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柯微笑着对着温婳说:「感觉怎么样?」
温婳此刻彻底清醒过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视觉嗅觉听觉感觉都有了质 的提高,充分地感受这大自然的气态万象,身体自身能力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内 力修为和动作灵敏度也有了非常显著的提高。
温婳惊喜地道:「原来这双修功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当然,那是将两个人的身体各方面素质完美融合集体提高的」,杜柯声音 一顿,坏笑地凑到她耳边轻声又道:「婳儿的处子红元被相公采了,相公的益处 更大呢。」
「臭混蛋,还来编排人家。」温婳羞得俏脸又红,满口不依。
「乃人之大欲,自古不灭的真理天道。这双修功法现在看来被贬得一无是处, 上古时期可是人人觊觎的无上圣典。开创次功法的是上古蛇族双帝伏羲和女娲。 他们凭阴阳相济两仪八卦之力,一身武道修为功参造化登峰造极,不过区区三十 而立,便炼虚合道天人合一,武破虚空,绝尘而去。相传上古秘宝太一真元便是 两人亲传。」杜柯此时却是一改先前的嬉笑,脸上满是追忆、崇拜和向往。
「太史公曾说过,伏羲出身上古蛇系氏族的皇族,天赋异禀,幼而能语,天 生木德之体,相传他聪明绝顶,慈和睿智。他与女娲是子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耀 眼的人间龙凤。他们志趣相投情深意重,偏偏都长得一付天人之姿,是一对从天 上走下人间的绝世双壁。」温婳接着道,语气也满是敬重和仰慕。此刻两人早消, 浑似一对探讨武学天道的同道知己。
说话间两人心有灵犀般在一旁的树枝上晾着湿透了的衣服,双目相对时相视 一笑,齐齐转过头去。温婳捡了些柴火,在一旁空旷地带生起火来。杜柯去不远 处摘了几个半熟的果子,又去溪涧里抓了两条鱼,洗净了,用干净的树枝插着, 放在篝火上烤着吃,聊以充饥。
一夜无语,两人身心极是满足,相拥着一觉睡到大天亮。晨间,齐齐醒来, 温婳穿戴好了昨夜晾干的襦衫褶裙,偏偏羞人的肚兜儿和亵裤都在坏人怀里珍藏 着,只得大胆地真空上阵。
才一跃上马背,温婳便觉微风徐徐,直灌裙褶下方的真空处,直羞得满脸酡 红,一味地用眼去瞪身边的色狼。偏偏此人已练就「脸皮厚如城墙」的绝世神功, 装得一脸无辜,惹得玉人更加生气,便扭头不再睬他。有杜柯在一路插科打诨, 两人自是笑语不断。回到客栈后,两人都好好地洗了一个澡,舒适地休息了整整 三天。
只见此刻日以沉西,很快便是晚间。初夏的夜空,美得让人无法仰视。只见 一弯皓洁勾月挂在天穹之上,身边缀满了熠熠生辉的星斗,一条璀璨绚丽的银河 横亘天幕,壮观无比,月辉星光照耀在云层之上,渲出淡淡的青紫之色。两人吃 完晚膳,也觉不应浪费这般天赐的良辰美景,杜柯便邀温婳一起到屋顶坐坐,赏 月观星,促膝长谈。
两人彼此深爱,经历了幽谷中肆意得有些放荡的男女之欢后,愈加情浓,只 想时时刻刻厮守在一起,片刻都不想分开。这是两人凭借轻功跃上屋顶相依而坐, 时而调笑,时而长谈,一派俨然自得,这一番两情相悦,柔情蜜意,只觉得皎月 妩媚,白云含情,连满天的星星都在一闪一闪的欢笑。
温婳感触最深,她虽早已嫁为人妇,但命运弄人与先夫只匆匆见了一面,便 生死相隔,独守了近十年的清寡空闺,那无涯的一场生,使她生命里最沉重的苦 难。这几日以来,在杜柯的半诱半导之下,方自感受到男女之间的一切美好,正 是这个比她小了整整六岁的男子,照亮了她原本荒芜黯淡的生命,使她重新拥有 了生的激|情和渴望,拥有了一个正常成年女性应该拥有的一切,包括兴奋、悲伤、 牵挂和相思,还包括醋意、嗔怪、撒娇和拌嘴,以及林林总总所有的七情六欲。 现在,她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一派生机盎然的勃勃 气息,浑没有了先前枯槁般的颓唐之色。
