因为她又会一点医术,所以当时是她为你母亲接生……这样,鸿鹄就认定是她害死了你娘……”
司徒虹蕊愣愣的眨了两下眼,往太后怀里偎了偎,勾着唇轻轻的笑,“我就知道,不会是姨母……”
转眸看向司徒鸿鹄,“哥,你听到了吗?娘亲的死和姨母没有关系,她不是被姨母害死的,是因为,因为我……你不是一直想为娘亲报仇吗?哥,现在,我就在这儿……”
“小蕊!”
司徒鸿鹄轻声截断她的话,有些哽咽的,抱着她,木木的摇头。
“哥,你不要再恨姨母了,也不要再怨恨爹爹了,好不好?”
定定的注视着他,直到他点头,司徒虹蕊才满意的笑。
往太后的怀里又凑了些,低声喃喃着,“姨母,你知道吗?虽然,虽然我叫你姨母,但其实在我心里……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娘……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江果儿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小蕊……”
太后抱着她,两只手臂却不敢用力。
司徒虹蕊摇头,鼻涕眼泪血液流了一脸,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有多难受?从她出现以后,你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宠爱过我了……我好讨厌她,好恨她……”
哭着哭着,蓦地又笑,胸口的血往外涌得更急,她却毫不在乎,继续笑着,也呜咽着,“赫哥哥喜欢她,你也疼她……她一出现,原本属于我的,所有东西……一下子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小蕊,小蕊……是姨母不好,都怪姨母……”
她伸手,给她把眼泪擦干净,“不是的,姨母……你别哭,你应该高兴的……你知道吗?我今天,我今天终于赢了江果儿一次……”
“现在,我是赫哥哥的王妃,而她已经不是了……我救了姨母一命,而她却什么都没能做……姨母,你说,我是不是比她好?比她……比她更懂事?你也,也会更疼我的,对不对?”
说道最后,眼神已经逐渐涣散,似乎怎么也聚不到一起。倒是嘴巴里的鲜血,往外越涌越多,越涌越多……
几个人看得心疼,颤着手,却无能为力——
“赫哥哥,赫哥哥……”
她迷迷蒙蒙的欲闭上眼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唤着段凌赫!
愣了愣,段凌赫犹豫着,还是过去俯身将自己的耳朵凑过去,“抱抱我,好吗?赫哥哥……我,今天我们刚刚拜了堂……可是,我还没有,还没有能够让你抱一下……”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落在人的心尖儿上,簌簌的直颤!
最后的弥留之际,她念念难舍的,居然只是他的一个怀抱……
终于还是敌不过心头微软,伸手,将她半揽在怀中,默默的,还是在心底说了句对不起——
“不用,赫哥哥,不用对不起……能够死在你怀中,小蕊,小蕊已经很开心了……”
她却像是有感应一样,摇头,微笑着蠕动唇叫,发出细弱到只能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赫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姨母,姨母的手里,有一封先皇亲笔写下的谕令,不管犯了什么都可以免除死罪的……如果你杀了她,就是忤逆……会被人捉住把柄……”
她又是一阵咳,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他,“所以你不能杀她……明白吗?”
段凌赫狐疑的重新凝视她,司徒虹蕊却不再说下去,笑得越发灿烂,“赫哥哥,我终于有一次能够帮到你了……江果儿不行的,她不行的……她,她比不上我……”
“小蕊!”
随着段凌赫蓦地提高的声音,她吐出最后一口气血,头一歪,笑着闭上了眼睛——
闪闪的凤冠从她头上脱落,滚下石阶,骨碌碌转了几个转,才停下。
精致漂亮的珍珠,映着清晨的朝阳,熠熠耀耀,光彩夺目,而她的主人却已经香消玉勋……
“小蕊,小蕊!!”
司徒域名厉声尖叫着,便提拳打向段凌赫,“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段凌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段凌赫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躲得意思!只是可惜,这一拳却被司徒鸿鹄一把接住,“爹,够了!难道你想小蕊死后,还是不得安宁吗?”
司徒域名哽咽,两腿瘫软,竟一下跪倒在司徒虹蕊的身旁……
……
长鸾殿的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打开,只着一身宽大白布棉衣的唐果,从里面缓缓的走出来,愣愣的看着他们……
木然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
已经死去的司徒虹蕊,正在抱着她尸身的段凌赫,一脸沉郁痛心的司徒鸿鹄,还有长廊不远处,看不清面容的段凌翼……
最后,最后终于定格在眼眶通红的太后身上,蠕动了下唇,颤颤的指着司徒虹蕊问,“刚刚,刚刚她说什么?她说,我是你的女儿?”
“果儿……”
太后轻轻的开口唤她,尽是犹豫。
“是不是?”唐果又问了一句,声音虽轻,却给外凝重。
“是,没错,你是我的女儿……我的骨肉……”
太后点头,轻轻的走过来,伸手欲够她,却被她摇头拒绝,“不,你……你不是……”
“果果……”
看她脸色难看的厉害,段凌赫尽是担忧,慌忙过来,想要揽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你别过来,别碰我!!”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声厉吼,给吓得一惊,定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只看着她似笑非笑——
抬头,正午的阳光耀眼刺目,眼睛莫名有些疼。
“果儿……”
太后犹豫着,又唤了她一声,唐果却蓦地抬头直视着她,“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唐果,我不是江果儿,更不是你的女儿!”
“果儿,你别这样……”
唐果挥开她伸过来的手,“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江果儿!不是你的女儿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段凌赫立即追过来,拉住她,“果果,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唐果垂眸,低头看他的手,“王爷,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还请您自重!”
“胡说!”
段凌赫厉声喝着,强行把她揽在怀里,压低声音,“果果,听我说,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给我个机会解释可以吗?”
“我不要听,不要听……”
唐果捂着耳朵,甩头拒绝他的话传进自己的耳朵,“段凌赫,我不会再被你骗,被你当猴子一样耍,更不会再信你的那些花言巧语了!!”
甩开他便要往下走,眼睛却蓦地一黑,一脚踩空了脚下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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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失明[vip]
“我不要听,不要听……”
唐果捂着耳朵,甩头拒绝他的话传进自己的耳朵,“段凌赫,我不会再被你骗,被你当猴子一样耍,更不会再信你的那些花言巧语了!!”
甩开他便要往下走,眼睛却蓦地一黑,一脚踩空了脚下的台阶——
“果果!”
随着惊恐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段凌赫往前一个纵翻,顺利的抱紧了唐果的身子,他的大身子包着她的小身子,两人团成一团顺着石阶往下滚去——
到半阶时,他用手肘强撑住石壁,才勉强停稳了身子——
“阿赫……”
天翻地覆的动作之后,唐果头晕的厉害,只喃喃的叫了他一声,便昏了过去——
“果果!”
段凌赫顾不得手臂和肩背外伤的撞疼,忙伸手去探她的脉搏,知道他们母子都没事,只觉万幸……
……
揽辉殿外面,已经层层侍卫把守。
太后静静的坐在椅上,双目木木的盯着正前方,一下也未阖,饭菜摆了一桌却一口都未动。
“段凌翼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应该急不可耐的将我们关进天牢,推出去斩啊……我一定要趁这个机会,为小蕊报仇!把段凌翼和段凌赫两兄弟通通都推下台!”
一旁,司徒域名嘴巴里喃喃念着,围着桌子急得团团转——
回头看她还是那副木愣的表情,不禁恨得急恼,“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傻愣着,算怎么回事?!”
“果儿还在他们手上,我们能怎么办?”
她轻轻的说着,神情依旧冷冷淡淡。
“你,你还想着她?她根本都不认你!!”司徒域名愤愤,伸手颤颤的指着她,恼声怒喝着——
那个江果儿,知道了自己身世之后……那,那是一副什么表情!
“她不认我,我不能不认她……我已经失去小蕊了,绝不能再失去果儿了……”
这话说得带些颤音,司徒域名听得蹙眉,回头愣愣的注视着她,一向自制的人儿,不知怎么这泪珠此刻竟哗哗得直流——
“那你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用了江毅留下的丹药吗?”
她蓦的想起来,轻声问着,“段凌赫不好对付,我们不妨先在段凌翼身上下手……他虽然一直在利用段凌赫,对他还是十分忌惮的!他们两兄弟虽然看似在一起,其实早有间隙……”
“刚刚,看到段凌赫舍身救下果儿,我反倒不怕段凌赫会伤害她了……”
手微微一蜷,太后叹口气,已经恢复平常神色,“我现在只怕段凌翼……我怕他会利用果儿来要挟段凌赫……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将果儿送出西陵——”
……
殿内,黑灵和白罗拖着重伤的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着他——
段凌赫静静的注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人,“你们确定救走火焰飞的,是南邵的人?”
“回圣主,确实是南邵国的人!”
黑灵受得伤势有些重,心里虽然已经在颤颤发抖,脊背却还是挺得笔直——
“南邵……”
段凌赫的眉头微微一耸,点头挥退他们,“你们两个先回去养伤吧!这次的过失,本王暂且先给你们记着!”
“多谢圣主!”
