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 是真的?”江新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上,木然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还没有从这巨大的落差中反应过来, 周壹繁说的一切已经打破了所有她的认知。
周壹繁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疼惜, “她亲口说的,我不觉得她有拿这种事情欺骗我的理由。”
是啊,有什么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人呢?
江新雨有时候也会想, 为什么自己的姨娘对自己总是那样冷淡,却对江岚溪关怀备至,为什么就算自己处处忍让,江岚溪还是要打压自己。
江岚溪竟然说出了江新雨才是嫡女这样的话, 纵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也让江新雨很受震动。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先不论江新雨这边是如何震动,江振南在宫殿之内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南翼兴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这不可能!”
他嘶吼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震碎。周边驻扎的军队没有皇上指令更本不可能像这样进入京城。
就算是有皇上的指令,自己派人把手住了所有的关卡,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约过自己的人送信到城外军营。
就算是送到了, 又怎么能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越过自己的人还不被察觉。
就在他这样想时,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就被扔了进来, 狠狠地砸在了南翼兴座前。
鼻青脸肿的两人□□着, 南翼兴却认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自己派去收住城门的士兵统领。
南翼兴脸上划过恐慌, 现在的情形是他绝对没有料到的,他抬头向宫殿大门,那里大步跨进来的,是威虎军统领,他竖起的两条眉毛看得南翼兴一哆嗦。
江振南抿着唇往那一站,冲着威虎军统领便是一个白眼:“年纪大了?动作慢腾腾的。”
威虎军统领气得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我一接到你的信儿马不停蹄就带着人来,你倒好还嫌我慢腾腾的。”
此人与江振南年少相识,江振南曾跑到军营隐姓埋名历练自己,因此结交,多年来一直关系很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南翼兴不可置信各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双眼几乎要逼出泪来。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群臣此刻也是身抖如筛,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半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皇兄如今还有什么好辩驳的吗?”清朗的声音从大殿之后传来,南明轩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中央,目光直视着南翼兴。
南翼兴看着他的目光,突然间一股颓败感涌了上来,他从来就比不过他这个弟弟。
他是真的输了,直到看见南明轩,他才真正地认输了。
从鼻子里露出了些许笑声,不知道是在嘲笑不自量力自己,还是嘲笑着这满地瑟瑟发抖的臣子。
他不是没有埋怨过,为什么南明轩得到的永远都比自己好,就连那个曾经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南宇辰,也可以不要皇位站到南明轩身后甘做绿叶。
可是自己呢?
就连这放手一搏也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这样看来,我还不如像那个没福气的哥哥一样,早早了解了好。”
南明轩先是震惊于南翼兴居然说出了哪个被父皇视为禁忌的人,接着便看见南翼兴猛地冲向了五米之遥的雕花柱上。
血在柱上炸开,顺着花纹流了下来,南翼兴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耷拉在柱底。
至此,太子之争终于以南翼兴逼宫失败结束,南翼兴也以“病逝”为借口,极其党羽永久地离开了政治舞台。
南朝即将迎来一次换血运动,而此时此刻,对于南宇辰来说,没有什么比接江岚溪回府更重要的事情了。
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后,南宇辰连面都没有漏,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戚府。
这个时候,托了威虎军的福,街上的眼线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南宇辰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了。
戚府的门卫看见是他,忙迎了进去,领着他到了厢房外。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戚琳琳和水苏欢愉的笑声。
等他进去,便看见戚琳琳和水苏挨在一块,笑盈盈地说着话,很是亲密的样子,看上去也不需要他再当那个传话筒了。
戚夫人见到他,忙行了礼,听见声儿,两个小姐妹才齐齐抬头望了过去。
南宇辰现在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整洁,衣衫的边角已经破损,花纹也被划开,衣边蹭着泥泞,头发也有些凌乱。
水苏想要笑,刚抬着身子一仰头,背上得上口便被拉扯住了,脸上便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嘴里也抽着气叫唤着。
戚琳琳就在床边,可她的动作还不及南宇辰快,就见南宇辰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水苏床边,小心翼翼地撑住水苏的身体将她缓缓放到床上。
嘴里还说着:“别乱动,你现在可受着伤呢。”
戚琳琳瞧着他仿佛捧着纸娃娃一样的小心,眼神一暗,却很快又露出明亮的神色。
水苏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嘴里却也还不闲着:“我要吃绿豆糕。”
“好,绿豆糕。”
“要娄喜阁的,还要喝花茶。”
“好。”
听他答得轻巧,水苏的兴头也来了:“花茶要茉莉花,不许放菊花的,加点梨,多放冰糖。”
南宇辰听得仔细,“嗯。”
“还想吃面,想吃香香的面。”水苏开始得寸进尺来了。
南宇辰却也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黄鹤楼的阳春面如何?”