一场酣畅淋漓的,就像一场尽兴的暴风雨,让人心驰神摇。而云收雨歇,碧 空如洗后,那种平静、松弛、惬意,让人不期然的满心感动。现在在温婳看来, 幽谷里那些缠绵绯的鱼水之欢,都是她毕生最美好的回忆,一个人独处时,每每 想起那青天白日里,树荫下,草丛中,那一幕幕的激|情和狂放,都会让她脸红耳 热心跳加速,浑似一曲契合自然地生命赞歌,那是人性本能的,是摆脱所有束缚 后最快美得释放,那些古老而销魂的动作,是人类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的根本。温 婳此刻明白了轩辕黄帝将《素女经》传于后人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父亲收藏这 本书的真正价值。
《素女经》主张「欲由情起,情由心生」,主张「顺人欲,方能证天道」, 心中有情,便万物皆有情。幽谷一行,杜柯收益更丰,初尝女体的销魂不说,对 武道和天道的认知更达到了远超其年龄阅历的高度,他那本放任自由肆意追逐的 赤子之心不会再受任何红尘俗世的羁绊与束缚,世间所谓权位金钱,与他而言不 过过眼云烟,唯一身边怀中活生生的娇美爱侣才是他此生追求的真。
江山美人的话题,自古以来争论不休。所谓「鱼和熊掌,焉能兼得?」周幽 王烽火戏诸侯,直至国破身死贻笑千古,但身为帝王,他对感情的执着却也值得 一赞;范蠡助勾践卧薪尝胆一举灭吴,高官厚禄咫尺之间,但他修书一封挂冠而 去,携美散发扁舟漫游五湖,从此只论风花雪月,再无天下江山,留下一段传奇。 而今,五湖飘渺的烟波里,只见范蠡悠然划舟,西施俏立船头,两两相望间,眉 里眼里全是笑意,真不知羡煞天下多少痴儿女。
杜柯尝到了温婳甜美的滋味,自是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爱得更深了。恰恰他 又是「温香软玉在怀,天下江山可抛」的洒脱性子,视一切常规礼俗于无物,否 则一般高门男子,怎敢和寡嫂明目张胆双宿双栖?多少会招致瓜田李下的闲言碎 语,影响自己日后的婚姻和仕途。他全然不顾,只求心中所想,世人所言所述, 不过俗物,务须理会。
「婳儿,相公想你了。」杜柯搂着温婳,满脸坏笑地说。
「温婳正陶醉在这唯美的情境中,哪里知道坏小子的龌龊想法,很自然地说:」 你不是抱着人家的么?还想什么呢?「
杜柯脸上笑意更浓,也不答话,伸伸手握住她的腴软柔荑便往自己胯下探去。 只听温婳「呀」地一声,浑身一颤,触电般地缩回手去,泛起两酡红云,啐道: 「你要死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
杜柯不理会她抗议般的挣扎,兀自抱得更紧些,凑到她依然发烫的耳垂边, 用温柔却惑魅的声音道:「宝贝,这些天有没有想我?柯郎想婳儿想得紧,每晚 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哩。」他话虽轻佻,倒也出自一片真心,夜间独眠时他确实 想她得紧,却不是现在这般邪意,是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之苦。
温婳可没他这么没遮没拦的,此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把晕红的娇颜紧贴 在紧抱着的膝上,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想了。」声如蚊呐,羞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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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佳人娇羞的回应,我们的小坏蛋哪里还熬得住,这三天早把他憋坏了, 现在他进入练气境,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只想天天粘着美人儿做那销魂的事。 许是受了刚才的刺激,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玉杵变得更加狰狞起来,只怕要马上将 裤子撑破了。