两人感激的叩首,退出门口之时,白罗忽然停住,“还有一件事……白罗思索,还是应该回禀圣主!属下方才回王府时,听府内人说小铛铛姑娘,已经卷铺盖离开了……”
“走了?”
段凌赫的眉头一锁,小铛铛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啊!
“你先退下吧,这件事你和黑灵多留心……还有,追踪一下云霄的消息,一定要快!”
……
在榻边,静静的守候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晌午,唐果才醒过来——
“小铛铛?小铛铛?”
一睁开眼,她便急急开口叫小铛铛的名字。
以为她是装着看不到自己,段凌赫有些伤心的垂下头,“果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话没说完,唐果却‘啊’的惊叫一声,往后直缩身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我……”
她真的就这么不愿意看见他吗?
段凌赫忍下心头的涩意,笑着解释,“我陪你啊,我想你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我……”
他说得深情默默,想着她失足摔倒前,他奋不顾身扑过来的样子,唐果心里酸扯,微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愣愣,一动不动,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段凌赫叹口气,端起药碗吹了吹刚要递给她,她却忽然开口,“能不能,先把灯点上?”
灯?
段凌赫狐疑的看她,“果果,为什么要点……灯?”
“我怕黑啊!以前晚上,我都是点着灯睡觉的……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唐果咬唇,难道他连这也忘了吗?
黑,晚上……
段凌赫蹙眉,“果果,现在是晌午……哪里需要点灯?”
晌午?
唐果蹙眉四下看着,果断的摇头,“不,不可能的,这四周黑糊糊的,这天明明都已经黑透了啊……”
段凌赫手上一颤,瓷碗一下掉在地上,发出‘砰’得碎裂声,像极了他心里撞击的声音——
他的动静太过大,唐果愣愣的反应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一下想到什么,不,不可能的……
下意识的伸手,胡乱的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却只除了点点星星的风拂过,再没有一丝物象映入眼睛——
怎么会这样?
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段凌赫,你告诉!现在真的是晌午吗?太阳灿烂的晌午吗?”
她伸手想要去够他,却一下扑空——
怎么,段凌赫不在这里了吗?
心里阵阵的空落,翻身想要下床,却噗通一声摔下去——
怔愣的段凌赫,此刻才蓦地反应过来,忙扶住她,“果果,你别乱动,先让我看看!兴许只是受了刺激,没事的……”
伸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她甚至连眼皮眨都不眨,段凌赫的心一下跌至谷底——
“怎么样?我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
唐果阖动眼帘,拼命的揉着眼睛,可却毫无反应,下意识的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摇晃——
“我瞎了吗?段凌赫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
“果果,果果你先别慌!可能是你刚刚起得急,我去叫太医来,让他们看看!你先躺下休息着,或许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怎么样?为什么会看不见?”
几个太医诊过脉,却个个犹豫,不敢开口。
最后迫于段凌赫的淫威,还是冒着掉脑袋的可能,实话实说,“王妃在血脉逆转前,好像还中了某种毒……这种毒这两日都被血脉逆转的疼痛遮压制在体内,没有表现出来……直到王妃情绪失控,又摔了一跤,脑部受到剧烈的撞击,而刺激了毒发——”
“中毒?”
唐果也下意识的蹙了眉——
嗯,好像是……追花给她吃过一碗饭,之后她就中毒了,是,一定是那个时候……
太医继续道,“而这种毒,是针对腹中胎儿的!只要沾上……便会因为缺氧断气而溺死腹中!不过小王爷命不该绝,经过这次血脉逆转,本该置他于死地的毒,转移到了王妃的身上……”
“只是苦了王妃……血脉逆转之后,那些毒素集中于王妃的脑部,如今迫害到了视觉,而导致失明——”
“失明?”
段凌赫的声音戾戾,唐果的身子也是一抖,段凌赫拥了拥她,“你们去外面候着,本王待会儿会单独传你们!”
明白他的用意,唐果摇头制止,倚着靠枕淡淡的道,“没关系,你们只管说吧!不就是瞎掉吗?我有心理准备……”
“果果……”
这样的她,更是让他心疼不已,手上用力抱紧她——
虽这样劝着她,但自己却回头面神冷峻的看向太医,“要怎么治?”
“回王爷,老臣的话还没有说完……这种毒素还在王妃的大脑内缓慢的扩散,如今王妃还只是眼睛看不见,只怕再过一段时间,也许就会双耳失聪,无法说话……甚至,会全身瘫痪——”
全身瘫痪?
唐果只觉得脑子一震,险些歪倒下去——
“果果……”
段凌赫扶住她,而那名太医也已经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本王现在只问你们,该怎么为她治疗?不要听这些推托之词!”
几个人惶恐的叩头,“王爷饶命……恕老臣无能,王妃所中的这种毒,我们还没有查出来是……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解……”
“滚,通通给我滚出去!在本王面前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
在段凌赫暴喝的声音中,几个人仓皇而逃——
唐果抱着手臂,双目迷茫涣散的注视着正前方,原本灿亮灿亮的眼珠里,再没有一丝光一丝彩流转……
“果果……”
段凌赫看得心里阵阵簌疼,抱紧她,“果果,不要听这些庸医的话!你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找小铛铛……”
说完,又忽然想起来小铛铛已经不在王府——
脑内莫名闪过一丝可能,下毒之人似乎知道小铛铛懂医术,才会将她事先掠走的?
那,果果的眼睛……
“不,你别走……段凌赫你可不可以先不要离开?”
听他要走,唐果摇头,伸手拖住他的衣服——
“段凌赫,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你能不能先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我,我有些怕……”
久久没有动静,唐果的手渐渐有些软,怯怯的松开他的衣角,“对不起,我忘了……我已经……”
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
“果果!”
段凌赫摇头,伸手紧紧的抱住她,“我在,我在这里!果果你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你个骗子!我才不要相信你!你走啊,别碰我!”
唐果胡乱的推他,摇着头,脑子里一片蒙白,几十道影像涣散的碎片嗖嗖的滑过,似乎想要让她知道些什么,可是什么她想不出猜不透,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任凭段凌赫怎么哄,怎么劝都不能将她安抚下来——
她这两天……遭受的痛苦,打击太多,情绪忽高忽低,身子本来就弱,如今更是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最后,竟然麻木的开始捶自己的脑袋,捶自己的肚子……
“果果,别这样……”
段凌赫痛心裂肺的叫着她的名字,最后不得以,狠下心,一掌击在她后脑上,将她直接打昏!
199:报应[vip]
醉香坊
似乎早已经料到云霄会来,楚凝神情淡淡,继续弹着手中的琴,不惊不扰,毫无半点讶异。
“那一晚,是不是你在江果儿的食物里下了毒?”
云霄没有赏月听琴的闲情,长刀出鞘,径直剔了她琴上的一根弦,冷声问道。
饭菜是她奉命送过来的,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最喜爱的琴弦就这样蓦地断掉,楚凝一向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些不悦,“是我下毒了又怎样?”
“怎样?!”
没有一丝犹豫的直指她的喉咙,怒哼道,“你没有得到命令,就擅做主张!楚凝,我可以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好啊,你要啊!立刻要了我的命啊!”
楚凝轻笑,不但不怕,甚至还将喉口往她刀尖又凑了几分,“杀了我,你也活不久!”
云霄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却又立即隐退,“我可以将你交给太后发落!你下的毒,足以把江果儿置于死地!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在太后心中的地位,你一定会给她陪葬!”
楚凝勾唇,纤白细嫩的长指轻轻的拂了下琴,已经断了一根弦,乐质显然不如先前的好——
“请问,苍姑娘……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下的毒呢?明明你才是监守她的人,那些食物你也都亲口尝过的……为什么你却没事?”
“你……”
云霄恼恨的咬牙,废话!江果儿是孕妇,肚子里有孩子,能跟她一样吗?
“你也不是不懂医术,却没有丝毫察觉,不是太奇怪了吗?我反倒觉得,太后会认定是你下毒,毒害的江果儿!”楚凝声音轻轻,却字字珠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霄凝眉,困惑的看着她,“你原来不是喜欢火焰飞的吗?难道……你真的爱上了段凌赫?那只是你接近他的任务啊,楚凝你不会是真的陷进去了吧?”
“是又怎么样?”
楚凝咬唇,漂亮的眸子微微阖动着,一片恍惚,“火焰飞?呵,火焰飞又怎么能及他的千分之一?”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知道我喜欢火焰飞,为了让我能够幸福快乐,得到自己想要的,居然可以牺牲自己,来撮合我们,却又不让我知道,不让我背上丝毫的负担……”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其中的实情,或许我会一辈子蒙在鼓里!可是天意让我知道了……这样的男人,如果我还不知道珍惜,那我一定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晶亮的光在眼眸内来回的跳动着,“我一定要得到他,一定要……”
“那你也不能对江果儿下毒手啊!”
云霄听得无奈,声音清凉的劝了句,“且不说太后,她现在可是段凌赫手心里的娇宝贝,招惹上她,你迟早会没命的!”
“娇宝贝?”
楚凝不屑的嗤笑一声,眸光微闪,却还是有些犹豫的,“云霄,你觉得我哪里比不上她吗?”