“好。”想到阳春面的滋味,水苏咂吧了一下嘴,这样清淡又美味的面,最是合适现在受伤的她了。
南宇辰立刻命人去采买,不一会儿,人都回来了,将东西都摆在了桌上。
戚琳琳忙找了一个矮几放到床边,将吃食都搬了上来,水苏嗅着香气,食指大动,瞅了盯着自己的南宇辰一眼,计上心头。
“诶呀,我的手这会儿麻了,这可怎么办呀?”水苏皱着眉头的样子,让戚琳琳瞬间心领神会。
只见戚琳琳站了起来,面露慌张:“瞧我,我怎么给忘了,我命人炖了东西在厨房里,现在还没来,我得赶快去催催。”
说完提着裙子拉着门边的戚夫人离开了。
水苏心里给戚琳琳比了个大拇指,要说这南朝最了解水苏的,莫过于戚琳琳了。
江相国对着女儿也没这眼色,更不要提书痴江文博了。
南宇辰听水苏说手麻,心里快速地闪过几个念头,最后含情脉脉地捏了捏水苏耷拉在床上的手:“没事,面还有些热,我给你捏捏手。”
水苏抿着唇,无语凝噎,她能感受到南宇辰是尽力在理解自己,可为什么总是跑偏呢。
不过看看南宇辰有些红的耳朵尖,水苏又有些好转,看起来也不算跑偏得太严重。
南宇辰常年习武,手心粗糙,老茧磨蹭得水苏手有些泛红。
他也未曾知道水苏的手竟然是这样的软,光滑细腻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却又如棉花一样柔软。
水苏不爱学琴,因此手上更是连琴茧都没有,尽管南宇辰小心翼翼地“摸”着,可手上还是泛起了红,诉说着南宇辰的暴行。
南宇辰一时间僵住了,又是懊悔又是疼惜,自己怎么就把人手给捏红了,要是岚溪生气可就完了。
这样想着,就对上了水苏亮晶晶的眼睛,“王爷的手好大呀,”南宇辰有些跟不上水苏的节奏,就感觉水苏的手握住自己的手,“大这么多。”
南宇辰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红铁烙住了,可他撒不开手。
因为要照顾受伤的被,水苏在床上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滑稽起来,南宇辰觉得可爱之余还有深深的内疚。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南宇辰没头没脑一句话打断了水苏的喋喋不休,她却没恼,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甜蜜又暖人。
“您说的,是真的?”江新雨倒着茶的手顿住了,直到茶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那茶杯的手,将茶壶放在桌上。
面前那婆子一脸不以为意“嗨,这有什么的,我做接生婆这么多年,什么情形没见过,早产而已,算不上什么。”
说着那婆子脸上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倒是婉姨娘让人吃惊,早产生下您后为了能照顾您,恢复得又快又好。”
江新雨再没能听进去她说了什么,心中只有震撼,原来多年前自己早产,和江岚溪其实是同一天生的。
很有可能就是像江岚溪说的那样,我才是江岚溪,她才是江新雨。
她魂不守舍地离开了稳婆的屋子,一个踉跄就要跌在地上,却落入了一个冰冷厚实的怀抱。
周壹繁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江新雨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泪眼朦胧地望着周壹繁:“她们怎么能,她们怎么敢?她们凭什么这样做?”
说着,她几乎泣不成声,趴在周壹繁的胸膛。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是她们一手策划,原来父亲那样宠爱的人原本应该是自己。就连南宇辰,明明原本就是自己所救,可她却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亲爱的水苏大人,紧急提示,本世界女主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