杜柯如焚,憋得难受,不自禁地手上劲大了些,温婳只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 过气了,忙不迭地求饶道:「好相公,快些放开人家,要闷死了。」
杜柯闻讯,如梦初醒,手中力道减小了不少,却依旧把她抱在怀中。此刻他 们端坐在屋顶的宽厚琉璃瓦上,夜间起风,本该觉得有些凉意才对,偏偏两人情 热如火,浑身一阵燥热,只望立刻去了恼人的衣衫,清凉个痛快。
杜柯嗅着她有人发狂的馥郁体香,终于忍受不住,双手用劲一托,竟把温婳 整个人抱到了他两腿之上,形成两人面面相对的暧昧姿势。
温婳浑浑噩噩之际,被摆成了这样的姿势,猛地反应过来时,两条雪腻修长 的丰润美腿已经本能地勾住了杜柯的熊腰。因为害怕跌倒,一双赛雪藕臂也紧紧 地揽着他的颈项,身子扭捏着道:「好相公,放人家下来啦,这里好高,有些吓 人哩。」
杜柯被她软蛇般娇柔的身相子紧紧缠住,正回味着那噬骨销魂的美妙滋味, 哪里会放她下来,双手紧紧捧着她白雪玉团般娇挺的满月美臀,往自己身边一啦, 凑过去邪笑着道:「莫非婳儿忘了三天前相公是怎么疼爱你的了?」
温婳一听这话,真真羞怯绝伦,一张欺霜赛雪的娇颜瞬间一片绯红,只觉身 上敏感处一阵阵电流传来,特别是双腿之间的羞人处愈加酥痒难耐。惊羞地感觉 到他那句话竟挑起了自己身体最深处的,温婳此刻再也无法坚持,软到在他怀中, 发出阵阵急促的低喘。
佳人意外的顺从让杜柯愈加的兴奋,他明白此刻两人身居屋顶之上,不是久 留之地,无法进行持久战,只能速战速决,也不扭捏做作,伸手到胯下掏出他最 自豪的擎天玉杵,掀开她那条水红色蝴蝶纹绣裙,轻柔地卷到纤腰之上,露出一 条果绿软纱亵裤,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愈加娇媚。
杜柯温柔地吻着她雪玉般的颈项儿,右手伸进她两腿之间,隔着一层遮羞的 薄纱,轻柔地抚弄着两片早已湿润的肥美蜜唇。
温婳此刻怎么忍受得了这样的,娇喘声越老越大,竟扭动着丰腴的雪臀,开 始迎凑他恼人的绵密。感觉到怀中女子明显的变化,杜柯心情愈加兴奋,喃喃道: 「宝贝,美不美?」
温婳早就神智尽丧,断断续续地求饶道:「柯郎,别弄了,人家好难捱哩。 嗯……好痒……」
杜柯轻轻推开她娇软无力地身体,一手搂着柳腰,一手伸到温婳面前,暧昧 地轻声道:「婳儿你看。」
温婳循声望去,只见杜柯修长的五指之间粘着一丝丝一白汁|乳|酪般的浆儿, 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着别样的光泽,忽得明白过来,「呀」得一声娇啼,却见他愈 加得寸进尺,凑过去嗅了嗅,道:「婳儿的问道真香。」话语未必,更伸出舌头 将那羞人地白浆儿舔得干干静静,,一付心醉神痴地样子。
温婳此刻心中再无羞恼之意,直愣愣地看着他羞煞人的动作,忽得一声哭了 出来,扑倒在他胸膛上,呜咽道:「傻瓜,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好?人家以后眼怎 么办啊?」
原来那时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观念极其严重,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社会上, 女子没有半点地位。杜柯堂堂千年世家嫡系传人,侯门少子,地位何等尊贵,祖 父又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镇国侯,即便比起一般的皇室子女,也是不遑多 让的。如今他竟这般吃了自己流出的分泌物,怎叫温婳不激动呢?
