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默与谢小蛮匆匆离开洛城,与白子辰和原素心无意中的错过,却没想到,会是这一生的遗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玄默和谢小蛮虽不知西宁为何阴云密布,人心惶惶,但这会儿只顾着赶去昆仑找掌门师祖疗伤,也顾不得去查个究竟,更没想到这事原本会与他们有关。
有了雪狐的内丹,加上玄默明里暗里给她传功过穴,谢小蛮虽然还是没能解了冰蚕丝的凝脉之苦,却比之前的情况好了许多。何况能够与师父一起远离是非,她心中快活,自然也不觉得这些苦楚有多难过,反倒是苦中寻乐,巴不得这路越长越好,最好能一直这样有他宠着陪着,一直到天长地久,永无止境。
只是无论她喜欢与不喜欢,这路总是有尽头的,只是尽头是什么,却无人能知。
西宁以西不过千里,便到了昆仑山地界汊。
昆仑山终年为积雪覆盖,共分就九重,其中下三重为人间界,是凡俗中人亦可抵达之处。其中野兽灵药无数,若是有缘,亦可修行开启灵智,进入妖界。
而中三重为不死界,传说之中有不死树、不死药、不死水等等,多为修真中人进修之地。但其中灵气过于充沛,灵压之强,连普通的元婴修士进去,都无法承受那种灵压,若是一个不慎,就有走火入魔之危。加上其中的灵兽业已成精,守护着各种仙灵宝物,对于觊觎之人毫不留情的攻击,也绝非一般修士能够扛得住的。故而知道此间好处的人不少,却没几个真的敢来此地,能呆得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昆仑山上三重为仙界,乃是传说中人间与仙界交界之处,若是能在不死界修行得道,飞升之后,便可进入仙界,从此一步登天,不再复入人间朕。
传说中的上三重,以白玉为城,珠玉为树,璇玑琳琅,玉泉绕城,处处仙气萦绕,部分寒暑,玉树丹花,绵延千里,端的是美不胜收,为昆仑山第一胜景。
可这样的胜景,也只是在传说中口口相传,真正谁人去过,却无人能回得来,自然无法对质。
玄默记得掌门师祖说过,此行乃是去昆仑不死界寻觅鸿蒙雪莲王,那是传说中三千年一开花,花期不过一盏茶功夫,便会融入不死泉中。此花与昆仑山的灵脉息息相关,更有九只开明兽守护,若是能得此花,掌门师祖便可突破最后关卡,飞升回仙界。故而他算到三年之内为花开之期,却无准确时间,便索性在此闭关修行,等待花开。
能够在人间界采灵药捕灵兽的人不少,可能够上得不死界的,整个大陆也屈指可数,凌霄派的掌门师祖原本就已是大乘期修为,堪比地仙之境,只是性子古怪,虽开创了凌霄派,却整日里游荡在外,门派之事都交给了各峰各山的掌峰真人。尽管如此,他但凡出手之时,从未败绩,唯独是五百年前三圣门联合对付楚天宸之时,他却远游在外十余年,压根儿没理会这事。
玄默跟他的时间最短,却是最的他喜爱的一个。
每次他出外远游之时,很少传信回门派,寥寥几次传信之中,都提及玄默的名字,让三位道君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可这一次出了这等大事,玄默未收到他的传信之前,纵使被道君逐出师门,依然认为自己还是他的徒弟。
谢小蛮看着那雪山上无边无涯的白色,几乎溶进了蓝天之中,将整个天地之间,都化作了一块半蓝半白的玉石,一半是蓝海,一半是泉水,清澈透明,连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那空气干净得仿佛可以洗涤尽心胸间所有的不快和抑郁,而那充溢在天地间的灵气,则源源不断地在呼吸之间流入体内,仿佛无穷无尽,足以让人直接飞升成仙。
玄默看到她面色绯红,眼神迷醉的模样,单单是接触到此间最纯净的灵息,就一幅为美酒所醉的模样,若是能到了不死界,还不知会怎样。
“收着点,你如今经脉凝滞,不能承载过多灵气,过犹不及,反倒不好。”
谢小蛮点点头,说道:“这昆仑山如此之大,师父可知道掌门师祖在哪儿吗?还有三师兄,他如今应该也在此处吧?”
