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便到了青玛雪山的脚下,王浩说,明日就能看见江源迎接的人马。苏岚因着昨夜没有睡好,便早早地休息,只是依旧难以入眠。骨子里泛起难言的兴奋,和对于未知命运的慌张。我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
王浩白天说,周国派遣的将领,好像是新皇最信任的弟弟,五皇子,敏王司徒岩若。他是这场周国储位之争中,唯一没有外放的藩王,至此,他的地位,可见一斑。
司徒岩若,苏岚念着他的名字倒在床上。少年时的相识,这便使人越发的担心,只盼他莫记得当年。虽说那时,他不过是穿着男装跟在师父俞安期身边。。
苏岚没有一刻比现在期盼,他得了失魂症,但是,这不过是想想罢了。
苏岚的不安,在遇见江源的大军时,终于到了极致。坐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军队扬尘而来,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军人。决不是上林苑里那些华而不实的把式。
一骑绝尘而来,一马当先。
“末将高州北军中营副将王维安奉主将命在此迎接苏将军和郑将军。”那个少年在马上抱拳,向苏郑二人致意,“末将甲胄在身,恕末将无法行礼、”
“江源将军何在?”郑彧问到。
“江源将军今日去巡视三叠关。”王维安神色难明,恭谨的样子,却叫人觉不出恭敬。
“冬季?只怕是年要在这过了。”郑彧低声地说,落在我眼里,王维安的神情竟有几分不以为然。姑且不说,他和郑彧如何,苏、郑这二字,便足矣叫世人畏惧,这个王维安,当真有些意思。
“将军不知,在北地临近年关是最苦的时候。天寒地冻,胡人进犯,当真叫人焦头烂额。”王浩朗声说。
苏岚点点头,回首给了郑彧一个眼色,又示意王维安:“既然江源将军不在,那也没什么,见的机会还很多。我们便先行入营吧。”
“将军此行还有大约一天的路程,咱们先入高州副城沛安,歇过一夜后我再与将军同回府城。“王维安看着我,征询苏岚的意见,他的模样生的不错,五官如刀刻一般鲜明,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不同于我与郑彧的白皙肤色。
苏岚点了点头,他便一扬手中马鞭,对着身后的北军将士们喊道:“儿郎们,咱们同往沛安。”
北军的将士们随着他的以及当先依次而行,我和郑彧策马追上,马蹄卷起烈烈长风,呼啸的北风在耳边聒噪,刺得脸颊生疼。
到了傍晚时分,才看见沛安城的轮廓,入眼是荒芜的大片土地,白雪覆盖着黄沙,沛安城头是甲胄俱全的士兵在驻守。
“北地荒凉,如今真可见一斑。”苏岚叹息着说。
“将军今日见到的,算是高州较好的城池了。“王浩看着他,“流离战乱,遭殃的才是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看着沛安耸立的轮廓,“一将功名万骨枯。说到底,这战火之中的人们才是最苦,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生死也在他人手中。”
王维安在郑彧身侧,看着苏岚,神色中有着惊诧和欣赏,和眼底那依旧的戒备。“时候不早了,将军早些安营,将士们也好歇息。”
“将军也可以城中休息休息,这些天路上您可是吃了不少苦。”周品对苏岚说,“照比京中,您真是像变了个人似的。”
“末将未见着您时,很是好奇,楚京第一风流是何等的样子。旁人都说倾国倾城的美少年,又怎么做的了将军。”王浩笑着说,“没想到,是俊美少年不假,只是,没有我所想的世家人的倨傲。”
“世家最愿意出的,不就是温润的谦谦公子,可是,论起杀伐决断的手段,哪个差了?”王维安笑着说,“苏将军,您说是吗?”
“倒也不尽然,我们两个,既不是谦谦公子,也不是杀伐决断的人,不过是世家普通儿郎罢了。所多的,也不过是这个光芒万丈的形式罢了。”苏岚笑着说。
郑彧也笑笑,“隐之,咱们该进城了。”
苏岚的字是隐之,苏晋说,岚为山间雾气,万物皆隐没其中,是为隐之。隐之,便是要隐了锋芒,隐了野心,慢慢地扎根在这北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