那时不通医理的寻常人家,将这白浆儿视作是身体里最污秽最不堪的排泄物, 一如大小便一般,温婳见他竟毫不避讳地吃进嘴里,还满脸真心地陶醉,可见此 人对自己用心之深。温婳极度激动之下,不知何以为报,早慌了手脚,才有了先 前情绪崩溃的情形。
杜柯虽药理宗师慧明禅师清修十年,尽得真传,自是明白此物绝非如此不堪, 更是人类最宝贵的生命精华,再加上心中爱她怜她,自是无需忌讳,所以也才有 了先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杜柯轻轻拍着玉背,直至佳人情绪渐渐平复,在温柔地道:「傻婳儿,真的 没事的。」于是一股脑儿地把世人对此的偏见全讲了出来,良久,才听见温婳半 信半疑道:「真的么?」
「相公何时骗过我的宝贝婳儿。」杜柯真挚地说。
温婳也不是冥顽不化的人,不然她也不敢这般无忌地跟小叔子倾心相恋了, 于是渐渐接受了他的话。
杜柯邪笑着低头道:「我的好娘子,你要怎样报答夫君?」话语未落,温婳 甜腻温热的唇已经贴到了嘴上。
两人吻得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只听杜柯邪魅地道:「今晚星月璀璨天 公作美,真是我们洞房花烛的好时辰,相公一定要好好地疼爱我的好婳儿。宝贝, 你说是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温婳羞得又埋到他怀中,悄无声息地说:「还是去人家房里吧。」
杜柯嘿嘿一笑,将佳人打横抱起,用禅宗正宗「一苇渡江」的绝世轻功从屋 顶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之间,便以到了温婳的客房门口,很自然地推开门,将佳 人娇软无力地身子放到榻上,转身便紧紧关上了门窗。
不知为何,或许是第一场真正在闺房内深夜独处,看着愈走愈近的檀郎,心 结已解的温婳竟无比的羞涩起来,很快地盖着被子拉上罗帐,传出一阵微弱地急 促呼吸。
杜柯邪邪一笑,褪了恼人的衣衫,地转进帐中,邪魅地低声道:「婳儿,相 公来了。」
温婳此刻紧紧缩在被窝里,面向着墙壁,衣衫未褪却仍觉羞涩万分,娇躯轻 轻颤抖着,显是心中激起紧张。
杜柯知道虽然上次在幽谷中几度销魂,但那多少有些疯狂,这是他们首次同 床共枕,这才是真正夫妻的生活,温婳心中紧张也是正常的。他早不是先前那个 一知半解的雏儿,知道入股啊今夜不能让她开怀地享受两人间的亲密的话,他们 之间多多少少会留下裂痕。此刻唯有转进主动出击,像先前一样引导她才能真正 和她做一世夫妻。
杜柯轻轻地从后面抱着温婳微微颤抖的娇躯,温柔地在她耳边道:「傻婳儿, 快些转过身来给相公亲亲。」温婳闻声未动,只是本能地向他怀中一靠,依偎在 他广阔的怀抱。
杜柯微撑着身子,凑过头去看她,却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深深地刺痛了他。 杜柯野蛮地地将她狠狠转向自己,轻柔地吻去她眼睑下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动 作极是温顺,与先前的野蛮形成极大反差。
原来,温婳寡居近十年,这十年来,三千六百多个夜里,每一次午夜梦回, 身边都是空荡荡的,只有脸上无声无息留下的冰凉泪水。她十六岁嫁入杜家,本 是女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也从先前 的惊惧恐慌渐渐变成麻木冰冷,每一次都是自己擦去眼泪,然后愣愣地看着毫无 生气的漆黑夜空,一夜无眠。这样的折磨,今日忽然得到解脱,她心中的震撼, 又如何能用语言所能描述。她适才的眼泪,既是对现在的感恩,也是对过去的祭 奠,祭奠那不堪回首的岁岁年年。
杜柯心思玲珑剔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心中的爱意无以复加,此 刻也已满脸泪水,为她过去柔弱双肩上承受的一切苦难。他是真心爱她这个人的, 绝非是带着畸形心理的恋母情结,也不是纯粹为了自己家族亏欠她的而赎罪。他 爱她国色天香的美貌,更爱她高洁无暇的灵魂和坚强不屈的性格。
「婳儿,别怕,相公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睡了。」杜柯紧紧地抱着她,生怕 她下一刻便会消失。
两颗心此刻再无间隙,祭奠了过往之后,便是对现在的认可和对将来的希冀。 温婳情绪已经平复,看着再次为她满脸泪水的男子,真正知道了彼此用情之深, 喃喃道:「原来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在夺走了我的丈夫之后,折磨了 我十年,然后派出一个人,将这十年欠我的全部换给了我,还许了我一世的依靠。 柯郎,婳儿从此别无他求,只做你疼爱的小娇妻……爱我……」说着樱唇迎了上 去。一时间被浪翻涌,一件件衣衫被疯狂地抛出,喘息声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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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春水剑派