云霄咬唇,目光下意识在她的身上打量着。
的确,无论容颜身段还是才情气质,她哪里都比江果儿强……
可楚凝看她蹙眉,却忽然又笑了,自嘲的道,“我是比不上她……如今,她又成了太后的女儿……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拿什么去跟她争呢?”
“她那么丑,丑的让人吃不下饭,让人恶心!可是……为什么段凌赫偏偏会选择她呢?这对我,对他自己,都是一种侮辱!他那么优秀,那个女人怎么配得上?”
她神情木木,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质问道,“好不容易把她赶出王府了,我以为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却没想到,他……他竟然还要为那个女人收拾烂摊子,把那个疯疯癫癫的司徒虹蕊娶进门!”
“明明都已经说好,王妃的位子是留给我的!他凭什么反悔?凭什么说了却不算?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恨恨的说着,手指微蜷,几根弦已经嵌入了肉里,云霄看得触目惊心——
“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火焰飞的,怨不了别人……”
楚凝摇头,打断她的话,“你不会知道的……你没有经历过感情,你不会明白那种明明是你的,可是却与他失之交臂的痛楚……这比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从来没有得到过还要难受……”
云霄默默,“看在大家都同为女子的份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打这种歪主意了,对江果儿下手你没有丝毫利处的!”
见她身形呆呆,一动不动,云霄再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摇摇头,飞身出了去。
……
黑暗中,唐果静静的抱着双膝而坐,两眼空洞的盯着正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她却能出神的望着那一个方向几个时辰,甚至几天——
不吃不喝,不睡也不闹,安静的让人害怕!
段凌赫看得揪心,可是他上前一点儿,靠近她一点儿,她就哭就叫,撕心裂肺得……让他不敢再违背她的意思,不敢再采用强硬的手段——
“果果,先喝点汤吧,就算你不饿,宝宝也饿了……喝了这汤,我再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说不定已经好了呢!”
他举着汤匙,举着碗试了几次,她都一动不动,漠然的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段凌赫挫败了,可更多的还是心疼,终于再无力的放下碗,大步往外走——
他现在想杀人,真的好想好想杀人!!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皇上说让您带江小姐去大殿,说……说是找到江御医他们了……”
江毅?
段凌赫的眼眸一亮,还没开口,却只见唐果已经从榻上扑腾一下翻下来,迷迷慌慌的伸着手,往外走,“他们在哪儿?他们回来了?我要见他们,我要见他们……”
看不到路,脚下绊倒了凳子,噗通一声摔倒——
“果果,慢点……”
段凌赫伸手接住她,对于她强烈的反应,由心底感到震撼,更多的却是后怕——
“让我抱你去吧,这样……这样会快一点!”
虽然不想他碰触,可现在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情况所趋,不得不任他抱扶着,一路前往大殿——
“爹?娘?”
唐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太后就是她的娘之后,为什么会忽然那么希望见到江毅和江夫人——
也许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她一段时间的父母,给过她一段不曾有过的温暖,或者只是想从他们的口中确认这个事实……
这些,唐果分辨不清究竟是为什么那么急切迫切,可就是想要见到他们——
大殿里一片静谧,她的声音显得的又轻又缓,如蚊虫轻哼——
没有等到江毅与江夫人的声音,却蓦地响起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江果儿,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鸣儿?
唐果的心一提,侧耳听她的声音,“你……爹娘呢?”
“你,你还装!江果儿你还装!”
江鸣儿冲到她跟前,蓬头垢面,样子十分狰狞的瞪视着她——
“他们对你那么好,就算不是你亲爹亲娘,但毕竟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怎么也不能杀死她啊——”
唐果听得愣愣,心里咯噔一跳,急急问着,“杀死他们?谁?江毅和江夫人吗?怎么,他们死了么?”
“刚才还爹娘的叫,现在就改江毅和江夫人了……呵呵,江果儿,你改口倒还改的真快!”
江鸣儿冷冷的笑,眼中尽是恨意,“你居然还问我他们死了吗?……他们的尸体现在就摆在你面前,江果儿,你自己不会看吗?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啊!”
惊叫着,扑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是你,是你害死了爹娘!!是你让人杀了他们!你个混蛋,你个没良心的混蛋!枉他们那么疼你爱你,你怎么下的去手?”
“江鸣儿,这里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话没说完,已经被段凌赫一脚踢飞了出去,嘴巴里‘噗’得一声,立即吐出鲜血——
“段凌赫,你不要伤害她……”
唐果不顾自己还断断续续的咳嗽着,空空的伸手阻止他,“我还有话要问她,爹娘呢?他们怎么会死呢?我没有杀他们啊,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
看着她空空舞动的手,茫然空洞的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愣住:
江鸣儿微张着嘴巴,段凌翼眯眸,司徒域名与太后眼神闪动,司徒鸿鹄蹙眉,但众所一致的,皆是不敢置信——
她,看不到了吗?
“你们说话啊,我爹娘他们现在在哪儿?”
等不到回应,唐果下意识的惶恐,急急问着,“告诉我,江鸣儿你告诉我,你说话!段凌赫?段凌赫,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在哪里?真的……”
“果果,果果你别慌!他们……”段凌赫一把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茫然的样子而感到心疼,酸扯,不敢再把话说下去——
“他们的尸体就摆在你面前啊!江果儿,你真的看不到吗?!!”
江鸣儿擦了嘴角的血,怒声吼着,似乎是在试探她——
尸体?
唐果的双腿一软,身子一歪,倒在段凌赫的怀中!
“江果儿,你真的瞎了?”
江鸣儿终于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老天有眼,她居然瞎了……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江果儿你受了老天那么多年的宠,终于遭到报应了……”
话没说完,她的喉咙却一下被人封住,呜呜的捂着,再开不了口,说不了一句话!
唐果沉默,呆呆的愣了一瞬,点头算是回应她,“没错,我是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抓着段凌赫的手,悻悻的想要松开,却被他紧紧的握着,怎么扯也扯不下来,耳朵边忽然一热,是段凌赫轻柔的声音——
“果果,别怕,有我在……”
他没有多说,可是拥着她的手臂却强而有力,宣誓着他强力的占有,真实的存在——
唐果垂头不语,心里说不出应该是什么滋味儿!
江毅他们逃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可终难逃脱这一死的结局!
现在尸体就摆在她面前……
不愿意再想下去,轻声问他,“段凌赫,我想回去,不想呆在这里……可以吗?”
“嗯,果果,我这就带你回去!”
段凌赫点头,抱起她往外走,身后段凌翼却忽然开口——
“王弟,等一下!难得今天所有的人都在场,我们大家就把拖延了这么久的一件事,解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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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滴血[vip]
“段凌赫,我想回去,不想再呆在这里……可以吗?”
“嗯,好,我们现在就离开!”
段凌赫点头,抱着她往外走,身后段凌翼却忽然开口——
“王弟,等一下!难得今天所有的人都在场,我们大家就把拖延了这么久的一件事,解决了吧!”
事?什么事?
听他语气总归是大事的,唐果下意识的捏紧了段凌赫的衣袖。
敏锐如段凌赫,立即感应到唐果的惊慌,厉声道,“她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不想跟你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件事!”
说完,又要走,这次开口的却是太后,“等一下!段凌赫,我们之间既然已经挑明,那么果儿的事,也应该尽快解决的好!我不能眼看着她,在你手里继续受迫害!”
他迫害她?
段凌赫的脚步立即顿住,回头寒光乍现,看她的眼神一片肃杀——
“是和我有关对吗?”
唐果忽然开口,拉回他的思绪,“如果真的和我有关系,就让它们一次都来了吧!我不想再好一下,痛一下,来回的让人折腾了……”
“段凌赫,我承受不了那种忽高忽低,一会儿飘上云端,一会儿又坠入地狱的感觉……现在我都已经瞎掉了,大不了以后……最严重的后果,就只能是死了,我不怕,我也不能怕……”
她低低说着,不知道是在跟他讲,还是自己絮说,段凌赫手臂下意识的勒紧她,“果果,你别这样说!记住,不管怎么,我始终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唐果咬唇,空灵的眼神,微眨,显然是没能再次信任他的——
“果果……”
段凌赫低叹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看向那两个高坐于上的人,“好吧,如果你们执意要这么做的话,我奉陪!”
寻了个位子坐下,段凌赫搂着唐果,那宣布占有与保护的姿势,再明显不过——
殿内沉寂了片刻,段凌翼宣布文武百官面圣:
初见到正殿之上摆放着两具尸首,都是狐疑,但看所有人甚至包括从不参与朝政的段凌赫都在,不禁凝重其心神——
毕竟,前几日那场由他操刀指挥的大屠杀,实在让人心悸!
段凌翼挥手,让人撤了盖在两具尸首上的白布,便立即见到一个尸身已经全个发青,一个只有整张脸发黑发乌,可见其死状惨忍之深——
“这,这是江毅和他的夫人……”
有老臣辨别出江毅的面容,殿内,立即一片唏嘘哗然!
