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风在鼠洞里又呆了一会,发着呆。
宿舍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女工们把灯熄了也都睡下了。
墙壁外传来工厂阵阵机器的轰鸣,有一些工人正上着夜班。
芦柴棒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传到了周风耳中,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出了厂门。这时已经是凌晨时候了,外面有些雾气,下着露水。
夜总会门口还有一两个想多挣点钱的黄包车司机,可能是还没成立家庭,想多拉点客人,赚点钱找老婆的单身汉。
周风一路上小心翼翼,因为外面的环境对于他这样的老鼠身体来说还是时时刻刻充满了杀机。
他一会听到路边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一会听到水潭里噗通一声响,总是提心吊胆。
不过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速到医院,拿到药以后,赶快回来,然后拿给芦柴棒服下,拯救这个可怜的旧社会女孩。
快了,快了,周风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十字,看到了医院里老式的灯泡传来的暗淡的灯火。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后面有奇怪的声音传来,是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往后一瞧。
“妈呀”,借着星光,一条小孩手臂粗的菜花蛇正扭着s形的身体追击着自己,两只眼睛散发着红光,像是两个小灯泡,嘴里吐着粉红色的舌杏子。
周风没有异想天开,以他现在的身体,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是没有可能把这条大家伙干掉的。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快速的向医院里逃。
他卯足了劲,下午补充的高蛋白食物给了他强大的体力支撑,虽然身体也有些疲惫,不过还是把蛇甩在了身后。
只是那蛇似乎认准了就你了,玩命的追,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论体力,老鼠自然是比不上蛇的,蛇和周风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而周风和医院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终于,蛇发动了攻击,周风感觉身后一股腥味传来,本能的向前翻了个跟头,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咬。
他知道菜花蛇是没毒的,不过现在这小身子骨给咬到,然后缠住,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跨过台阶,他来到了医院的大厅门口。
夜里值班的护士小姐正打着盹,周风赶忙钻到护士的脚下,用爪子挠了挠护士的脚。
不出所料,护士醒了过来,然后她看到了一只菜花蛇出现在她面前,正目露凶光。
“呀,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护士刚刚从梦中惊醒,见到眼前的大蛇,已经没有了什么风度,双脚盘在椅子上盯着菜花蛇看,菜花蛇则死死的盯着周风看。
周风躲在椅子下面,想利用椅子的腿做掩护,支撑一会儿,因为他估计一会就会有人来帮他料理这个残局了。
果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保安人员来到了大厅里。
看到护士脚底下的蛇,二话没说,拿起扫把一阵猛拍,菜花蛇没挣扎几分钟就被击毙,死的不能再死了,最后被保安拎到外面去,不知道是煮着吃了还是扔了。
周风躲在椅子下面,松了口气,惊魂甫定,想起了一句话:“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老鼠难呀,做好老鼠更难呀。”做个好事,竟然就被菜花蛇追杀,幸好没有被其他更厉害的蛇发现,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风觉得有了种危机感,他觉得自己要干点什么去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了。
他趁护士小姐不注意,沿着墙壁向西药房爬去,按照上次的记忆,他找到了装阿司匹林的药盒子。
他没急着回去,一是给那蛇搞的有点怕,二是这事情刚才一闹,很多人都醒着呢,现在嘴里叼个盒子出去目标太明显,给保安拿扫把拍死就不值了。
他在西药房里翻了半天,发现西药的类型少的可怜,这也不奇怪,真正的西药在中国流行还是解放后甚至改革开放后才开始的。”没事可做,周风就躺在药盒上发呆。
保安此时来到了大厅中,对着前台的护士说道:“你别害怕了,小蔡,这种蛇没毒的,菜花蛇而已。”
护士刚刚恢复了过来,道了声谢。
保安接着道:“这几天都是你值夜班吗?辛苦不辛苦?辛苦的话先睡会,我帮你看着。我可是什么蛇都不怕的。”
护士忙道:“没事没事。”
周风发现老鼠的听力比较好使,隔了这么远都听的一清二楚,心想:这保安似乎对护士有兴趣啊,话说这护士的脚是挺好看的,小巧,像白色的嫩藕一样。
想到这的时候,心中有点失落感,虽说前世也没谈过恋爱,喜欢躺在床上幻想,不过总算还有那么个硬件在那儿,如今硬件都不齐全,该如何是好?