两人一夜缠绵,身心俱醉后齐齐交颈而眠。第二天晨光洒进房间,杜柯张开 朦胧睡眼,看着怀中依旧海棠春睡的娇颜,心中一股强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忍 不住低头亲了亲玉人如玉的俏脸。
温婳「嘤」的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一双滴水美目缓缓睁开,看着眼前温 和清俊的笑脸,方自想起昨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并不是梦幻泡影,伸手轻 轻抚着他俊美无铸的连。两人四目相对,虽未说一句话,一切情意都在彼此心中。
杜柯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道:「婳儿,你再睡会儿,相公下去拿些早点上来。」 温婳微微点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杜柯出了房间,走下楼去买早点,忽得发现不远处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四 个男子围成一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都是一身紧凑实用的劲装,看样子也是江 湖中人,神色间有震惊也有崇拜,像是在讨论最近江湖中发生的什么大事情。
杜柯想到自己既然要走进江湖,就该多多打听消息,也好少走些弯路,登时 好奇心大作,特意回房也换了件粗狂的劲装,提着银枪下来楼来。
「这几位江湖上的大哥,不必知在讨论些什么?可否能让小弟也长长见识?」 杜柯很自然地向着他们走去,语气很是客气。
众人循声抬头,看见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正向着他们而来,一身寻常人的打 扮配上他无意间流露出的与生俱来的儒雅温和气质,显得有些莫名的别扭,偏偏 又不好说什么,听他满口客气话,也不拒绝,只听那四人中年纪最长的开口道: 「我比小兄弟虚长几岁,着一声大哥我就受了,看你也是江湖中人,你过来一起 坐吧!」
杜柯方自坐下,就听刚才那男子一脸敬重又难掩兴奋地说:「小兄弟,你可 知道,这几天我们中原武林出来一见天大的事?」
杜柯这几日佳人相伴,哪会留心这个,忙不迭地直摇头,却听另外一位黄衣 男子道:「黑水剑魔销声匿迹近十年,这次刚出来就有这么大的动作,看来是想 给大光明宫和拜月教一个下马威了。」
杜柯听得似懂非懂,一脸的迷茫。众人看他年幼,知他涉世未深,便耐心地 将整件事全盘托出。原来,江南西道彭蠡湖畔的饶州境内,有一个三百多年传承 的大门派,叫春水剑派,当代掌门叫商天涯,与妻子张莺莺生有一子一女,男的 名唤商秀林,女的名唤商秀清。两人武艺小成外出历练,与一月前在青阳县九华 山脚下遇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花蝴蝶。花蝴蝶垂涎商秀清美貌,歹心大起。商秀 林护妹心切,在拼命逃亡的途中中了花蝴蝶的蝴蝶镖,回到青阳县城便因剧毒攻 心,英年早逝了。花蝴蝶以为只是一般江湖小辈,倒也没留心注意,于是招来杀 身之祸。
独子被杀,年以五旬的商天涯夫妇当时何等的痛心疾首,发武林帖全江湖悬 赏花蝴蝶。先要说这商天涯一身武学早已是炼神巅峰的境界,偏偏花蝴蝶神出鬼 没,如何能找得到他,伤心欲绝之下,张莺莺病倒了,商天涯也是满眼血丝,不 知老了多少岁,商秀清更是整日里躲在房间里愣愣地看着兄长遗像,不食不寝。
原来,她与哥哥是同胎孪生兄妹,自小有着亲密无间的心灵感应,兄妹感情 之深融入骨血,现在兄长因保护她而遭此横祸,她如何能够承受得起,若不是想 起兄长遗命要她代他尽孝侍奉二老,她早就随兄长一起去了,省得活在世间饱受 折磨。
掌门独子被杀,更何况商秀林还是新一代弟子天赋最高的,隐隐已是下任掌 门,整个春水剑派显得压抑而又悲伤。那日,二代弟子茗烟正在替师娘熬药,忽 得听见一声怪响,然后是一声响彻天地的雄浑长啸,只听得一个威严而又苍凉的 声音道:「谁杀了我的林儿?」
派中其他人都已跟着掌门外出搜寻花蝴蝶去了,独留茗烟在家里照应,此刻 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一颤,双膝就跪了下去,对着虚空哭喊道:「师 伯,也要为师兄做主啊!」
这商秀林平日里温和待人谦谦君子,受到全派上下喜爱,茗烟与他一起长大, 感情直如亲身兄弟,遭此劫难,他心中悲苦之甚绝不逊商家众人,奈何他是掌门 大弟子,身负看守门楣重任,怎能轻易出去寻仇?