“掌门师祖应该是在不死界,你现在的情况只怕进不去,等到了地方,你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进去寻他便是。”玄默顿了一顿,忽而皱起眉来,脸上隐隐浮现出犹豫之色,“我本想着子辰在此,可以陪你。可我观遍昆仑界,都没有任何子辰的灵息踪迹,难道他尚未抵达此处?”
“不会吧……”
谢小蛮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有些担心后悔起来。
她原本想着宁九幽身为西宁国师,西宁本就是光明殿的地界,三圣门之间同气连枝,白子辰身受重伤,交给他送来昆仑应该是最妥当不过。听得玄默这么一说,她也释放灵息,召唤起魅精来。
魅精自打被她收伏之后,便可与她心意相通,但前提是在百里之内,否则消耗的灵气足以累死她。
白子辰的踪迹全无,魅精却很快就出现了。
魅精依旧是上次谢小蛮喜欢的九尾狐灵宠造型,从昆仑山上连滚带爬地下来之时,一身皮毛都已变得雪白,无比欢脱地一路飞奔到谢小蛮身边,一纵身就跃入她怀中,连蹭带亲的,仿佛几辈子没人疼过一般。
谢小蛮被它如此亲昵的姿态搞得有些不适应起来,这货原本没这么乖巧灵便,才几日不见,就跟隔了若干秋似的,不禁笑起来,伸出手指在它小脑袋上轻轻敲了几下。
“嗬,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啊!看来这昆仑山的灵气很适合你啊,我倒是问你,让你帮我看着三师兄,你在这里,他人到哪里去了?”
被她这么一敲打,魅狐顿时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她怀中,哼哼唧唧地说道:“是白师兄撇下我的,又不是我不肯跟他……”
“师兄撇下你?为什么?”
谢小蛮一怔,“他有来昆仑吗?”
魅狐连连摇头,气呼呼地说道:“白师兄让我去放翻了那些西宁人,他自己却一个人跑路了,若不是我知道见机得快,就被那个老头子逮去炼丹了!师兄真是一点儿都不好!”
“那个老头子?你说宁九幽?”
谢小蛮皱了皱眉,“他哪有那个本事,连你和二师兄合谋骗人的澹台镜都看不出来,还能逮住你炼丹?你自己跑来昆仑,可知道三师兄去了哪儿吗?”
魅狐忽闪忽闪着一双狐目,忽然惊呼了起来。
“我本来不知道,可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那澹台镜或许可以看到!”
“澹台镜?”
玄默看看这一人一魅,微微皱起眉来,“那是何物?”
谢小蛮汗颜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交待:“是二师兄让我们帮忙弄的,就是用你闭关石洞中的玉石,磨成石镜,然后魅精在上面施法,一旦有人用镜花水月之术望远,这石镜便可看到魅精所反射回去的画面。咳咳,当时我们在出云镇让那宁九幽做法之时,魅精将整个出云镇的景象都反射过去,所以……”
“所以他就当成了上品仙器,花了大价钱买去,对吧?”
玄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肖一诺的本性不坏,就是贪财得很,整个一金算盘,有条件要算计,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算计,看到谢小蛮收了魅精这样的灵兽为宠,自然挖空心思充分物尽其用地创造价值,只是没想到,这宁九幽花了大价钱买去的上品仙器,如今却成了他们窥伺的法宝。
“罢了,过去的事我就不跟你们算账了。让魅精看看,能否找到子辰的行踪。”
“知道了,多谢师父。”
谢小蛮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摸了摸魅精毛茸茸的脑袋,说道:“这下就看你的了。上次交代你看好了三师兄你没做到,要是再找不到人,嘿嘿……小魅,你懂得!”