缩在那两具尸体旁边的江鸣儿,已经憋红了整张脸,想要哭,可是被人点了哑穴,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听周围的声音,唐果便已经猜到几分,身体颤颤,掌心一片冰凉。
段凌赫拥紧她,握着她的手,传递给她一丝温暖。忽然有些庆幸她此刻什么也看不到——
“没错,这两具尸首就是我西陵朝的前任宫廷御医主事,江毅!”
段凌翼挥手,示意人将那白布盖上,“他当年曾以身试药救下先皇,可谓功绩昭昭,离宫之后更是行医问世,解百姓疾苦,药王的称封绝对受之无愧!如今竟遭此等不测,朕表示十分哀惋!朕会派人查出是谁下此毒手,为江御医报仇雪恨!”
待殿内哀然叹声,渐渐退下时,段凌翼忽然看向司徒域名,“朕的部下找到江御医的尸首时,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封信!朕素闻司徒将军与江御医曾交好,而且曾经还是亲家,不知可识得这笔迹?”
说着,已经吩咐人将东西端到了司徒域名面前,供他确认——
浸满血迹的纸张已经硬邦,微微变形,但保存尚算完整,司徒域名拿起来细看,眼神渐渐晦明——
“这信上说,我太后在父皇仙逝之时,与人私通并受孕,于是便以为先皇守灵为名,躲过宫中人耳目,出宫在外生下了一个女儿,并将她交与当时还是御医的药王江毅抚养……”
随着段凌翼的话,殿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移向太后——
唐果心里阵阵的颤,这就是她的真实……身世吗?
“胡说!这根本就是胡说!!”
不等段凌翼把话说完,司徒域名失声打断他的话,将那血书一把丢了出去,“太后娘娘贵为国母,位高权重,定是有人故意搞出的幺蛾子,来污蔑与她!”
“司徒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信上的字迹不是江毅所写?”段凌翼蹙眉,不答反问。
“这……”
司徒域名微微一哽,“这的确是江御医的笔迹没错,但是太后一生清明,人品端良,当年先皇也亲笔赐其雅惠清然!难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先皇当年看走眼了不成?”
段凌翼摇头,淡淡道,“朕没有这个意思,朕自然相信太后的人品!但是江御医所写的这封信……又该如何解释呢?还有他的杀身之祸,这些都让朕不得不怀疑……”
“那个孩子,是太后与先皇所生!因为那个孩子一出生就体弱多病,又是个女儿……而太后本人,也并不喜欢宫内繁缛的生活,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这种深墙高院之中长大,就把孩子交给了江御医代为照看抚养,没想到现在倒被反咬一口!”
司徒域名怒哼一声,愤愤的坐下——
“哦,原来是这样!”
段凌翼似懂非懂的点头,“朕猜想,以太后的人品也不至于做出辱没皇家之事,不过,为了泯灭这种谣言!朕决定让众大臣,在此做个见证,以洗刷太后的冤情!”
段凌翼挥手,吸引众人的目光看向唐果,“据江毅信上交待,太后托付给她照料的女儿,就是她!江御医生前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江果!”
忽然听到她的名字,唐果的身子抖得一颤,段凌赫立即拥紧她,冷冽的视线一下横扫出去——
众大臣皆惶恐的缩回自己探究的目光,悻悻的垂下头,静听段凌翼接下来如何说——
“母后,儿臣所说……不知可否属实?这位江果儿,可真是您的女儿?”他忽然转移视线,看向太后,语气甚为恭敬——
整个过程中,太后一直靠着座椅的扶柄,一下一下缓缓的轻柔着自己的眉心,此刻听到他的声音,也只是懒懒的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好,既然如此,为了证明太后当年并未与人私通!而江果儿确实是我西陵国皇室血统,朕决定……今天,就在此滴血认亲!一来为太后洗脱这一冤情,二来,让我皇室血脉归于正统!”
殿内,哗然再起。
唐果嘴上一用力,牙齿磕破了唇,嘴巴里立即一片腥甜的味道——
滴血认亲,血……
药血,换血,血脉逆行……
她好像,想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段凌赫虽然紧紧抱着她,可她却只感觉好冷,身上,心里,全部……全部都好冷!
“不知母后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段凌翼再次恭敬的询问,也再次得到太后轻微细碎的回应,“随便吧!”
于是,侍从端上来早已准备好的刀,碗,水,还有和伤药,纱布,以及神情凝重至极的太医——
“这碗水里已经放了凝黄草,以防止血液如水即散!朕现在就与江果一起往这同一只碗内各一滴血!若两滴血液相溶,即表示江果儿是我皇室血脉,太后也并没有与人私通,一切都是江毅信口开河!”
他只说了这一种情形,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若不溶会是怎样,可却没有人敢冒死相问,只默默的等待着——
“拿刀来!”
段凌翼取了刀,就要割自己的指头,一直没说话的段凌赫此刻忽然开口,“皇兄,你龙体金贵,不适宜破血……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因为他那句龙体金贵,段凌翼愣了愣,但却不得推辞,挥手让侍卫端着水碗和刀到了段凌赫面前——
他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指头,圆润带着些甜味的血珠立即滚滑入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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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当诛[vip]
段凌翼取了刀,就要割自己的指头,一直没说话的段凌赫此刻却忽然开口,“皇兄,你龙体金贵,不适宜破血……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因为他那句龙体金贵,段凌翼愣了愣,但却不得推辞,挥手让侍卫端着水碗和刀到了段凌赫面前——
他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指头,圆润带着些甜味的血珠立即滚滑入碗内……
也许是感受到了周围凝重紧绷的气氛,唐果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衣袖,“……段凌赫,是要到我了吗?”
顾不得自己指头上的划伤管也不管,他轻拥着她,声音温温的轻柔,“没事的,果果……不怕,不要怕……”
她没有回应,只是颤颤的伸出了食指——
纤弱无骨的指头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内,似乎是在向他,向所有人证明她真的不怕一样……
虽然心里一点也不想面对,可唐果知道自己躲不过!她如今的身份,也不容许她躲,更不能退缩,躲避,惶恐,让人看笑话——
相对于她略带着冷漠的镇静,段凌赫则有些紧张、顾虑,一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握着她柔弱无骨的手指,迟疑着不敢动手……
“段凌赫,你划吧!我不怕……”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唐果约莫是猜测到他怎么,心头一软,忽然开口。
“段凌赫?”
她又叫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点头,“果果,忍一下,不疼的……”
吐息声就在耳边,那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唐果抿唇,故意忽略心头被牵扯起的那丝异样——
“我知道不疼,你快划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她话说得急,声音也有些尖锐,听上去反倒有些不知好歹,谴责他的意思!众人皆为这位‘前赫王妃’捏一把汗,而结果却让人诧异——
“好,你忍着点!果果,我动手了……”
段凌赫非但没有恼,反倒像个受教育的孩童一眼,深吸一口气,连点下头,小心翼翼的在她手指上划了浅浅一道小口——
随着食指传来的痛楚,唐果几乎是立即咬住了唇,手指还未蜷缩起来,忽然感觉一阵温热,是……
她感觉到了,是他在吸允她的唇……
这个意识让她的脑子里一乱,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的,唐果倏地一下收回自己的指头——
纤长的指甲一下划过他的脸,勾出一道血印,段凌赫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嘶,唐果也感觉到了指尖里的柔腻,却握了握指头,装作毫无知觉。
“果果,你弄疼我了……”
小丫头片子还真打算继续没良心下去么?段凌赫心里恨恨,在她手臂上示威性的用力捏了捏!
唐果闪躲,却逃不出去,他的呼吸在耳边愈发放肆的吹着,本来就心虚,现在脑子一乱,半个脸蛋儿竟然不争气的开始发红……
段凌赫有些欣喜她无措慌乱的小模样,更喜欢这种闹她的感觉——
正准备再捉弄她一下时,忽听几个大臣喊着,“快看快看,溶合了,真的溶合了!这两滴血溶合在一起了!”
顺着视线看向那碗内,果然见那两颗血珠子,渐渐靠拢,最终相溶在一起——
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段凌翼双眸微眯,狐疑的瞟了一眼段凌赫:怎么会这样?那两滴血怎么会溶合在一起了呢?
段凌赫却仿似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一样,自顾自的捉着唐果的手,取了纱布伤药,给她细细的包扎着——
可恶!段凌翼捏紧拳头,再看向唐果,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戾光!
而失明的唐果,自然并未察觉,傻傻愣愣的伸着指头,任段凌赫将她那一小点儿伤口给包扎上,又特意多留了些纱布,给她扭了一个还算漂亮的蝴蝶结——
殿内一片喧哗,纷纷开始议论着证明出来的结果,以及唐果如今的身份——
“皇上,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江毅的那封信,根本就是在撒谎,在污蔑太后!还请皇上依先前所言,还太后娘娘一个清白!”
司徒域名扬着下巴,朝段凌翼抱拳请示——事已至此,最趾高气昂的人自然非他莫属!
段凌翼心底郁结,面上却毫无异色,只是沉默,没有回应。
有与司徒域名一侧的大臣起身启禀,“皇上,既然已经证实江果儿小姐是太后与先皇所出,那么她如今的身份——”
话没说完,段凌赫突然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那大臣有些惶恐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噤了声,将头低得极低极低——
不过他的话,大家也都明白过来:如果江果儿的确是太后与先皇所生,那她……与段凌赫的结合,岂不是**吗?