他听出了那一声长啸中带着的绝大悲伤和痛苦,也听出了那是谁。原来那位 也赶回来了,茗烟心中甚是安慰,喃喃道:「秀林师弟,你的血海深仇终于可以 报了。」
这闻声赶回来的男子便是春水剑派这一代的守护者,商天涯的师兄兼大舅子, 二十年前便以一身绝世剑法享誉武林的黑水剑魔张恨水。茗烟起身抬眼,只见一 个年约六旬的男子急匆匆地走进门来。
「哥」,一个悲痛欲绝的声音传出,然后两具身子紧紧相拥。谁也没想到兄 妹俩二十年后的重逢竟是这般模样,诶。
「好妹妹,你受苦了。」张恨水此刻声音也隐隐有些颤抖。
「是不是舅父回来了?是不是舅父回来了?」,一声声如出谷黄莺般清脆却 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一个娇柔的窈窕身影从后面冲了出来,绝世的姿容上挂满 了晶莹的泪水,一付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望之心碎。
张恨水放开了亲妹妹,激动地冲过去紧紧抱住她,终于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喃喃道:「清儿,我的清儿,都怪舅舅不好,舅舅没有保护好你跟林儿。」那少 女也贴得很紧,脸上满是濡慕之情,不停的说:「我以为舅舅不要我们了……我 以为舅舅不要我们了……」
原来张恨水是个地道的武痴,为追求武道终身未娶,亲妹妹膝下的一对孪生 儿女自然是视如己出。他十年前便是虚境高手,此番回来修为已至虚境巅峰,随 时都会破碎虚空而去,心中唯一的牵绊便是亲情,闻此噩耗,怎么可能还有心思 修行?
「都是舅舅不好……都是舅舅不好……」张恨水也是情难自禁,老泪纵横。
张莺莺毕竟是一派掌门夫人,很快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喃喃道:「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张恨水心情也渐渐平复,抱着这个自小视若珍宝的外甥女,喃喃道:「清儿 放心,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把那贼碎尸万段,以慰我的林儿在天之灵。」
商秀清微微点头,却听舅父继续道:「清儿,你要明白你哥哥的良苦用心, 你哥哥走了,你这般不吃不喝的,要是也有个三长两短,你叫你爹娘和舅舅如何 承受得了?」张莺莺听到兄长这番话,也是一味点头道:「是啊!清儿乖,听你 舅舅的话,好好养身体,这样才能有能力亲自替你哥哥报仇,」
商秀清茅塞顿开,哭着道:「娘,舅舅,清儿知道了,清儿一定要手刃恶贼, 替哥哥报仇雪恨。」
听到这样的话,张恨水兄妹俩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忽 得,只听外间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师兄,师兄,是不是你回来了?」
商秀清抹了抹眼泪,道:「爹爹回来了,清儿去开门。」
转眼间,商天涯憔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商秀清直扑进慈父怀中,喃喃 道:「爹爹,爹爹,清儿再不使性子了,清儿要好好休养,再不让爹爹替清儿难 过了。」商天涯如闻天音,脸上满是欣慰,也喃喃道:「好,好,这才的爹爹的 乖清儿,不要辜负了你哥哥的一番苦心。」想起亡子,商天涯又黯然起来。
张恨水上前紧握住妹夫兼师弟的手,喃喃道:「天涯放心,林儿的仇,为兄 一定会报,我要拿贼血债血偿。」说到最后,语气冰冷得可怕,处处体现出一个 武道巅峰强者的气势。
商天涯却是推开女儿,竟跪倒在张恨水面前,满脸泪水地道:「师兄,天涯 有负所托,未能保护好他们兄妹,天涯无能啊!」说完用力捶着地面,发出悲痛 欲绝的哭喊声。他一派掌门之尊,从未在人前如此软弱,看到自小敬重的师兄归 来,心中郁积的所有悲苦全部爆发了出来,这才如此失控。
张莺莺母女早就冲过去抱着商天涯,三人哭做一团,周围的丫鬟仆人无不动 容,想起先前大少爷的种种好处,也是哭得一塌糊涂。茗烟跪在恩师身后,紧咬 着牙关,任满脸的泪水滴落到地上……
