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是孩子第一次胎动，原本应该是万分期待的事情，可偏偏实在知道了这样一个消息的时候，让人怎么都没办法单纯得欢喜。
将手放在腹部，莫失语已经渐渐冷静下来，自我安慰道：“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其实想想，若是墨真的想用那个什么巫蛊之术，何必苦苦等到现在，白爷和楼戏水不都是她的血脉么”
“按照记载所言，复生之术必须同性血脉，所以，如果真的要复活武素兰，就需要一个女孩。”叶琉虽然知道真相残忍，但是这种时候，说清楚了有所准备才是最好的，硬着头皮开口道：“莫姐姐，你知道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未来的打算
关乎孩子性别的话题，莫失语和诩依白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不过也都只是好奇而已，更多的是带着对孩子的期待，幻想着未来一家团圆的场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两人都一样喜欢。
可如今面对叶琉的追问，是男是女不仅仅是一个性别的区别，而是涉及到孩子的生死，这个话题就变得格外沉重了。
“我并不能确定，不过，我觉得很可能是个女孩子。”莫失语摇摇头苦笑，身为医生，自己自然知道一些鉴别孩子性别的方法，即便不能百分百肯定，却还是能大致判断出来的。
是女孩，便意味着墨可能会对这个孩子出手，而以墨的心机和疯狂，定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何况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放弃。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不能一辈子束缚着孩子，让她活在随时会被拿去献祭的阴影之下。
“是男孩是女孩，等生出来便知道了，你先别担心了，身体为重。”梦公子出声打破沉默，看着莫失语眼中悲哀之色，暗暗握紧了拳头道：“就算他真的有这样的企图，这一次，我觉不会让当初的悲剧重演的。”
梦公子此时也忍不住后悔，当初武素兰的事情，若是自己没有帮着墨的话，或许他也不会一步步执念成魔，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一切的痛苦纠结了，这一次，他不会再纵容墨闹下去。
虽然只是大家的猜测，但是后果太过沉重，谁也轻松不起来。
让叶琉配着莫失语回去休息，诩依白留下和梦公子商议，面对梦公子诩依白收起了在莫失语面前的勉强，忧心忡忡道：“义父，我已让飞鹰带信给巫汐止，询问关于禁忌之术的事情。既然是这样邪门的法术，只怕施术的条件也颇为苛刻，不止是要亲人性命这么简单，不然妙虚和尚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成功。”
“我也是这么觉得。”梦公子点头，此事毕竟是因为墨而起，面对诩依白的时候眼中不免带着一丝愧疚：“此事墨做得的确过份，我会尽量找他谈谈，那法术被视为禁忌，如果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定绝非凡人可以触碰，我担心那个撺掇墨的人只怕另有所图。”
如今一切都指向妙虚和尚，如果不是去过山谷，知道了妙虚和尚真实的身份，谁也不会想到，那样一个笑呵呵的胖和尚，会在暗中策划了这一切，诩依白想到当初的事情，心情也是百感交集。
一切都是从妙虚和尚给自己算了那一卦开始，可是诩依白并不后悔，若不是那一卦，自己不会遇到莫失语，那这一切的爱恨痴缠也都不复存在，那样寡淡无味的人生岂不是更无趣。
与梦公子商议完之后，诩依白也没有闲着，转了话题道：“我打算去一趟黄龙城，那边可能出了点事情，只怕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如果墨的目标是孩子，暂时不会有什么举动，神医谷这边就麻烦义父照看一些了。”
昨日梦公子成亲，宫里的楼戏水也送来了贺礼，毕竟名义上楼戏水顶着诩依白的身份，即便是如今三皇子的身份为了避嫌不参加婚礼也说得过去，可送礼的这点礼数还要有的。
不过重要的不是贺礼，而是随着贺礼来的一封请柬，粗看并没什么不妥，只是一些客套话，邀请梦公子去做客。不过诩依白却很清楚，楼戏水和梦公子关系淡淡，邀请做客都是虚的，这封信实际上是给自己的。