众人皆屏气凝神,再次静等着皇上做主——
段凌翼蹙眉,就在所有人都等得心生狐疑之时,他忽然开口,看向太后,“事到如今,儿臣仍有一事不明!既然江果儿是母后与父皇所生,那当初儿臣赐婚之时,母后为何没有阻止呢?!”
“哀家当年把果儿交与江毅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也再没询问过她,只知道江毅并没有亏待她……”
太后阖动了下眼帘,瞥一眼听得迷茫的唐果,继续淡淡的道,“后来再见到她时,她脸上竟莫名长出了一块疤!而江鸣儿却生的容貌秀丽,又与果儿相差不过两三个月……哀家与先皇容貌可说都不错,于是哀家便在心里认定江鸣儿才是哀家的女儿……”
“那……赫王大婚,江毅为何也不提出抗议呢?这……这等荒唐之事,怎么可任人胡来?”
段凌翼眯眸盯着她,步步紧逼——
太后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司徒域名突然愤愤的道,“还不都是那个江毅!因为公主的脸上莫名出现了一块吓人的疤痕胎记,怕太后怪罪,就一直隐瞒着!后来更是怕把事情说穿而掉脑袋!”
听到这里,段凌翼的手已经下意识的蜷紧:这个司徒域名还真是厚颜无耻……居然把一切的过错都推到江毅身上了!
“我想,也许是知道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吧,他才会带着全家,借隐居之名逃掉的吧——”
司徒域名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唐果矢口打断,“不要再说了!司徒域名,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身上,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吗?”
“我……”
司徒域名愣愣,张嘴喃喃的道,“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
唐果摇头冷笑,目光虽空洞,但话语却清冷至极,“事实就是江毅他们都是被你杀死的!你们为了掩藏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把他们杀死了——”
“果儿,不得放肆!!”
太后厉声截断她的话,面容冷峻的看着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证据?证据都被你掩藏起来了!”
唐果的矛头又指向她,“除了你们之外,这个秘密再没有人知道!即使我嫁给段凌赫之后,你们也没有丝毫察觉出来弄错了我和江鸣儿!那江毅为什么就突然就做贼心虚了?突然带着全家开始逃亡呢?”“
“那,那是因为他知道纸是保不住火的,事情早晚会败露!”太后静静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的回答。
“好,他心虚……”唐果点头,轻笑,“那他以隐居的名义离开滦州城之时,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可这短短数月,他为什么会忽然遭到人暗杀呢?”
“这要问他自己了!行医问世,江湖之事也有参与,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仇人呢?”
太后轻哼,看她的神色面露不悦,“果儿,我知道你对哀家有怨言……这些事,哀家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不要你告诉!”
唐果厉声截断她的话,“你早就已经编好了一切说辞,话说得越漂亮,越滴水不露,就越证明你说的是假话,是骗人的!!”
“果果,你冷静点!”
看她情绪有些激动,段凌赫担忧的拥住她,却被她一把挥开——
“冷静?段凌赫,我们中圈套了你知道吗?她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不是什么公主,我不是,我不是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栗,段凌赫轻轻的给她顺着背,把她拥住怀里,紧紧搂着,安抚着:
“好果果……别难受了,别再想了,我们不是,我们不是!如果你不喜欢那个身份,不想要,我们就不接受!没有人可以管你,没有人……相信我……”
唐果摇头,默默的咬着唇。
这个时候,除了靠着他,她已经再没有丝毫力气,也没有丝毫的勇气,可以让自己这样,站在这里——
看她神情疲倦的厉害,段凌赫心里一阵疼,这几日,她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
血脉逆转那非人的痛,辗转良久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眼睛失明,江毅夫妇的死……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一个弱女子,会不会承受的太多了?
而他,可以默默的守候着她,陪着她,安慰她,保护她,却不能代替她痛——
“果果,我们回去吧!”
心里又是一阵酸扯,段凌赫在她的额前低低亲吻一口,抱起她径自往外走。
唐果唔唔的抵着他的胸膛,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她还想,好想离开这儿……这个虚伪而又恶心的地方——
“王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段凌翼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他的意思——
他顿住脚,看一眼怀里紧张而茫然的人儿,再瞟一圈周围的人,轻哼,“怎么办随便你!不过有一点,请皇兄记住……果果,是我的人!”
四目相对,有细碎的火花隐隐爆发——
在段凌翼的沉默声中,他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再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直到两人快要走出大殿,远远的听到段凌翼宣道:“既然已经证实江果儿确实是太后与先皇所出,那便是江毅在撒谎!”
“诬蔑太后,论罪当诛!不过,他本人已经离世,那这罪刑,便由她的儿女代替吧!来人,把江鸣儿关入天牢,明日午时推出无门斩首示众!至于江果儿……”
后面他说了什么,唐果听不到了,因为段凌赫脚步飞快,带着她一路回到了长鸾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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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孽种[vip]
“诬蔑太后,论罪当诛!不过,他本人已经离世,那这罪刑,便由她的儿女代替吧!来人,把江鸣儿关入天牢,明日午时推出无门斩首示众!至于江果儿……”
后面他说了什么,唐果听不到了,因为段凌赫脚步飞快,带着她一路回到了长鸾殿——
“果果,你累坏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段凌赫将她放到榻上,在她的额角轻轻的亲了亲,刚想要离开,唐果却怯怯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我……”
“不想我走是吗?”
他伸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子,满心欢喜的噌着她,“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离开,一直陪着……”
“不是,段凌赫……”
唐果咬唇,偏开头,犹豫着开口,“我是想问,你……能救江鸣儿吗?”
他有些不悦的停下动作,扁嘴轻哼着,“她父亲信口开河,说得话没有得到证实,你要本王怎么救她?”
“不是的!”
她茫茫的摇头,“段凌赫,根本就不是这样!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我肯定不是你父皇和太后的女儿……若不然,若不然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王妃,是不是?”
段凌赫不语,静静的看着她黝黑硕大清亮的眼珠,有些不忍开口。
她可不可以不要想那么多?
“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知道我的身份……药血,换血,血脉逆转……这些,这些都是证据!段凌赫,你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她喃喃,因为不知道他的方向,头微微偏着,神情也甚是慌乱。
段凌赫紧紧拥住她,“果果,不要再担心那多余的人了好不好?他们跟你都没关系,他们甚至都希望你死啊!”
唐果摇头,“不,江鸣儿是对我不好,但她是无辜的!江毅对我更是有养育之恩,现在他死了!江鸣儿可是他唯一的女儿了……段凌赫,我……”
他用手堵住她的嘴巴,轻轻的道,“果果,不管是不是无辜的,江毅十八年前既然卷入这场争战里,就注定逃不过这样的下场!江鸣儿……果果,你觉得即使她活着,还会快乐吗?或许,她死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不,才不是!她不应该死的,她是无辜的……”
唐果摇头,从他怀里挣出来便要往下走,“你不救她,我就去找太后……反正我现在也是她的女儿了,我想只要我说两句软话,去求求她!她一定会答应救江鸣儿的……”
“江果儿!你这样要挟我有意思吗?!”
段凌赫戾声吼着,把她按倒在榻上,“我告诉你,我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呆着,若是敢去找那个老太婆,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说完,愤哼一声,甩袖出去,唐果只听到门被咣当一声关上,寂静空荡的房间里,便再无一丝声音——
默默的躺在榻上,闭上眼睛,扁着嘴,眼角的泪一下滑落:
刚刚不是还说,不会离开她么?
……
揽辉殿,司徒域名推门进去时,便见太后正蒙着双眼,在桌上摸来摸去。
“云惠,你在干什么?”
他狐疑的过去,一把抓住被她不小心推到,险些摔在地上的茶杯——
“我在感受,感受我的果儿正在受着怎样的苦……”太后伸着手再次抓过去,在空中左摇右摆的晃动着,语气淡淡。
“你……”
司徒域名蹙眉,把她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一把扯下来,“你发什么疯?江果儿的眼睛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我能不想吗?”
太后微微一哽,把黑布缓缓的解开取下来,“这样蒙着眼睛,走一步路,拿一样东西都好困难……更何况果儿,她还要吃饭,穿衣,她还那么年轻……就这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司徒域名过来扶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安慰道,“会治好的,一定会治好的……相信我,云惠,我们去给她找最有名的大夫,一定可以为她治好……”
“可我们怎么带她去呢?”
太后摇头,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段凌赫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我只怕,只怕他能让她瞎第一次,就能让她瞎第二次……段凌赫的心有多毒多狠,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而且,最糟糕的是……果儿她现在好像非常非常恨我,根本不想见我们……我们怎么让她理解,让她配合着去治疗呢?”
司徒域名也不禁点头,叹气。
不知道段凌赫给那个丫头灌了什么迷药,她对他言听计从,一直溺在他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域名,我该怎么办?果儿不肯原谅我,不肯认我这个娘啊!”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擦了又擦,却还是不断。
“要她认你,原谅你,只是时间的问题!”
