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柳子浓被丢在一片水洼里。柳子浓挣扎了几下昏了过去。牡丹坊的打手刚走,躲在黑暗处的乞丐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在柳子浓神上搜了起来。“还搜个屁,这销金窟里扔出来的人身上还有个鸟钱。”一直倚在旮旯里的大胡子乞丐说道。有一个搜柳子浓身的乞丐说道:“管老大,这小子伤的不轻啊。要是在这里呆一晚,明天准死。”管老大懒洋洋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柳子浓的伤势,“麻六,你带人把他扛到黑胡同。”麻六不满地说:“时间快到了,我还要到状元楼吃宵夜呢。”“妈了巴子的,老子的话你也不听了。你把这小子扛回去,回头我给你带只烧鸡。”麻六喜上眉梢,“那谢谢管大哥了。”马六说完扛起昏迷的柳子浓向南边走去。管老大说道:“走,去吃宵夜去。”管老大带着这些乞丐离开了。
一间没有窗户和门的大屋子里,中间燃这一堆篝火。几十个乞丐围坐在篝火旁取暖。噼啪作响的篝火将整个屋子烤得暖暖的。这里就是黑胡同,是南城乞丐们的据点。柳子浓就被带到了这里。躺在干草堆上的柳子浓慢慢的醒来,“我这是在哪里?”啃着烧鸡的麻六说道:“这是黑胡同,是南城丐帮的据点。是我们救了你。你小子命还挺硬,居然能醒过来。来吃点东西。”麻六也不小气,将烧鸡的头撕下来地递给柳子浓。柳子浓一抬手感觉浑身都痛,烧鸡头没抓住掉在地上。麻六骂骂咧咧的捡起来,吹了吹,放进自己嘴里。躺在一边一直闭目养神的管老大问道:“小子,你是哪里人啊?”柳子浓说道:“我叫柳子浓,是个举人。这次进京是来赶考的。”管老大“嗤”的冷笑一声,“赶考考到窑子里去了。我看你明天趁早回家吧。”柳子浓说道:“我没有家了。”管老大睁开眼看了看柳子浓,“那你打算怎么办?”柳子浓叹了口气,“走到哪儿就住到哪儿吧。”管老大坐了起来,“你想住哪跟我没关,不过我们丐帮不养闲人。你明天想吃饭就得自己去要。”管老大说着将身边一个破碗塞到柳子浓怀里,“别说我管明白不关照你。干活的家什我借给你。等你找到好的再还我。”麻六插嘴说道:“管老大,他伤成这样明天能去要饭吗?”管老大骂道:“你懂个屁。伤的越重越能博得老爷太太们的同情。明天你背着他到城隍庙去讨钱。”麻六心里不满,嘟囔了几句不再言语。管明白也不再多说话,裹了裹身上的破被子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麻六背上柳子浓来到城隍庙。庙门已经打开,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麻六将柳子浓往庙门一丢说道:“管老大照顾你,把你分在这油水多的地方。这来上香的都是些善男信女。你嘴勤快点,包你赚不少。”麻六说完跪在旁边老爷太太的喊起来。
自尊心强的柳子浓怎么也喊不出口。柳子浓没有想到,来京城一趟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自己背负着大淫贼的恶名,一旦身份暴漏就会被千万人追杀。自己的身体又有随时可以要自己性命的内伤。现在好了,又被打了一身外伤,还要靠乞讨维持生计。柳子浓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乞丐大哥,你伤的不轻啊。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一个一直以来让柳子浓魂牵梦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陈红果,她竟然真的来到了京城。柳子浓仿佛又见到了自己的亲人,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但是再光明磊落的汉子在让自己心动的女孩面前都会有虚荣心的。柳子浓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落魄的处境,他不想让陈红果认出现在的自己。柳子浓低下了头,让凌乱的头发遮住自己的脸。“走开,别妨碍老子做生意,”柳子浓捏着嗓子说道。陈红果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乞丐会有这种反应。陈红果叹了口气,在怀中掏出二十多文钱放在柳子浓面前的破碗里。“自己拿去买点药吧,”陈红果说完转身离开了。柳子浓有一点失落。他的内心是矛盾的,他多么希望陈红果能认出他,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决不能让他认出自己。伤心、委屈、失落、感动多种感情一时涌上心头,柳子浓哭得更伤心了。
到了傍晚城隍庙的人群散尽,麻六才想起柳子浓。麻六骂骂咧咧的将沉默的柳子浓背起来,向黑胡同走去。