看来只有修炼成妖,再化作人形了。
前世的生活中,看过新白娘子传奇,据说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看来历史上是存在妖怪的。
周风没见过成妖的怪物,不过他的表叔是茅山的道士。
他曾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小风,你没见到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你看我,为什么要做道士?就因为我相信我眼里看到的东西,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去做一些别人不能干的事情。”
他知道表叔是说真的,因为这个表叔大部分时间都在全国各地出差,附近邻居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不断的有人请他,而且报路费,打很多钱到他卡上。
想到这里,周风心里开始兴奋。
心想自己都能穿越了,那修炼成妖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要找到正确的路子才行啊。
大厅里的保安还在找着话题,
“你说小蔡,我觉得刚才的菜花蛇是见你长的漂亮被吸引,才来到这儿的呢。在我心里,你就像是小仙女儿,嘻嘻。”
护士说道:“张二狗,你别这样,再这样我告诉主任说你耍流氓了。”
传来凳子碰地的声音,保安灰溜溜的离开了。
周风听的哑然失笑,心想:这个年代的女的还真蛮保守的,凡事都要讲节操,不过这样也挺好,花花公子的机会就变小了,老实人能分一杯羹。
医院里安静了下来,周风躺在地上,看着黑通通的屋顶发呆。他还是习惯躺着睡觉,这个姿势很舒服,而且有种妥妥的存在感。
睡了一段时间,公鸡开始打鸣。
在早春,五点半,上海就天亮了。
周风迷糊中做了一个梦:小时候,晚上看公路上汽车的灯光在屋顶缓慢移动,等灯光移动到屋顶尽头的时候,世界似乎就走到了尽头。
他睁开了眼睛,这时走廊里的灯已经被关掉。
从门缝里透出些微亮,黎明已经到来。
他小心的听着房间外的动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没问题,开始行动,他把药盒先推出门外,然后身子挤出去把盒子叼在嘴里,飞速向外面爬去。
天刚蒙蒙亮,晨风中带着微微的凉意。路上零零星星就几个行人,基本上是早起的黄包车夫在寻找着生意。
没有人会注意,路边的泥地上,一只老鼠衔着个药盒风驰电掣般在赶路。
一路疾驰,总算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鼠洞里,周风身上湿漉漉的,像是洗了澡一样。他趴在地上喘着气,听着小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觉得很欣慰,毕竟就算前世为人的时候,也没以这么快的速度奔跑过,听着风在耳边呼呼的刮着,真的很拉风啊。
这时候,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女工们又要开始一天劳累而又没有希望的工作,王三使劲的踢着房门,像是吆喝牲口一样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工人们一个个起床穿好衣服,去门口的水龙头下洗漱。
王三来到了芦柴棒的床下,拿棍子使劲敲着床帮,见她没反应,就拿棍子捅着芦柴棒的身体。
一些女工看到了,忙过来说道:“王组长,芦柴棒生病了,让她休息一天吧,她病得很重。”
“病的很重?还能动吗?还能动就给我起来干活,动不了老子就把她扔黄浦江去。”王三昂着头,嘴撇着,斜眼看向那些帮着说情的工友们。
“我说王三,你良心都给狗吃了吗?人家小女孩那么瘦的身子骨病成那样还怎么干活,这样吧,她的活我帮她干,再加一个夜班,这样总成了吧。”一个看上去泼辣的大妈对着王三喊道。
王三知道这个女的,一直视这个女的为眼中钉,不过他也不想惹她,因为她丈夫是工会里面的人。这年头,工会喜欢闹罢工搞运动,到时候惹得一身骚也不好。
他眼睛一翻,说道:
“哼哼,你这话说的,我也是拿老板钱给老板办事,让我难做,我有什么办法?刘家妹子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话可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惹我,惹急了老子,老子就整死谁。”说完又在芦柴棒的床上敲了几下,才晃晃悠悠的走出去。
“这畜生,狗仗人势。迟早遭报应。”几个工人在王三走后窃窃私语骂道。
周风在里面听的也是很是无语,这货要是活在新中国绝对要被弄死的啊,有机会一定要找找他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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