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
秦钊刚动了动眼皮, 就听见鹿九清脆的呼喊声。他缓缓睁开眼睛,鹿九乌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 面上一派欢喜。
“小九!”先前的记忆涌上来, 秦钊立刻坐起身,把鹿九拉到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查看, 见他毫发无损活蹦乱跳的,这才放下了心。
“我感觉到你不太好,担心死我了。”秦钊把鹿九抱到怀里, 摸了摸他的脸,“海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鹿九对着秦朗和秦越的时候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提,可是一到秦钊怀里就撒娇地不行, 他把遇到乌贼的过程事无巨细甚至不无夸张地描述了一遍,一边往秦钊怀里拱一边软声道:“我一直听到你在喊我呢,不过那个妖忒烦人,长了一身的触手,我逃都逃不开, 三哥, 你赶紧抱抱我, 快抱抱我......”
秦钊一颗心被泡得又酸又软,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把鹿九抱得更紧了些, 嘴唇抵在鹿九的额头上, 连声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 我总不能帮到你,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呀,三哥!”鹿九急急抬头,他撒娇只是为了让秦钊疼一疼他,可听到秦钊这样自责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你不知道,我听到你叫我的时候,我的青龙元丹就像是有回应一般,它忽然就积蓄了很多灵气,是它带我回来的,三哥,是你带我回来的......”
他把秦钊的手放在自己丹田的位置,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话,让秦钊亲手体会到那里的灼热:“你摸摸,它是不是在发烫?那是它醒了,它本来就是你的,它能感觉到你,三哥!”然而此刻那元丹安安静静地待在鹿九丹田里,一点没有为他作证的意思,半点不给鹿九面子。
鹿九捉着秦钊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又拍了拍,脸上显出一种好像自己说了谎的尴尬:“啊,它现在又没有感觉了,真奇怪,之前它明明醒了......”
秦钊忍不住笑了,原本还有点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愁绪散去,秦钊才意识到刚才鹿九抓着自己的手直接顺着他的衬衣下摆贴进去,这样的肌肤相贴让秦钊的那只手掌像是生了火般灼烧着。
手掌下鹿九的小腹光滑结实而有弹性,秦钊扬了扬眉,没想到这小孩儿看着纤瘦,身材倒是很有料,他忍不住在那硬邦邦的小腹上摩挲了一会儿,默默数了数,紧致的六块腹肌,看来小家伙打了那么多架还是有好处的。
秦钊抽回手,却又被鹿九一把拉回去,他撩开自己的衣摆,六块白色巧克力码的整整齐齐出现在秦钊眼里,鹿九捉着秦钊的手指抵在自己丹田的位置,传道受业解惑一般地说:“哪,它就在这里!”
秦钊的手指颤了颤,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小孩的丹田,鹿九的灵体原本是不怕痒不怕疼的,但是唯独对秦钊例外,他被秦钊戳的发痒,却不是往后躲,而是不停往秦钊怀里拱,像是觉得好玩儿,小家伙也伸手去戳秦钊的腰腹,这大清早的往男人那个部位戳,秦钊立刻就有了反应,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反握住鹿九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亲,凝视着眼前的小家伙轻声道:“我好像真的记起了一些事,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鹿九一呆,傻傻仰头看他,似乎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看到你,这么小,”秦钊比了比,目光温柔,似有无限眷恋,“我两只手掌就能捧着你,原来你小时候吃麦糊,长大了吃麦饼,都是我喂你你才肯吃,别人喂你都不理,原来你从小时候就粘我。”
“你......你记得......”鹿九两个大眼睛里立刻噙满了泪,嘴唇都在哆嗦,“你记得......”