魅狐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凉的,口气却很是不善,不由打了个冷战,连连点头。
“你放心,那老头儿对澹台镜宝贝的很,只要三师兄在他的周围,我就一定能看得到。”
魅狐闭上双目,凝神屏息,灵识之中,开始出现澹台镜所照过的画面。
玄默见魅狐闭目凝神,许久都不见动静,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地问道:“若是子辰直接回南楚找你,并未留在西宁,那澹台镜岂不是看不到他了?”
谢小蛮亦是一怔,想起白子辰对自己的关注,这个可能性大大的有。
正在担忧之际,魅狐却猛地睁开双眼,尖叫了一声,“糟糕!——”
昨天不是末日咩?居然天还是亮了……偶除了摔了一跤断更破记录之外,居然坑爹的没看到人类史上最为激动人心的末日来临,于是又得苦逼地码字赶稿,更悲催的是,发现番外发错题目了。。。。。。,这是章正式的下篇,而上一个是白原番外的第一集,下面是第二集。。。。。。废话不说了,大家看了能吱一声咩?
白子辰醒来的时候,正被人簇拥着走下马车。
身边是数十个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有不少脸上还带着泪痕,个个都一脸的惊恐,被人推推搡搡地拉下马车,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向前走着。
刚走下马车,白子辰就觉得眼睛一花,几乎难以睁眼直视。面前的竟是一座金雕玉镂的宫殿,光是大殿就占了近两千尺的地方,丈许宽的殿门口竖着两根巨大的圆柱,柱上盘龙绕凤,镶金嵌银。最特别的是龙口凤冠,都镶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珠身清烟缭绕,衬得那龙凤有如活物,似乎随时都可破空而去。整个大殿的装饰富丽堂皇,日光之下,更显得金光灿烂不可逼视,这座穷奢极侈不惜工本的大殿,就是两代西宁王的寝宫——南熏殿。
白子辰呆了呆,不明白自己明明被那辅政王设计弄得昏迷了,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不经意地一低头,他骇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双手急忙往头上一摸,果然是云髻高耸,珠钗满头。再回头看看方才走下的马车,竟然就是当时跟在辅政王后面的那两辆乌蓬马车。从上面下来的,都是些妙龄女子,他的身形高大,相比之下,简直是鹤立鸡群。扫过一眼,他就发觉那些催促着这些女子赶路的侍卫和太监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完全当他是透明一般,甚至偶尔眼神掠过,也急急地转向一旁,生怕多看一眼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他心底的怒火一点点膨胀,慢慢攥紧了拳头,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彩。他已然发觉,自己被香侵蚀的真气已恢复的差不多,想要自己离开轻而易举。刚想撕下这让他羞愤欲绝的女裙,突然听到那南熏殿门口传来一个太监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宣道:“皇上有旨,宣秀女入宫!”
这些女子当中顿时起了些动,但被那太监有若实质的眼神扫过,那阴冷刺骨的眼神,顿时让她们鸦雀无声,静静地排着队随着前面引路的小太监走了进去。
白子辰心中一动,这些女子原来是要送给皇上的,想不到那辅政王竟然会知道自己的心思,把他送到这里来了,虽然让他男扮女装有些别扭,但只要能进了皇宫,找到她的希望就大了。他打定主意,刻意地低下了头,暗暗地施展缩骨术,顿时矮了一截下去,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显眼了,跟在一众秀女后面,慢慢地朝南熏殿走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说道:“站住,你,抬起头来!”白子辰感觉到那声音近在耳边,还蕴涵着一股奇异的内力,直刺入他耳中,震得他有些昏沉。他抬起头来一看,眼前这人身量极高,连他都得抬头仰视,这人高冠华服,面白无须,一双犀利的小眼隐藏在层层叠叠的皱纹之下,脸上虽笑咪咪地,眼神却是狐疑地打量着白子辰,看得白子辰浑身发冷,半天才干笑道:“这位姑娘相貌好生特别,不知是哪里选送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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