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会失传已久的吹釉!”
丁老和丁雪峰大吃一惊,特别是丁老,追问道:“几成把握?”
“八成以上!”
鲁善工再次检查釉面,确定道:“正好手里有素胎可以试验,不过时间可能长一些。”
“没问题,东西放在善工堂,什么时候搞定都行!”
丁雪峰哈哈大笑,亲手给鲁善工满上茶,举杯道:“不急于一时,慢慢来,我们相信你。”
鲁善工把柳叶尊放进锦盒,三人继续喝茶聊天,其实能感觉到丁雪峰的真实目的是为结交自己,顺便用柳叶尊考验一下手艺到底如何?
这也很正常,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
琉璃厂老掌柜没有一个善茬,不过这样也好,对自己也是挑战,如果能通过手艺征服对方,未来合作更加顺畅。
虽然拍卖很成功,但鲁善工也想走精品路线,一般藏家的东西入不了眼,只有官窑精品才有挑战欲望。
跟钱没有关系,纯粹是手艺上的追求,古代最是巧夺天工。
所以历来都将美人醉推崇为铜红釉中的第一位,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此复杂的工艺,仅凭长期实践的结果而能有如此了不起的成就,令人对古代匠人由衷敬佩。
深吸口气,开始搭配釉料,因为继承詹远广的记忆,其中正好有豇豆红的仿制过程,当时记下,现在终于物尽其用。
“西红宝石的粉末!”
鲁善工拿出最关键的秘方,清代文献上称之为西红宝石,后世学者研究可能是南欧出产的红色玻璃。虽然釉的成分十分复杂,但是从高火度釉的成分内,大多可以看到有硼酸质或铅质的痕迹。
“硼砂!”
鲁善工小心翼翼把硼砂放进釉料,充分搅拌,当时它作成一种玻璃而应用,发明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宫廷第一西洋画家,郎世宁。
到雍正和乾隆年间,出现另一种红釉精品,简称郎窑红。其代表作品牛血红,在西洋叫做sang de boeuf,这种釉具有一种强烈的玻璃光泽,鲜艳夺目,真好象人造红宝石一般瑰丽。由于釉的垂流痕迹恰似滴血,因而又有鸡血红或猪肝红等别称。
放下釉料,鲁善工拿起一节竹筒,一端蒙以细纱,蘸釉浆后,于另一端用口吹釉于试验素胎上,反复喷吹使坯表施一层厚度均匀的釉。
“吹釉!”
《陶冶图说》所记:截径过寸竹筒,长七寸,口蒙细纱,蘸釉以吹。吹之遍数,视坯之大小与釉之等类而定,多至十七、八遍,少则三、四遍。
古代没有气泵,吹釉真是用嘴和竹管,口上还要蒙一层细纱布。用嘴吹气,给人细腻温柔的印象,还有一点机灵俏皮,像在儿时玩伴的耳边吹气,或是恋人低声耳语。
比起蘸釉,吹釉可以对釉面有更细腻的处理,使釉面更均净。甚至成为一个特殊装饰手法,如古人说的“吹青、吹红”。
吹青一般认为就是现在说的洒蓝或雪花蓝,而红釉中最为名贵的豇豆红,就是要用吹釉手法上釉。
不过现在吹釉改用气泵,虽然效率大大提高,那种精致细腻的做风已然不再,匠人手持喷枪,不必趋近器物,只是拿着喷壶,伸出手,对着小杯按动开关。尽管吹釉的力度、方向、时间仍是很有讲究,但已然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