司徒域名叹口气,轻手抚摸她的脸颊,“云惠,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些可以与段凌赫相溶的血,是来自于她肚子里的孩子!而那些血还能维持多久呢?还有不到两个月,不到两个月孩子就生下来了……”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那些血就不存在了!段凌翼他们稍微耍点手段,果儿的真实身份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双重欺君之罪,我们大家死十次一百次都不够啊!”
他的一席话,听得太后心底沉沉,“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杀了果儿……”
话没说完,就被太后一口打断,“不,不能那么做!司徒域名我跟你讲,如果你敢伤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司徒域名没好气的拧眉,厉声把接下来的话讲完,“那只是其中一条,我不会那样做的!我们只有第二路可以走,就是让果儿离开西陵国!如果可以,最好还能够以她公主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离开西陵国!”
“名正言顺的离开?”
太后蹙眉,黯淡的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果儿同意离开,段凌赫他也不会同意的!你不要忘了,她肚子里可还有段凌赫的骨肉呢!而且是微一的骨肉……”
司徒域名沉默,的确如此。
“难道老天真的不允许果儿活在这个世上吗?还是我十八年前不该自私的留下她?这是老天在惩罚我,一定是……它在惩罚我……”
她呜呜的哭,用手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司徒域名看得不忍,上前拦下她,“别这样云惠,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老天不会惩罚你!”
“不,我有!我当年如果不是报仇心切,就不会进宫了……如果不进宫,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西陵国,不应该来临安,不应该进宫来!”
太后摇头,语气间全是对自己当初的悔恨——
“也不全然都是坏事吧?”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深深,“如果你没有来临安,又怎么会遇见我呢?”
太后缄默,不知该如何回应,擦了眼泪,靠在他怀中,喃喃的道,“域名……前两天,我还以为段凌赫也许是真的喜欢果儿!也许他可以保护果儿……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又弄瞎了她的眼睛……”
“他从头到尾,都只当果儿是报复我们的工具……他根本就是个恶魔,太残忍了!太残忍了……果儿若是跟着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幸福……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出宫去,让她离开西陵,远远的离开西陵……”
“嗯,好!”
司徒域名揽着她,轻声安抚,“反正我们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总会想到可行的办法的……”
还没等他话落,忽听一阵敲门声,两人立即警觉的拉开距离,太后整理了一下仪容,轻声宣道,“进来!”
云霄关好门,匆匆走到二人身边,俯首站定,“太后,属下这两日去了南邵,这封信是南邵储君亲笔所写,并特意吩咐属下一定要亲手交给太后!”
南邵国的储君?
太后与司徒域名对望一眼,狐疑的接过来,却只见封皮上面写着飞舞的三个大字:火焰飞
……
“怎么会这样?”
段凌翼愤恨的拍桌,怒不可遏的看着他——
“王弟,你不是说她身上的血已经搞定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她的血怎么忽然又能与你的相溶了呢?王弟,我搞不明白!”
“我也搞不明白,说不定她是真的呢!”
段凌赫坐在椅子上,轻轻的阖动着眼帘,不知在看什么,一副淡淡然的表情,与他的急躁对比鲜明——
“胡说!!”
段凌翼冷声截下他的话,“我们大家都一清二楚,你我的两位母妃接连去世,父皇的身子就一下不行了!以江果儿的生辰来算,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父皇根本不可能与她行房!”
“那也不一定吧?”
段凌赫勾唇轻笑,把玩着桌上的玉环扣,活脱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父皇可是真龙天子,老当益壮……不过是宠幸个女人而已,算不上什么!”
“你……王弟,你居然连父皇都敢调侃!简直太过分了!”
段凌翼愤愤的骂他一声,想着今天堂殿上的事,更是愈加气恼,“王弟,江果儿她根本就不是父皇和那个老太婆所出!这个消息最初还是你先告诉我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责怪我也没用!我也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段凌赫扶了下椅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坐。
“你会不明白?”
段凌翼拧眉,眼中道道戾光,语气也有些僵硬,“这几日她根本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我看,我看根本就是你在护着她,护着那个老太婆!”
“皇兄,那天她血脉逆转你也在场,也亲眼看到了!”
他垂下眼帘,语气淡然得有些异常,“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身体里就必定有我的血,这一点不可改变……”
“又是这样!朕早就说不要搞什么孩子孩子的!不就是换个血吗?除了孩子你也有很多办法的不是?”
段凌翼气得咬牙切齿,十指紧攥,“我们当初就应该一刀杀了她,何必要留到现在?那个老太婆红杏出墙,已经对不起父皇了!现在好了,难道你真的要我封那个孽种做公主?”
段凌赫倏地抬头,眼神冰冷,“你敢动她一根汗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
段凌翼颤颤,蹙眉狐疑的看着他,“赫弟,你,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段凌赫起身,语气一下冰冷坠落到极点,“我告诉你果果的事不用你管,皇位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我也会抢过来把它交给你!你却私自带着人去拦劫他们!害得果果被迫吃下那该死的药,血脉逆行受尽折磨——”
段凌翼听得愣愣,凝神看着他,“赫弟……”
“不要再叫我赫弟,段凌翼,我什么都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段凌赫挥手打断他,声音冰冷,“念在蓉姨照顾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若是你敢再做出什么对果果不利的事情来,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你……你疯了吗?段凌赫,她可是那个老太婆所生的孽种,是我们西陵皇室的巨大耻辱!你怎么可以这样护着她?”
“不要再让我听到孽种这两个字!”
段凌赫冷声截断他的话,怒吼道,“我再警告你一次,她是无辜的,不要对她下手!否则,别说皇位,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倏地停下,“还有,江鸣儿我也问你要了!至于江毅和他夫人,你最好找个地方尽快毁尸灭迹,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说完这些,再不看脸色有些白的段凌翼,扭身走了出去——
……
迷迷糊糊,正要醒来之时,忽然听到身边一阵骚乱,唐果下意识的噌一下坐起,抱着自己往里缩,“谁?是谁?!”
“果儿,别怕!是我……”
是个女音,唐果蹙了下眉,记起这个声音,“太后?你怎么会来这里?”
“果儿,来,让哀家看看你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反而轻轻的伸手去触碰她的眼睛,唐果立即躲开,“没什么好看的!你别碰我!”
“果儿,你在怨恨哀家吗?”
太后蹙眉,有些哽咽,“那些事哀家也是有苦衷……”
哀家,哀家……
唐果听得浑身冒着冷意,愤愤的轻哼,摇头,“我怎么敢怨恨你呢?太后娘娘!”
“果儿,你不要这样叫我……我是你娘啊……”
她一句太后娘娘,听得她心里阵阵剐疼,犹豫着伸手却又怕她再让他碰——
娘?唐果冷笑,抿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复她。
却在两人缄默时,忽然听到‘叮’得一声怪音,不由一惊,慌忙抱着自己往床榻里面缩,“谁?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是不是?你还带了人过来,是不是?”
“是,是我贴身的宫女……”
看她茫茫的目光,太后有些慌,朝云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动静小一点。
侍婢?
唐果的心却没来由的一跳,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进来的?段凌赫明明让人把守着这里的!他人呢?他怎么可能放你进来呢?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越想越不对劲,可是下一秒却被人死命束缚住了肩膀,按倒在榻上——
“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两边的胳膊同时被人抓住,似乎好像还不止一个人,唐果惊慌失措的来回扭动着身躯,“混蛋,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别碰我啊!!”
“果儿,你别再挣扎了!”
太后蹙眉,不忍心的看着她这副吵闹的样子,“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根本就是孽种,不能留!”
孩子?她们是冲着她的孩子来的?
唐果更是闹得急,死命摇头,护着自己的肚子,“这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他不是孽种!你们滚啊,别碰我,我讨厌你们!滚啊,别来招惹我了……”
她的手胡乱的舞动着,两个侍婢都被她的指甲抓到,一时颤颤不知该不该继续——
“果儿!!”
太后扶着唐果的肩膀,厉声道,“娘已经给你找了个很好的去处,现在必须要把你肚子里的这孩子除掉……否则,不光是你和娘,还有好多人,好多人都会没命的,果果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也不要听!我不准你伤害我的孩子!!”
唐果惶恐的摇头,抓住她的手就是一口咬下去——
她吃痛,一下松开她的肩膀,唐果胡乱的就往外跑,但什么都看不到,就从榻上一下跌下来——
却也不顾身上的痛,四下胡乱的撞着,跑着,嘴里高叫着,“段凌赫,段凌赫……你快来啊,来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啊……她要杀我们的孩子啊……”
“你叫他也没用,他已经出宫了!”
太后挥手,让人重新将她按回榻上,“我让人特意缠住他,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来的!等到他回来,孩子也死了!云霄,快动手吧!”
203:不要让我恨你[vip]
也不顾身上的痛,唐果爬起来便跑,四下胡乱的撞着,嘴里高喊,“段凌赫!段凌赫你在哪儿……你快来啊,来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啊……她要杀我们的孩子啊……”
“你叫他也没用,他已经出宫了!”