柳子浓他们回到黑胡同,管明白已经在黑胡同歇着了。“老大,今天你回来的早啊。”麻六一见管明白就谄媚的笑起来。“少废话,今天生意怎么样?”管明白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麻六掏出一些铜钱和碎银子,“今天不错,要了足有二两银子。”管明白满意地点点头,“去,到陈大夫那给柳兄弟抓俩副跌打药。”麻六不满起来,“为什么又是我?”“少废话,你翅膀硬了,老子的话你不听了是吧?”“哪能,我逗你玩呢。”麻六说完离开了黑胡同。柳子浓说道:“管大哥,麻烦兄弟们了。”管明白摆摆手说道:“四行之内皆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柳子浓掏出陈红果给的二十多枚铜钱,“管大哥,我只要到这些。”管明白说道:“到底是读书人,脸皮嫩。这么好的条件只要到这些。这些钱你自己收好吧,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柳子浓感觉出管明白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柳子浓继续问道:“管大哥,你刚才说的陈大夫,他是个什么人?”管明白看了看柳子浓,“臭小子,废话还不少。告诉你吧,陈大夫可是我们南城乞丐的大恩人。我们乞丐过的日子可不比你们阔少爷。有个病啊灾的只能听天由命。自从一年前陈大夫来到京城我们的情况就不一样了。陈大夫不仅医术精湛,医德也是没得说。他给我们乞丐看病从来不提钱,有就给没有就算了。有一次我老管在山上被毒蛇咬了,我也没怎么在意。回到黑胡同就发起了高烧,还上吐下泻,可把老子折腾的不轻。兄弟们一看都以为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急忙去请大夫。那些庸医过来之后都束手无措,说没法治了,准备后事吧。最后还是一个让陈大夫看过病的兄弟,他将陈大夫请了过来。陈大夫来了先给我用针灸下了针。又回去给我取了药。吃过陈大夫的药吃了半个月,我老管竟然好了起来。陈大夫不仅不收我们的钱,还施舍一些丹药给我们有些小病的兄弟。陈大夫是真拿我们当人看啊。从那以后我就决定,陈大夫的大恩大德找机会我一定报答。”旁边一个乞丐接过话茬说道:“陈大夫不仅医德医术好,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叫什么陈红果,那摸样真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另一个说:“红果姑娘我见过,我看全洛阳城也找不出第二个那样的大美人了。我听说管大哥也被她迷上了。自从见过红果姑娘,连窑子都不去逛了。”这个乞丐的话将满我的人都引笑了。管明白“呸”了一口,训斥道:“我拿红果姑娘当妹子一样看,谁要是嘴上不干不净的小心我管明白割了他的舌头。”两个多嘴的乞丐吐了吐舌头不再敢说话。
过了段时间麻六将金疮药买了回来。管明白问道:“药钱给了吗?”麻六一边给柳子浓敷药一边说:“给了给了,真啰嗦,你管老大交代的我能不干吗?”“你个小兔崽子,”管明白骂道,但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吃宵夜去了。”柳子浓站起来,“管大哥,我也跟你们去,我一天都没吃饭了。”管明白问道:“你走得动吗?”“能,我敷了药现在感觉好多了。”柳子浓说着竟然一瘸一拐的在屋里快步走了两步。马六骂道:“他妈的,你能走还让我背你一天。”管老大在马六脑后来了一巴掌,“你还说。柳兄弟跟你一天了你也不照顾着点,让他饿了一天。走,都去吧。”管老大一声令下,黑胡同的乞丐跟在管老大身后出发了。
一路上柳子浓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叫作“状元楼”。状元楼每晚都会将一天剩的饭菜施舍给乞丐们。这个传统还要从一百多年前的故事说起。一百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一个贫寒的书生进京赶考。半路上花光了所有的盘缠,只好乞讨者来到京城。到了京城是又冷又累又饿,最后昏倒在一家酒店门口。酒店的老板大发善心,吩咐伙计将书生抬进店里。书生在店里暖和了一阵醒了过来。书生将自己的遭遇跟老板说了一遍。老板看着书生可怜就让伙计将店里的剩菜挑些干净的给书生吃。书生考试和等待放榜的日子都在酒店里住着。等到放榜那天,书生竟然高中状元。酒店的老板和伙计也都替书生高兴。当天免费宴请来酒店喝酒的客人。替状元郎庆祝。
等到第二天皇帝在金銮殿里召见了高中的前三名进士。皇帝文状元这么好的文章是怎么做出来的?状元回答道因为吃了那家酒店的饭菜才做出了这样的文章。皇帝了解了状元影视的艰辛后大为感慨。同时也对那家酒店的老板的善心感到满意。于是皇上亲自写下“状元楼”三个字赐给酒店的老板。书生吃状元楼的酒菜中状元的故事一时间传为佳话。从此以后状元楼的名气大增。一些读书人为了取个好彩头到洛阳城都会到状元楼吃一顿。状元楼也将施舍剩饭剩菜给乞丐的传统延续了下来。
这些乞丐来到状元楼纷纷找个旮旯歇了起来。柳子浓挤在状元楼门口的地方,向状元楼的大厅里张望。之间大厅里坐满了人。状元楼的伙计们楼上楼下的忙个不亦乐乎。忽然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的一个驼背的老头引起了柳子浓的注意,“这不是偷自己东西,害得自己沦落为乞丐的那个贼吗?”柳子浓见了他恨不得走上前去揍他他一顿,可是他现在行动还不方便,走上前去不吃个亏才怪。柳子浓心想,“得想个办法,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