“你且小心。”梦公子点头，叮嘱道：“绮梦阁内的势力，除了九楼之外，其余楼的人再未查清楚内鬼之前，暂且不可多用。”
绮梦阁分部的十楼，九楼是专门掌管暗杀的，平日十分低调，但是忠诚度却是十楼里面最高的。之前已经怀疑有人起了反心，再没有排查出来到底是哪一楼之前，以防万一不如全部都不用。
“其实，关于绮梦阁的内鬼，我已经有了名目，正想和义父商量此事。”诩依白苦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扳指递到梦公子面前道：“此物，我想交还给义父。”
扳指乃是墨玉制成，看起来暗黑如墨却光滑如水，乃是绮梦阁的阁主信物，当初梦公子离开绮梦阁的时候，将扳指交给诩依白，便是意味着将阁主之位传给他，如今诩依白居然归还，是梦公子没想到的。
阁主之位向来都是由上任阁主自主决定传给谁的，和一般的位置交接不同，绮梦阁的阁主一般不会等自己死了才传位，所以下一任阁主做得不好或者犯下有损绮梦阁大错的时候，上一任阁主的确是有权利收回阁主位置的。
上一次天花的事情虽然被解决了，但是也暴露了绮梦阁内部有人起了异心的事实，皱眉不去接那个扳指，梦公子沉声面有不愉道：“不过是一点小挫折，便要推卸身为阁主的责任么”
“义父您误会了，我已经仔细查过，那些楼主之所以蠢蠢欲动，并非是想要背叛绮梦阁，不过是因为楼戏水如今顶着我的身份让他们不安罢了。以前楼戏水只是三皇子尚可，可如今他在朝中势力渐长，最终定会要荣登九鼎。那些楼主不过是不想让绮梦阁，最终变成朝廷爪牙，所以才闹腾罢了。”
梦公子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忍不住笑道：“所以你是想以退为进，先让我名面上收回阁主之位，断了和朝廷的纠葛，安抚阁内人的心思，然后再偷龙换凤重新交给你”
“义父只猜对了一半。”诩依白笑了笑，然后看着梦公子继续道：“现在楼戏水站稳了脚跟，即便是没了绮梦阁倚靠也没关系，我的确是想要借机断了绮梦阁和朝廷的纠葛。另外，义父您如今也成婚又有了自己的子嗣，我想您的子嗣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阁内的人对绮梦阁是忠诚的，他们不满的并非是诩依白，而是他三皇子的身份，所以只要诩依白交出阁主之位，这些不满自然会平息。可即便是梦公子收回阁主之位，却还是要再决定下一任人选。
绮梦阁阁主之位由上一任阁主选择传人，并不是说不能传给自己的子嗣，而是一般绮梦阁阁主都性格怪异注孤生，根本没有子嗣可传，所以下一任阁主都是由上一任自小收养孤儿教养大的，可如今梦公子居然成亲还有了自己的子嗣，还有谁比这个孩子更名正言顺呢。
绮梦阁阁主的位置是多少人垂涎的，若是别人只怕还会防备这个未出生的竞争者，没想到诩依白居然这样爽快得交了出来，梦公子一时之间也不禁感叹道：“你是我看着长大了，对我来说，你与我的孩子一般无二。”
“义父诚心待我，所以我更要将绮梦阁的位置还给您。”虽说自小便是梦公子教育长大，但是梦公子的性子淡泊，很少说这些感性的话，诩依白眼中带着笑柔声道：“绮梦阁是您一生的心血，全心打理才不负阁主之位，而经过这一切我已经看淡这些。孩子出生之后，我只想带着失语和孩子一起逍遥度日，所以才早做打算，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见诩依白主意已定，梦公子也不便再劝，自己也是经历了许多磨难，才明白人生幸福所在，又怎么人心阻拦诩依白的选择，轻叹一声收回扳指道：“若这是你心所求，那我便如你所愿。”
“谢义父。”诩依白诚心道了谢，然后勾起一个温暖的笑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借还是不借
黄龙城内，车水龙马，一片繁华。
闹市的酒楼客来客往，一处高楼之上却是安静祥和无人喧哗，清风徐徐，空荡荡的一层酒楼，唯有倚窗的一间雅间之内，两个相貌相同的男子对桌而坐，正在悠然得下着棋。
身穿锦衣的男子正是楼戏水，经过皇位之争的磨砺，不仅没有消磨他的傲气，反而眉眼中更添了一份狂意，随手将手里的黑子随意得放在棋盘山，发出清脆的一声，懒洋洋道：“我说的事情，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不行。”诩依白将白子放下，虽然知道楼戏水叫自己来定是麻烦事情，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麻烦，皱着眉一脸不快。
“不过是借用演戏一下而已，干什么这么小气。”楼戏水撇嘴，见诩依白一脸不爽的样子，哼哼道：“你以为我想求你帮忙么，若不是宫里有人已经起了疑心，我也想用那个假货演到底了。”