良久,众人心中悲痛发泄得差不多了,张恨水扶着师弟起身,缓缓道:「不 怪你,只怪我这个自认为天下无敌的混账,居然连亲外甥都保护不了。也怪林儿 命苦,幸好我们还有清儿,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商天涯知道他所言非虚,他对自己一双儿女的感情甚至超过自己和妻子,若 非放心不下他们一家人,这个才华绝世的师兄早就破碎虚空而去了。
张恨水继续道:「天涯,你搜查了这么久,可曾查到这贼的消息?」
商天涯闻言脸上一黯,痛苦得摇了摇头。
第27章洞庭明月
「这不怪你,我早就知道花蝴蝶的底细,他是神行宗的叛徒,一身隐匿追踪 本领尽得『追云敢月』云随月的真传,武功不过才进入炼神境初阶,轻功却绝不 比炼神巅峰的天涯你差,他若有心躲你,确实是很烦恼。」张恨水平静的道。
众人说到这里,杜柯也弄得有七八分明白,忍不住插嘴道:「这不就是一般 的江湖恩怨嘛?这么说是大事呢?」
那黄衣汉子也不恼他插嘴,笑道:「小兄弟莫急,且听愚兄慢慢道来。」旁 边一个沉默良久的青色劲装男子却插了句:「小兄弟你可知道三天前的洞庭之战?」
杜柯一脸苦笑地直摇头,三天前他正和娇妻恩爱缠绵,天塌下来他都不会顾。 只听那青色劲装男子继续道:「那是自二十年前剑无形和静逸师太峨眉金顶之战 后的中原武林又一盛事,南海神刀门门主『刀皇』谢烟客邀战春水剑派绝世守护 『剑魔』张恨水。」
那男子话音未落,杜柯便已激动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谁赢了?」 众人皆含笑相对,一阵哄笑之后,齐声说出了一句:「这天下恐怕没有人知道」。
在杜柯满脸震惊中,还是块那青衫男子继续道:「谢烟客终于等到了他苦等 了六十年的对手,他在与绝世高手的对决中领悟了『手中无刀,心中忘刀』的刀 道至高境界,拉着张恨水的手一齐哈哈大笑,一笑泯恩仇。谢烟客甚至连后事都 未交待,只把那把名动天下的冷雪刀扔到了广褒的洞庭湖中,在天下群雄面前朗 声狂笑,笑声减止,破碎虚空而去。当湖面浓雾尽去,一幅令我们终生都休想有 片刻能忘掉的图象展呈在壮阔的视野中:张恨水背负着他举世无双的春水剑,一 个人独自站在湖边突出的礁石上,正闲适地看着朗朗夜空中的一轮满月。这是我 们最后一次看见黑水剑魔。」
杜柯的震惊还在继续,似乎根本难以想象刚才的门派恩怨和跟这旷世之战有 关联,先前的黄衫男子已经带着满是崇拜的口气道:「我们中原武林又多了两位 窥得天道的绝世强者,可惜已经远去,我辈当以此为奋斗目标,继续攀登武道巅 峰才是。」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身边众人皆心有共鸣,彼此相视之间,都是相 互鼓励的目光。
杜柯一时热血澎湃,心中的激切可想而知,这是中原武林自六十年前的「青 莲剑仙」李太白之后又一次有人破碎虚空而去,这是对千千万万习武者的莫大鼓 励,鼓励他们向着那与天地万物幻化冥合,抛开红尘俗世一切羁绊束缚,物我两 忘逍遥自在的至高境界前进,这便是『刀皇』和『剑魔』通过殊死决战告诉天下 所有武道修习者的天地至理。
杜柯从幽谷找回了一颗赤子之心,对自然有着天生的亲厚感,自然明白两人 前辈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同道中人,虽然现在杜柯不论功力还是境界都相差太远, 但这更激发了他奋发上进的动力,坚定了他以枪入道的决心和魄力。
黄衣男子道:「谢烟客出身南海神刀门,门中有『神刀门下不得杀一人』的 祖训,却能使出那样霸道雄奇的刀法,取万物之精魄,夺天地之造化,我若非亲 眼所见,绝不敢相信这竟是人为之力,凡胎竟能支配自然界万物。诶,我练刀二 十年,以为小有成就,现在想起谢老那漫天的刀影,才觉得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何足道哉。」那男子看似随意,话语中带着强烈的萧索。
「神刀门哪有那样恢宏的刀法,若是有,早就称霸江湖了。谢老在南海之滨 独居茅屋三十年,天天只是观海。他那刀法是学自瀚海巨涛,学于自然而融于天 地之间,才会有那般撕裂天地空间的绝世威能。」青衫男子朗声道。