“我记得,小宝贝,我记起来了。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至少我知道,原来从那么久远之前,我就抱过你,我还养过你,小九,我真高兴......”秦钊一直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很嫉妒前世的那个“青龙”,那个完完全全得到鹿九喜爱崇拜的青龙,他很多次想到自己可能只是个“代替品”都睡不安稳,这根刺又细又密,很多时候都能忽略,但只要冷不丁想起来就能扎得他难受。
如今记起那些过往,哪怕只是一点点,他才有了自己和青龙就是同一个人的归属感,他才终于不再对“前世”心存芥蒂了。
他轻轻吻着鹿九的发顶,小家伙又哭惨了。
秦钊拍着他的背哄了一会儿,谁知道越哄越糟糕,鹿九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那眼泪把他脖颈处蹭得湿乎乎一片,就像鹿九小时候用刚吃过麦糊的嘴巴去舔他的脸一样,甜腻的感觉让人窝心不已。这个感觉虽然很好,但是小孩这么哭也让他心疼,秦钊叹了一口气,声音无比温柔:“乖宝别哭了,不要哭了,今天还带你去赢钱好不好?你还想玩什么三哥都陪你。”
鹿九抬起头,小心翼翼在秦钊的脸上亲了亲,又亲了亲,最后觉得好像还不够,伸出舌尖舔了舔,又咂了咂嘴巴,这才满足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饿了呀。”
秦钊怔愣了一会儿,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流,以至于他的表情都轻微地扭曲了,他把鹿九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又把鹿九往外推了推,才沙哑着嗓音说道:“那你先去客厅,我换完衣服就出去陪你吃饭。”
鹿九扁着嘴摇头,巴巴地看着他:“我陪你换好了一起出去呀!”
秦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他从眼睑到脸颊甚至到耳后根都在发烫:“我昨晚回来没有洗澡,我得洗个澡再出去。”
“那你去呀!”鹿九一手指向卫生间的方向,“我在这里等你。”
秦钊额上青筋直跳,也不知道谁昨晚给他脱的衣服,上身衬衫不脱,下身却只留了一条内裤,这个时候让他怎么去卫生间!其实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能这么做的人只有鹿九,昨晚他奔进海里的时候裤子都湿了,鹿九帮他用术法弄干后黑色的裤子上便显出大颗的盐粒子,干脆就直接给他巴拉下来了。
“......我也不是很急着洗澡,要不我们再聊会天......”秦钊转着眼珠,慢吞吞拖延着时间。
“可是我饿了呀!”鹿九可怜巴巴瞅着他。
“那你先出去吃,乖......”
“不要,要三哥陪我。”鹿九拧着小脑袋又想往三哥怀里拱。
秦钊忍无可忍,破天荒的终于发怒了:“鹿小九你先出去等我!不要瘪嘴,不许哭!要是你哭了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鹿九终于扁了扁嘴,满腹委屈地出去了。
秦钊心里一阵哀叹,他伸手用力按住额头上跳动的青筋,许久都按捺不下那种血脉贲张的冲动,身体在熟悉地疼痛,内心阵阵无力,他往后用力倒去,“咚”一声后脑重重撞上实木的床头柜,他摸了摸那里迅速鼓起的小包,疼得直咧嘴,好嘛,这一疼终于不用再洗冷水澡了!
等秦钊拾掇好了打开门,鹿九等三人和一只熊猫已经坐在餐厅里了,早饭是酒店送上来的,摆了满满一长桌,秦钊一出现鹿九含着水的眼睛就巴巴望过来,有点小心翼翼,有点小委屈。秦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俯身在他发际线上亲了亲,小家伙马上就摇头摆尾起来了,仿佛先前秦钊凶他的那一幕从来没发生过。不记仇又好哄,秦钊想,自己是怎么把鹿九养成这个样子的呢?实在太招人疼了!
先前鹿九已经和秦越秦朗说了拿到元牝珠的事,今天就可以让白洛修成人形了,大熊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晃头晃脑很是高兴,秦越却很是可惜,最近他和大熊猫同吃同住同出同进早就习惯了,很是舍不得让白洛做回人。
饭后,几人聚在客厅。
鹿九取出元牝珠,秦越好奇地拈在手里转了转:“这就是元牝珠啊,怎么跟玻璃球一样,连人影子都能照出来。”
鹿九蹲下去告诉熊猫:“一会可能会很疼,要忍一忍啊。”大熊猫连连点头,鹿九拿过元牝珠,那原本透明的小圆珠在他掌心缓缓浮起,渐渐散发出淡淡金光,空气里渐渐弥漫出一股海水腥咸的气味。
鹿九掐了个手印,金光瞬间转亮,映得客厅像是金库一般闪闪发光,室内的气温陡然上升,似是屋子里忽然多出来个太阳。
不多时秦钊等人就渗了一脑门子的汗,他们也不敢出声,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鹿九不断掐着指诀,元牝珠越来越亮,开始冒出“呲呲”的白色雾气,很快那白雾将鹿九整个笼罩住,他一翻掌心,将元牝珠轻推进大熊猫的丹田,那白雾瞬间就转移到了熊猫身上。
不历天劫而成人形,这痛苦比雷劈还要令人生不如死,熊猫滚倒在地上,他极力想忍耐,但是丝丝缕缕孩童一般的呻.吟声还是不停回响在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