太后挥手,让人重新将她按回榻上,“哀家特意吩咐人缠住他,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来的!等到他回来,孩子也死了!云霄,快动手吧!”
云霄?
隐隐听到这两个字,可是唐果顾不得想那么多,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摇头再摇头,“不要,不要碰我的孩子!!”
可是她的哭嚎哀叫,并没有惹来她们的同情,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她往榻上拖——
“你们凭什么?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段凌赫的孩子,你们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不要碰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啊!”
话没说完,只觉得右肩上一下刺痛,只稍一刹,快到甚至唐果都还没反应过来,四肢便开始不听话,再无力抵抗她们……
麻药,是麻药!
身上虽然已经无力,但唐果的大脑此刻还是清醒的,悻悻的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怒骂出声,“你,你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亏我当初还以为你会真心为我们母子好,太后看来我都想错了!”
“你没有想错,果儿……”
太后过来,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额头,“当初要保住这个孩子,是为了你的命,现在要将他从你体内除去,也是为了你的命……”
唐果不屑的气哼,任她为自己将散乱在额前的刘海理顺,心里很讨厌她这样碰触,可是偏偏她现在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果儿,你说娘卑鄙也好,狠心也好!娘从头到尾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唐果轻笑,咬着唇,神智呆呆的仰头,望着上方。这些话说得多好听,为了她,为了她……
如果真的为了她,那十八年前为什么还会将她抛弃呢?
“是的,果儿……我所做的一切真的都只是为了你!从你出生开始……”
“你别再说了好吗?”
唐果闭上眼睛,摇头,笑着抿唇,“太后,你不知道……听你这样口口声声的说,为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但不感动,而且只觉得恶心……”
恶心?
太后的心蓦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到一样,脸色瞬间白下来——
“果儿,我是你娘啊,你的亲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唐果矢口打断,“如果亲娘就是要逼着我杀死自己孩子的话,那这个亲娘我宁可不要!”
她的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整个屋子里的人大概是都听到了,整个空间一下子静谧起来——
太后呆愣着,显然是被她好不犹豫的话语震惊住,直到云霄过来唤她时,才惊觉指尖已经深深的嵌入了肉里——
“果儿,你认不认我这个娘都没关系……”
只稍一瞬,她便又恢复了如常的表情,静静的盯着她高隆的腹部,“但是今天,这个孩子必须拿掉!他不应该存在,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
随着她的吩咐声,云霄已经开始解她的衣带——
“不,不行!不要动我的孩子……”
感觉到下体的凉风,刚刚强装出来的镇静立即无影无踪,唐果下意识的蜷紧双手,想要逃,想要缩,可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为什么他不能留在这个世上?就因为你利用他来欺瞒了所有人,你怕被人揭穿,所以就残忍的要杀死他,是不是?”
“果儿,不是这样的,娘这么做是为你好啊!”
太后摇头,她却呜呜的已经哭了起来——
“如果真的为我好,就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他都快八个月了,马上就要出生了……你和段凌赫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的事,不要牵扯到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求你就让我把他生下来,好不好?”
“果儿……”
看着她茫惑无助的样子,太后伸手,却又蓦地收回来,“不行,不行!你会被他害死的!我已经给你找了一个很好的去处……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的离开西陵国,离开段凌赫的掌控!”
“你就是想要我离开他,是不是?”
唐果蹙眉,瞳孔迷惑的微缩,“好啊,我可以答应你,我离开他……但是你总要我先把孩子生下来——”
“等他生下来就什么都晚了!!”
太后眸中闪过一丝戾色,语气也随之加重,“果儿,这……怨不得我!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
“如果你要怨,要怪,那就去怨段凌赫吧!是他,是他先来招惹的你的!这个孩子,你视若珍宝,可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用来报复我们的手段而已!留着他,只会让你更痛苦,更难受!这一辈子也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不只是你,说不定就连孩子也任由他玩弄!”
她还在耳边嘁嘁喳喳说着什么,唐果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飘渺,越来越遥远——
不是,才不是……
“太后,药效起作用了,您还是先回避吧!”
随着一个清丽的女音响起,她下身的衣裤被解开,褪去,唐果的脑子里‘嗡’得一丝清明,晃晃的摇头——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追花……没错,是她……
是,原来她是太后的人!
那,在她饭菜里下毒的人,也是太后喽?
脑子里一时间糟糟得乱,唐果已经辨别不出太后在哪个方向,仰着脸,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悻悻开口——
“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是不应该存在的话……那我呢?我也是孽种?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十八年前,你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生下我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孽种……可如今,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呢?……如你所说,你爱我,爱自己的亲骨肉……难道我就不爱我自己的孩子吗?”
太后往外走的脚步,倏地一顿——
“太后……不,我好像应该叫你一声娘……你说,拿掉我的骨肉也是为了我好!可真的是这样吗?为我好,却要让我承受那种痛……为我好,就扼杀掉我的亲骨肉……你扪心自问,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真的只是为了我好吗?”
唐果微微阖动眼帘,不知道是不是那麻药的关系,她只觉得疲累,两只眼皮涩涩的疼,越来越沉,快要阖上。
好累,可是心里却好疼,好疼,剐扯般的痛楚——宝宝,怎么办呢?娘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救你了……
“太后,请不要让我恨你……好吗?”
留下这句话,便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只顺着眼角,滑出两道湿湿的液体——
见她已然昏睡过去,云霄看向怔愣的太后,询问道,“还要继续吗?”
继续吗?
太后眼眸微垂,落在她安静苍白的小脸上,眸中几丝异光闪过,点头,“嗯,继续!”
她领命,刚取了刀剪,太后忽然扬声,“云霄,你……你记得等一下动作轻一点儿!不要弄痛她……”
云霄愣了愣,似懂非懂的点头,还没移动身体,忽听殿门被人从外面‘砰’得一脚踹开——
段凌赫一脸阴霜的朝着二人走来,黑色风袍上还沾着点点未干的血迹,周身的杀意显然还未敛去——
云霄喉间微哽,本能的握紧了手里的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暴怒,发狂……
然而,段凌赫却径直从两人身旁走过,去了床榻边!
看一眼因打麻醉而安然昏迷的唐果,眼眸微微一晦——
二话不说,将她整个人包卷进被子,抱起来便大步往外走。
再次从她们两人中间经过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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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玩够了,就请放过我…[vip]
二话不说,将她整个人包卷进被子,抱起来便大步往外走。
再次从她们两人中间经过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看便要走出殿门时,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冷厉,“段凌赫,把果儿放下!”
他不语,脚步一刻也未停——
“你以为你能得到她的人,就能得到她的心吗?段凌赫,她是我的女儿……血脉相连,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他清冷的回头,嘴角嵌着丝笑意,“好,那我们就试试看!”
说完,飞身出了去。
太后蹙眉,指端下意识的攥了攥,“云霄,替我带封信交给火焰飞!”
……
赫王府
“不要,不要……”
段凌赫眯眸,有些诧异的看着躺在榻上迷迷糊糊欲醒的人。她是在说不要吗?
倾耳再听,“段凌赫,段凌赫你在哪儿……快来救我……孩子,孩子……”
心口一沉,也燃起一丝喜,难道自己误会她了么?
“果果,果果我在……”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的呢喃,却被她反手握的更紧,“阿赫,快,救救他,救救我们的孩子……他们要杀我们的孩子……”
摇着头,额上也渗出了丝丝的汗,看上去很是惶恐的样子。
“果果,别怕,已经没事了!”
段凌赫给她擦了汗,轻轻的哄着,她却自顾自的摇头,不知道是梦还是醒——
“果果……”
他心焦的又哄了一声,她却忽的惊叫坐起来,激动而茫然的瞪大瞳孔,捂着自己的肚皮,“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段凌赫心口一窒,再无半丝怀疑,忙将她抱紧,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果果,别怕,没事了……孩子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都已经过去了……”
“阿赫……”
听到这个声音,唐果只觉得心安,一把抱住他,不敢置信的问着,“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果果!”
拉过她的手,让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我是阿赫!”
“真的是你……”
泪水唰唰的掉下来,唐果抱着他,伏在他的肩上嘤嘤的哭,“阿赫,你知不知道……刚刚,刚刚我们的孩子差点儿就没了……”
“我知道,已经没事了果果……都过去了!”段凌赫一下一下的捋顺她的头发,心中为自己刚刚的多疑而懊悔。
她也和自己一样在乎这个孩子,怎么可能那么狠心,和老太婆联手杀了他们的孩子呢?
“阿赫……你不是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好怕……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你说话不算数,你个骗子,你个大骗子!”
她两手握成拳头,宣泄似的往他身上砸,段凌赫轻轻的笑,搂紧她,“果果,对不起,我不应该生气就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以后再不会了,相信我……”
唐果摇头,心里尽是酸楚,“段凌赫,我真的好讨厌你……每次说的话,许的诺都不能兑现,可你却还要我一次次的相信……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信你……”
段凌赫愣愣,蠕动下唇,却不知道该回应她什么,只能默默的安抚她。希望她可以好过一些——
“每一次,你都给我一点儿幻想,给我一点儿希望……然后再来亲手毁灭它……段凌赫,这样不好玩,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玩……”
憋了数天的委屈,终于发泄出来,唐果想要忍着,可是眼泪却不自制的往下飞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段凌赫伸手给她擦,才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挥开,“段凌赫,如果你达到目的了,也耍够了,玩够了……那么就请放了我吧!”