「是啊!张前辈何尝不是如此。他十年前已达虚境,抛却世间一切琐事,独 自一人隐居岭南黑水河畔,若非商家遭逢巨变,他恐怕仍在苦修中。这次一战竟 让他突破了亲情的羁绊,成就千秋美名。他和谢烟客截然不同,谢烟客犹如耀眼 的太阳,时时发出夺目光芒,就像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盛气凌人攻势绵延不绝; 而他就像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像一棵草,像一粒尘沙,他与包围着他的天地再 无内外之分、你我之别。他全身衣衫不动,但头发却飞扬天上,双目神光电射, 他不能学谢烟客般夺取天地精华,但他却成了宇宙无分彼我的部份,天人融为一 体。无论谢烟客攻击的力量如何庞大可怕,他的气势总是如影随形,紧随谢烟客 的气势不住增长着。就若一叶轻舟,无论波涛如何汹涌,总能在波浪上任意遨游, 安然无恙。他以真正领悟了传说中『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的剑道至高境界。 谢烟客是浑然忘情,他却是专注于情,从他深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这大自 然的一草一本都有着发自内心的爱意,因为他已是这广褒浩大的天地的一部分。」 一位背负长剑的紫衣男子开口道。
杜柯从他们的转述中想象着那惊世骇俗的巅峰对决,脑子飘过两大绝代宗师 傲绝当世舍我其谁的绝世风姿,不免眼中异彩连连,第一次对修习武道的渴望有 了超过一切的感觉,甚至包括昨晚与他抵死缠绵的今生挚爱。想起两位武道宗师 先前清苦的修行之路,杜柯才终于明白了恩师慧明禅师圆寂前跟他说的那句「天 道无情,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的真正意义,杜柯现在心中很乱,也很迷茫,他 不知道有没有抛却一切探索天道的勇气,募得脑海中想起公孙茹嫣清丽绝俗的容 颜来。
自和温婳相知相爱以来,两人感情日益加深,杜柯渐渐忘却了这个曾令黯然 神伤的初恋。现在忽然想起,心中愈加慌乱,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在给他一些启示, 却又如此模棱两可,叫他更加困惑起来。
杜柯辞别了众人回到房间,佳人已经起床了,小轩窗正梳妆,见他回来,微 微一笑,真是美人一笑媚千古,若不是先前杜柯的心理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 估计又要跟以往一样花痴般醉在她无以伦比的少妇风情里了。
杜柯洒然一笑,将膳食放在桌上,走过去将玉人紧紧抱在怀里,也不说话, 只贪婪地闻着她发间清新淡雅的幽香。
温婳隐隐感觉檀郎有些不对劲,也不忙着询问,任由他抱着,若无其事地描 着一双远山黛眉。杜柯温柔地握着她的柔荑,从她手中拿过画笔,深情地说: 「娘子,这种事以后就交给相公全权代劳了。」说罢,开始替佳人描眉。
温婳很自然地接受檀郎的温情,满脸笑意地任他画完后,轻声说道:「柯郎 说吧,先前遇上什么人什么事了?」
杜柯微微点头,将先前的见闻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温婳的表情变幻莫测, 直至杜柯说到张恨水领悟了传说中『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的剑道至高境界 时,眼中放出阵阵精光,她从小练剑,此刻心中自然波涛汹涌悲喜交加,毕竟有 人完成了江湖上所有学剑的人梦想,那是对剑道本身最大的肯定和证明。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原来这一切都是 真的,我以为只是古老的传说而已。」温婳此刻声泪俱下,显是心中激动已极。
杜柯也由衷地为她坚持了近二十年的剑道高兴,紧紧抱着怀中有些失控的玉 人,不停地用嘴吻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
良久,温婳从情绪失控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张前辈此生肯定有过一段缠 绵悱恻却又绝望无奈地爱情。我听说他终身未娶,正是这般刻骨铭心的爱情,才 是他突破的关键所在。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只有真正用情至深、真正懂情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