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知道鬼谷子脱离天脉山战场,就在沿海四周,那么可以断言,鬼谷子乃是准备与季宏仁联手,先攻陷徐州,抢夺徐州的讥笑之魂后,再团结诸派,强攻天脉山。
所以,当今之际,应先相助墨家守住翟城才是。
肖逸和静姝一路南下,急往徐州赶。
到第二日上午,二人已经进了徐州,肖逸却突然停了下来,叹气道“翟城已经破了。”他已以神识先一步笼罩翟城,看清了翟城境况。
静姝惊讶道“墨家善守,怎么败的如此之快?”
肖逸道“鬼谷子早已用灵魂之术控制了墨家门生,到要害时刻,那些墨家门生叛乱,致使墨家防守泛起了缺口……”
静姝道“鬼谷子已经谋划了多年,叫人如何防范?”心中对道家充满了担忧,更对九州未来感应渺茫。
这时,肖逸突然眼光一凝,道“有人出来了,我们已往接应。”
二人御气趲行,半个时辰之后,便见十只庞大木鸟乘风而来,正是逃亡的墨家门生无疑。
当二人邻近时,木鸟立时也慢了下来。开路的三只木鸟成犄角之势靠拢过来,警备甚严。
而且,肖逸能够察觉到,木鸟中的门生正以种种弩器对着自己,一旦有变,便会骤然举事。
肖逸见墨家虽败,却仍旧未乱了阵脚,不禁心中暗赞。
双方站定,肖逸扬声道“在下肖逸,请墨千手墨钜子现身一见。”他已察看清楚,墨家大钜子墨九重不在其中,此行职位最高者即是那墨千手。
立时,木鸟中传来墨千手兴奋的声音道“果真是肖逸少侠。撤去警戒,打开舱门!”
木鸟腹下木门洞开,墨千手大步而出,急遽奔到肖逸眼前,细细审察一番,兴奋道“肖逸少侠总算现身了。”
墨千手之后,又出来两人,正是与肖逸有过友爱的墨家门生田柯和兵家门生卫擎。二人冲肖逸抱了抱拳,并未说话。
肖逸见众人神态,并不似逃亡之状。而且,他适才以神识探查过,木鸟中的墨家门生各个精神充沛,基础不似逃亡之师。相反,这些门生修为不俗,所携带的机关机械又十分良好,倒像是墨家出征的精锐之师。
肖逸心中希奇,不禁问道“墨钜子这是要往那里去?”
墨千手道“我等衔命前往天脉山,助道家守山。”
“助道家?”肖逸心中更奇,“那翟城怎么办?”
墨千手摇头叹道“翟城城防已破,再负隅顽抗也是无果。所以,大钜子决议放弃翟城,保留精锐之师,助道家护好最后一道龙魂。”
肖逸闻言,心神震动,对墨家的崇敬之情再次高涨,连忙道“大钜子高义,肖逸代道家先行谢过。”顿了顿,忽问道“墨大钜子为何没有一道而来?”
提及墨九重,墨家众人突然神色一暗,悲从中来。只听莫九重道“年迈言道,对不住墨家列祖列宗,要坚守到最后一刻,与翟城共生死。”
“这……”肖逸心神激动,恨不能连忙赶往翟城,将其救出。但他也知道,即便他赶到翟城,墨九重也不会同他脱离。这是其崇尚的道,一生守护的道。墨守之义,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肖逸叹息一声,不能言语。在九州诸派之中,墨九重乃是他最为尊重的人之一,实不愿如此高义之人就此亡故。
他神识远放,越过广袤大地,已然看到了翟城。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高峻的身影徐徐坐下,最后朝西北偏向望了一眼,眼神中有几分管忧,又有几分期待,最后微微一笑,永远闭上了双目。
在其身前,正是鬼家鬼谷子和儒家季宏仁无疑。季宏仁手中长剑上仍旧滴着鲜血。
肖逸心中大恸,双手握拳,虽然起劲克制,可是恼怒之意已随着神识远远传出。
一时间,日光昏暗,风沙四起,如同狂风雨来临一般。
墨千手等人突见异状,无不感应恐惧。
那鬼谷子和季宏仁也察觉到异样,不禁朝西北偏向望来。
异相一连了十息之后,戛然而止。肖逸向着翟城偏向深深一揖,呢喃道“大钜子走好!”
为防止墨家门生情绪激动,难以约束,肖逸并未将墨九重身故之事相告,只是道“儒家已经派人追来,我们赶忙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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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老,适才你是否也感受到了?”季宏仁收起仙剑,困惑道。
一场大战之后,他衣衫颇为缭乱。儒家最重礼仪,凭证往常,他必会第一时间整理好衣衫。可此时,心中大奇,完全忘了仪容。
鬼谷子隐藏在黑袍之中,双目闪烁不定,道“似乎有人在窥探我们。”
“窥探?”季宏仁惊讶道,“谁人敢窥探鬼老?”
鬼谷子竟摇头道“不知。”
闻言,季宏仁心中马上掀起巨浪,骇然道“鬼老都不知是何人窥探?岂非此人的灵魂修为比鬼老还要强横?”
鬼谷子道“其灵魂颠簸并不强,灵魂修为不及老汉之十一。”
季宏仁心中稍安,轻轻点了颔首。然而鬼谷子接下来的一句,却令他恐惧万分。
只听鬼谷子道“可是他的神识十分奇异,似乎可以融入风中,令人微不行查。若不是他动了怒气,你我基础感受不到。换言之,其神识修为远在我之上。”
季宏仁惊道“世上有谁的神识修为能够凌驾鬼老?”
鬼谷子不语,显然也心中惊疑不定。
片晌,季宏仁问道“可能追查到对方?”
鬼谷子摇头道“他的神识已退了回去,或者说,其神识已经隐藏在自然之中,老汉无法感知。而且,老汉检察了周遭百里,仍毫无所获。”
季宏仁眉头紧蹙,感应问题有些棘手。他原以为,鬼谷子已然夺天地造化,成为天下第一人。儒家和鬼家联手,足以横行天下,天下任何事都可轻松办到,自己的理想也能轻易实现,哪想到天地间尚有逾越鬼谷子的存在……
默然沉静片晌,鬼谷子道“无论他是谁,他只敢窥探,不敢现身,我们又何须惧他?待我炼化了龙魂之力,看他如何遁形。”说罢,迈过墨九重的尸体,朝里行去。
季宏仁又朝西北望了一眼,避开碎裂一地的机关,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