“果果,你在说什么?”
段凌赫收回僵着的手,诧异的看着她。
“反正如今我对你们而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如让我离开吧?真正的,彻底的离开……”
唐果仰着头,喃喃的说。
“你,那个老太婆跟你说了什么?”
段凌赫眯眸,想着方才的情形,眸中戾光乍现,“果果,你宁愿相信她,也不肯相信我吗?”
“不,一开始我信你胜过于他们……可是,你却一次一次的让我失望,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唐果咬唇,凄凄的笑,“现在,你们这些人,我谁都不相信……也不能信了……”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果果,我……”段凌赫拉过她来半拥在怀里,语气颤颤,带着些不确定。
“为什么不能信你……”
唐果迷茫的眨了下眼睛,淡淡的重复一遍他的话,不答反问,“追花是太后的人,对不对?阿赫,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可是你去打仗的那个时候,却故意将她安排在我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测试我在太后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看她是不是舍得把我杀了?还有,那一封……一封要我去襄垣城的信,也是你写的,对不对?”
“让我去襄垣,看着战场上的局面陷入僵局……看我肯不肯为你换血,如果不肯,那时候我就会死在了那一场战役中……是不是?”
说到最后,声音淡得透着些冷凉,段凌赫木木,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你要取得太后与人通奸,背叛先皇的证据!而我,就是那个最有利的罪证!但是太后他们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准备?”
“从小体弱多病,需要靠药草养身,这些恐怕都是虚构的吧?他们只是为了把我身上的血,养成可以与所有血液相溶的药血……这样,即使有人抓到我,他们也不怕什么……”
“可是他们没想到,你还是找上了我,而且还名正言顺的要我为你生孩子……开始,他们怕也只是怀疑猜测你是否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是等到他们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段凌赫眼眸渐渐暗下去,氤氲不明,抱着她的手也越发用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那场战役之后,若不是婉儿突然意外身亡的话,你就会向所有人讲明我的身世了?因为那个时候太后还不知道我身上的药血已经被抽干净了……对不对?可是没想到,婉儿死了……所以,你对段凌翼就犹豫了……事情便拖了下来……”
“段凌赫,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宁肯信任火焰飞,也不信任你……”
唐果勾着唇,仰着头,凄凄的笑,“我与火焰飞其实并不熟悉,他的真实脾性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们或许可以算是,两个根本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可是为什么我宁愿信任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信任你呢?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答案……”
“其实,这么久以来,像这样的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子里,很多很多我都想不明白……可自从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就什么都想通了,什么都弄清楚了……我不过是你们双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一个小丑……他们想我死的时候,你不想我死……你想我死的时候,他们不想我死……”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谁会赢,可是我知道……我自己已经遍体鳞伤,撑不下去了……我想离开,远远的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你们……”
“我不准!!!”
段凌赫愣愣的看了她一瞬,语气蓦地一狠,把她扳过来,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里,禁锢着,“我不可能放过你的!果果,你死了这条心吧!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一生一世?”
唐果摇头,截下他的话,苦苦的笑,“段凌赫,你知道一生一世代表什么吗?你看我现在……又丑,又瞎,或许哪一天,我又变成了哑巴,聋子……甚至是个动都不能动的残废……到那个时候,你还会留着我吗?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的说永远不放开我吗?”
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唐果勾唇笑得有些黯淡,“看吧,你犹豫了……”
205:我是你的依靠[vip]
“一生一世?”
唐果摇头,截下他的话,苦苦的笑,“段凌赫,你知道一生一世代表着什么吗?你看我现在……又丑,又瞎,或许哪一天,我又变成了哑巴,聋子……甚至是个动都不能动的残废……到那个时候,你还会把我留在身边吗?还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的抱着我,说永远不放开吗?”
久久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唐果勾唇笑得有些黯淡,“看吧,你犹豫了……王爷,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把我抛弃,不如考虑考虑现在就放过我吧,我又瞎又丑的,根本就配不上你……”
段凌赫却摇头,他不是犹豫,只是心痛。
阖动着眼帘定定的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轻浅的光,“果果,你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目的就是想要让我放你走?对不对?”
被他说中,唐果咬唇,黯然的垂下头。依他这么聪明,她的那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的……
“江果儿,你有没有良心!”
见她默认,段凌赫不禁更加恼怒,用力一把扯过她的腕,厉声问着,“既然你那么聪明,连所有的问题都看得透彻,那我们之间,还有我所做的一切呢?难道你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一直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对你如何,这些你心里真就一点数都没有么?!你凭什么就一口认定自己配不上我?是谁告诉你配不上的?瞎了又怎么样?丑又怎么样?本王愿意要,本王想要……谁又能拦得住?!”
不知道是被他捏疼了手,还是他的话刺痛了心,唐果抿着的唇一下没克制住,呜咽出声——
“好果果,别哭……”
段凌赫一慌,立即松了手上的钳制,伸手揽她入怀,“对不起果果,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的!都是我不好,别哭了果果……”
“不是,不是的,段凌赫……”
她伏在他的肩上,自顾自的呜呜哭泣,这样被他抱着,哄着,可心里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阿赫,我不知道该相信你们谁,我谁也不能相信……就连我自己我现在都不能确定……”
段凌赫听得心里轻颤,俯身,轻轻的吻住她滑落的眼泪,让她感觉到他的真实——
“果果,你知道的……你早就已经选择了信任我!在你难过,受伤,昏迷,失明的时候,你开口闭口叫的都是我的名字……果果,其实我早就深深刻在了你的心里,脑海里,意识里……是不是?”
唐果不说话,脸颊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默默的偏过头,却避不开他。
他扳过她的头,继续轻轻的在她耳朵边呢喃着,“果果,别再这样抗拒我靠近了,好不好?我也是有感觉……”
拉过她的手,附到自己的胸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样的话伤我有多重?你每说一次要离开,我这里就像有把匕首扎进去一样……现在,它已经千疮百孔了……我痛,可是果果,难道你就不痛吗?”
他偏过头,用下巴抵着她的额,“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果果,以后都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这种话了,好不好?”
按着他坚硬的胸膛,触摸着他强烈的心跳,唐果的泪水却更加肆意的往外宣泄,泪水在他胸膛上擦了一把又一把——
“阿赫,不是的……我不想要这个身份,一点儿都不想要……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就是自己,不管是江果儿也好,唐果也好,只要平平凡凡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可是却没有人允许我那样做……”
“兜兜转转了那么久,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恨我,讨厌我……甚至想要我死……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我不许我离开你……阿赫,我除了认为你是在报复我,报复太后之外……其他的,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我好怕,好怕……我如今这副样子,我真的不敢再接近你了……你的心千疮百孔,我呢?我只怕再信错你一次,就是万劫不复了……”
“可是……可是这里除了你,我又不知道自己还能信谁……他们曾经都想过要我死啊……就连你也是,阿赫……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这几天都是的,从来还没有这么难过过……”
她眼泪鼻涕不停的往外涌,擦不及的也都抹在了他的身上,段凌赫非但不觉厌恶,心中还甚是欣喜——
现在……傻丫头总算知道向他哭诉了,总比先前一直逞强,把自己封闭起来好太多了!
“果果,我知道……在你最应该坚强勇敢的时候,你却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心里一定害怕极了……你会不相信每一个人,也很正常……”
他伸手,给她把脸擦干净,看着她肿胀的眼眶,只觉得心疼——
“但是能不能从以后开始,不管心里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确定,都说出来给我听呢?我是你的夫君,是宝宝的爹爹,更是你后半生的全部依靠……而我,也同样需要你的信任……”
一提到孩子,唐果倏地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触摸自己的肚子,他的大掌随即附过来,包住她的手,两只手一起一下一下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溜的肚皮——
“阿赫,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过或许我的身份,不单单是江果儿那么简单……我也想过我有可能是怎样的身份,才会让你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甚至不惜强暴,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身份……阿赫,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宝宝,以后顶着**的名义生存吗?阿赫,我做不到……我自己可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闲话,可是……我的孩子,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不会,不会的果果……”
他将她安抚进怀,轻轻的为她顺着背,“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在宝宝出生之前彻底解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解去你脑部的毒素,尽快治好眼睛,免得毒性蔓延危害到整个大脑……”
“可是……”
“果果,不要再可是了!相信我……”
他用指头轻轻的堵住她的嘴巴,伸手小心的挪动她的身体,“今天就不要再谈了……早点休息吧,果果!来,翻过身来,今晚我抱着你睡……”
唐果依言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可是心里却还是不安。
他说得,把事情彻底解决……是要怎么个解决法?
“阿赫……如果我离开你,能够保护我们的宝宝……那就让我先暂时离开你一阵子,好不好?等到一切过去了,我再——”
“果果,你以为你离开就能保护他吗?”
段凌赫蹙眉,摇头打断她的话,“不是,果果,你想错了……留在我身边,我是他的父亲……即使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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