将三皇子之位交给楼戏水之后，诩依白便不再过问，不过许多事背后还是会替楼戏水出谋划策，宫中形势他还是知道的：“煜王一党不过是苟延残喘不足为虑，如今你胜券在握，何必多此一举。”
“如今皇上身体日益衰弱，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可偏偏皇族那些老头子迟迟不肯松口，十三王爷私下已经找我谈过，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皇后那边说动了族老出面。在皇上驾崩之前皇后那边的人肯定会发难，到时候狗急跳墙闹得一地鸡毛可不是我想要的，这个皇位我必须再多一份把握。。”
理智上说，诩依白自然知道，楼戏水的提议是对的，若是因为皇位之争闹得朝中分崩离析，得到了皇位只会更麻烦。
当初诩依白将三皇子的位置给了楼戏水，可却没办法给他一个三皇子妃，偏偏自己当初和莫失语成亲的事情传播甚广，于是在自己和莫失语去找梦公子的时候，楼戏水便找了一个女子易容成莫失语呆在他的后院里。
好在莫失语本的性子和爱好太过与众不同，即便是性格乖戾一些，不和那些豪门贵族的女眷交往也不奇怪。只是毕竟纸包不住火，三皇子妃成婚之后便整天呆在后院不出来，时间一长，也引得一些人起了疑心。
今日楼戏水便是得知莫失语怀孕之后，希望莫失语能回来帮个忙亮亮相，毕竟三皇子妃有孕对他争夺皇位可是大大的利好。不过诩依白自然是不愿意，毕竟莫失语现在已经有了身孕，这种高风险的演出，避之唯恐不及。
“我说了，她如今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若是让她出来露面，定然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诩依白皱着眉，手指扣着桌面沉声道：“那个替身都演了这么久，再让她演一下怀孕的戏码便是了。”
“你以为是那般简单的事情么，谁都知道这种时候子嗣的重要性，假装怀孕根本瞒不住那些人。何况那个孩子出生之后，皇族那边会有专门的人来检验，若是查出来不是皇家血脉，可就弄巧成拙了。”
之前是墨，现在是楼戏水，感觉所有人都盯上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一般，诩依白虽然知道楼戏水的难处，忍不住烦躁道：“既然这么需要孩子，早点你干嘛不自己去生一个”
“你以为我不想”楼戏水冷笑，因为墨暗中谋划，当今皇上所有的子嗣都受了那神秘玉石的影响子嗣困难，不然煜王早就生了一堆了，楼戏水一直一来都按照莫失语给的方子在调养，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见楼戏水眼中的苦涩味道，想到楼戏水的暗疾，诩依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叹气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说的也是事实，不过你也无需觉得抱歉。”楼戏水喝掉杯中酒，毫不在意道：“此生我只为我自己而活，什么传宗接代的规矩，在我眼中毫无意义，其实若不是皇位需要，有没有子嗣我根本无所谓。”
看楼戏水这般，诩依白不由得想起莫失语腹中的孩子，忍不住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道：“孩子并非只是为了传宗接代，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楼戏水撇嘴，看到诩依白提起莫失语眼中难掩的幸福味道，酸溜溜道：“要说，还不是怪你当初那般高调，落魄皇子和神秘医女的爱情故事惊世骇俗，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做正妃，一副痴情种的样子得了好名声，害得我想要广撒网也不成。”
诩依白无语道：“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这个皇位可不是我逼着你去争的。”
“现在争对错也无用，既然你刚才说那个墨可能对孩子图谋不轨，在宫里还是在神医谷，其实并没什么区别。”楼戏水知道这个孩子的重要性，自然不肯放弃，继续劝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皇后的人对孩子不利，如果墨真的想要那个孩子，一定会保证那个孩子顺利出生。”
皇位之争向来残酷，成王败寇，诩依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