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是千鹤失控的前兆。
千鹤捂着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胸膛，尽量让自己忽略低下打斗发出的噼里啪啦声，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平时练剑道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中原中也的杀气太浓郁了，太难被遗忘，这倒和那时候的高衫一样，原本不想和自己的同伴比试，结果被他的亮得发光的眼神，刺激的忍不住还是打了。
随着中原的一声长啸，千鹤睁开了眼，中原手中闪着暗光的紫红色球体，把鱼人包了进去，下一秒鱼人已经碎成了渣渣，肉块在地上蠕动着，速度渐渐变慢，直到完全不动。
结束了，这个人应该也会恢复原样吧。千鹤这样想着，在胡思乱想中，自己的注意力好像不在中原的杀气上了，雀跃着想战斗的感觉也淡了一点。
但是千鹤想的过于理所当然了，就像她在血液沸腾的时候很难自己苏醒一样，中原也不可以。
而她作为中原目光所及之处唯一的活人，自然也是下一个目标。
“什么鬼！”千鹤嘀咕了一声，脚蹬地快速弹跳起来，躲过了中原扔过来的光球。
光球所到之处，皆为废墟被吞噬。
接连的躲避，让千鹤好不容易平息下的躁动又复燃了，这和旁观不一样，杀气来的太直面了。
“太宰治？”千鹤喊道，肯定是可以控制才会肆无忌惮的去放纵自己进入这种癫狂的样子，难道不是太宰的人间失格吗？
太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千鹤猜想他可能是刚刚那一下重击晕了过去。
在他醒来之前，自己得抗一会，尽量离他远一点，以免被误伤，就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忍多久了。
千鹤一边思考一边游离的往空旷的地方跑。
中原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幸亏是服装商业街，半夜没有人，最多是经济损失。
一个劲往前跑的千鹤突然一个撒车，转身出拳重击。
被中原身体外面的一圈不知名光给挡住了，接触那圈东西的拳头，隐隐发抖，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这一小块接触，给吸了过去。
他另一只手带着光球快速地拍在了千鹤的腰侧，如果不是她躲避及时，那被打中的就是腹部。
被贯穿的腰侧破了一个大口子，千鹤理都没有理，倒跳着拉远了和中原的距离。
此时此刻中原的状态有点变化了，他开始一簇一簇的流出了鼻血。
这个异能和力有关吧，千鹤心想，要是可以再清楚一点，或许还能克制一下。
如果有朝血在就好了，龙脉化身的刀坚硬程度非比寻常。
千鹤深知这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人，虽然对方状态越来越差，靠时间可以拖死对方，可他不是敌人，千鹤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力竭而亡。
就在中原逼近的瞬间，千鹤从手间扬起一道沙土，是刚刚伏身倒退时顺手抓的。
中原的防御被预料到千鹤下三滥的招数，沙土进了他的眼睛。
“啊——”中原高亢的嗓音，向四周乱扔光球。
千鹤从中原身边侧滑而过，回身扫腿。
中原一时没有防备，摔了下来，千鹤乘机坐到了他身上。
狠狠的一个头槌。
中原好像一下子被槌蒙了，愣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要去抓千鹤。
被千鹤惹恼的中原，震裂了地面，挖出一大块石头，往千鹤身上扔。
只听见咚的一声，地面颤了颤。
千鹤腿张开半蹲着接住了比她大上好几倍的石头，头上爆出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眼神的颜色已经是红的仿佛在滴血。
忍不下去了...
千鹤扔回了石头，被中原的球嚼碎，飞溅的石子里。
千鹤和中原正面对上，两个人嘶吼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苍白的手握住了中原的手臂。
“好了好了，都停一会吧。”太宰治表情和善的建议道。
中原的光球已经按在了千鹤的肚子上，千鹤的拳头离中原的脸还差一点点距离。
因为太宰的出现，千鹤一下子顿住了自己的拳头，带起的拳风，让三个人的衣服和头发肆虐摆动。
中原像是被按下的停止键，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扑倒在面前的千鹤身上，微弱的气息。
“咳。”千鹤咳出一口血，自己的腹部破了一个洞，里面的脏器模糊可见。
太宰治的出现太过巧合了。
太宰从千鹤怀里拉起中原，另一只手扶住了有点摇摇晃晃的千鹤。
“你的伤口没事吧？”太宰问。
其实伤口在两个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愈合着。
太宰收回了手，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中也回去了。”说完，他就直接拽着中原的手，就只有一路把他拖走了。
他已经得到他想知道的信息了。
千鹤目送着两个人的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好的衣服变成了露脐装，身上像是被血水浸泡过。
从刚才就一直被云所遮蔽的月亮，慢慢的探出头，月色洒下斑驳的街道，千鹤的身影被拉长，渐渐融入街道的尽头。
果然只是太宰治的玩笑啊，千鹤感叹道，还是早点回去吧。
千鹤转过身，往前还没走几步，突然被拽住了。
千鹤猛的回过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之人竟是那样的熟悉和陌生。
“...高...衫？”她喃喃道。
暗紫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熟悉的容貌，却带着非常非常沉重而又疯狂的气息。
“啊，千鹤吗？”高衫平静的看着千鹤，松开了手指，却像是透过千鹤看向了别人，他这样问道：“时隔那么多年，终于肯入我的梦境了吗？”
高衫是在以为自己在做梦吗？以为自己是他梦里的假千鹤？
千鹤凝视着高衫，从他的一身降紫色印蝶和服，到手中的烟杆，最后停留在那只被布包裹的眼睛。
是在那次受伤的吗...
千鹤抬起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高衫的眼睛。
“在梦里，也弄得这么脏。”高衫叹息道。
“我...”千鹤停顿了一会，一下子笑出了声，笑得眼泪挤满了眼眶，“我是真的！你面前的我是真的。”
高衫伸出手，似乎想和往常一样擦去千鹤的眼泪，却最终只是停留在她的眉骨处，眼睛那流出的泪散发的温度，提醒着他面前人的真假，他默默的收回了手。
高衫慢悠悠的吸了口烟，吐了出来，白烟模糊了他的表情，他说：“你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景色与那里的景色太不相同了。
“也好，那个世界的确没有存在的意义。”
“哈？矮杉，又中二了吗？你这样可是会被银时那家伙踢蛋蛋的！”
高衫没有反驳千鹤，他只是无所谓的看向了四周，好像千鹤只是蜉蝣一般。
其实千鹤有太多的问题想问，甚至话已经到了喉咙口，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
三个人里面，虽然她最心疼银时，但是她最担心的人反而不是亲手杀死松阳老师的他，而是高衫。
因为千鹤知道，如果是银时一定会熬过去，不管多大的痛苦，一定会咬着牙坚持下去。
而且她相信那么温柔的银时，肯定会找到属于他的新的伙伴，守护或者被守护。
但是高衫不是。
那个孤僻的，将松阳老师认为是信仰的高衫不行。
他失去了他的信仰，这个世界对于他毫无意义。
但是千鹤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让高衫好过一点。
她叹了口气，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了高衫，强硬的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
鼻间是千鹤身上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酒味，刚刚燃起的夜兔之血，让她的身体温度变高了许多。
高衫没有问千鹤为什么复活、为什么出现在了其他的世界、为什么年龄变小了等等等等。
似乎并不在意千鹤，而他垂下的，隐藏在衣袖中，紧攥的手微微颤抖。
即使心中被愤怒的黑暗的野兽充斥，毁灭无时无刻不闪烁在脑海，但他仍会雀跃于看见千鹤活着。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那棵树下，第一次与恶狐的交谈。
单纯的因为她活着而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