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明翰面前, 云安蕊也顾不得假装, 一把推开路明翰趴在马桶边就开始使劲吐起来, 直到自己只能吐出酸水, 才好受一些。这都是什么毛病。
云安蕊按下冲水,脱力地直接靠着厕所墙壁坐了下来,脸色苍白得可怕。路明翰帮她接了杯自来水, 她接过漱了漱口,撑着路明翰递过来的手站了起来。
“你和窦总说过了没?”路明翰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云安蕊这样了,现在的情况不得不引他多想,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不认为云安蕊会是水性杨花的那种女人,他考虑的问题只是窦总知不知道云安蕊怀孕的事情。
云安蕊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 “还没有, 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能确定窦杰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她不想打草惊蛇。
“我觉得窦总知道这事(怀孕),会很高兴你能向他坦陈(自己的孩子)的。我能看出来, 你对他来说很重要。”路明翰一板一眼地,他认识的窦杰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
而且按照窦杰对云安蕊的重视程度, 窦杰是不会放着云安蕊不管, 也不会让云安蕊去堕胎的, 反而会对云安蕊多加照顾。也绝对会给云安蕊一个名分。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向他开口, ”这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 就像是被什么人扼住喉咙一般的窒息感,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究竟是在什么样的触动下发生的。
这次是钢琴, 那上次和路明翰又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真是被路明翰那油腻的语气给恶心的?
但是仔细想想路明翰说得也没错,窦杰毕竟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帮助很多。要不然找个时间回一次家里,看看云安蕊父母对这种状况有没有了解吧?
“我找时间回家一趟先和父母沟通一下吧。”云安蕊说。
路明翰听了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还是要和父母商量一下才行,毕竟是女孩子,他说:“那你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我没经历过这种事,可能有点难帮到你,不过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告诉我就行。”
也是,路明翰这样的天之骄子很难相信他会有什么心理疾病的额问题,云安蕊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心里仅有的一点违和感,也被她甩到了一边。
直到晚饭时自己看到燕姐特别准备的酸汤蔬菜和玉米萝卜炖大骨的时候,云安蕊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可能让燕姐误会了什么,偏偏对着燕姐示意她多吃的眼神时,根本无从解释。
偏偏这时候,路明翰还贴心地为她盛了一碗酸汤。燕姐看着路明翰就像是看自家女婿一般满意点头,路明翰果然很贴心,看起来娱乐圈又要公布一对了。燕姐喝着汤就像喝着蜜一般。
鸥哥感觉到了燕姐的兴致勃勃,却不知道燕姐到底在高兴些什么。比看偶像剧的时候还激动,叫人摸不着头脑。
云安蕊叹了口气,算了,时间一久大概他们也就知道事情不是他们想的这样了。一面认命地端起了碗,小喝一口,还挺好喝的。
云安蕊又喝了一大口,燕姐看得笑眯眯的,可高兴了。
吃了饭,云安蕊走到阳台上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之前那种被人盯住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了。远处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东西,可云安蕊干打包票,那种感觉就是从那边投过来的。
这次可不像是私生饭的样子,跟踪狂?
云安蕊越想越害怕,转身钻进了房子里,正巧碰见了路明翰。大概是云安蕊表情中的恐惧太过明显,路明翰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了?”
惊魂未定的云安蕊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云安蕊一把挽住路明翰的手臂,将他往阳台带,站在一个确保能让刚才那个方向能看清的位置,云安蕊敏锐地发现那目光变成了更为灼热的愤怒。
原本有些不解的路明翰也受到了波及,多年的明星经历让他对别人的视线有着绝对的敏感,他讲头靠近云安蕊耳边,看上去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有麻烦?”
“有点,”云安蕊微笑着朝他靠了过去,目光里带着温润和依赖,说出的话却不是很符合她的表情:“很久之前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了,不像是粉丝的样子。特别是我现在好像激怒他了。”
路明翰却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她的想法,“你打算刺激他把他抓个正着?”话说着,路明翰亲切地挽了挽她耳边的碎发,“这么明显他会受骗吗?”
云安蕊露出了娇羞的表情,怯生生地撇了他一眼:“是疯子,就会。”
路明翰此刻却沉溺在她泛着水光的眼波里,他敢保证,如果云安蕊用这种演技去演戏,就算只演同一种角色,也会大红大紫,比现在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路明翰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云安蕊了,她就像一团迷雾一样,看得见,却看不清。
听着脑海中路明翰的好感不断上跳,水苏不禁笑了起来。只要让一个男人只关注于你,他离沉溺于你,只有一纸之隔。
在他们关注与躲在黑暗中的那个人时,全然没有注意到躲在拐角处观察着他们的燕姐,她捂着唇,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年轻就是好呀。
尽管窦杰早已经安排了不少人手到制作组里,尽管当晚云安蕊打了一通电话后窦杰带着人坐上了来找云安蕊的车,可是对方出手比所有人的预想都快得多得多。
云安蕊又做噩梦了,她这次看清了那个叫着“小夜莺”的人的脸,一张平平无奇,却带着癫狂表情的脸,看着她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却不是欣赏,而是想要疯狂占有的目光。
梦里的她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绳子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那张脸靠她靠得非常近,她几乎能闻到那人散发出来的恶心的气味。
当她睁开眼,那张脸就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再次袭来,胃里不断翻滚着,自己却连打开嘴巴的勇气都没有,像个木头一样,只有泪水从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里不断滑落。
水苏知道,这种被恐惧统治的感觉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原主身体的本能,根深蒂固地,活在这样阴影里十二年的本能。
那张脸云安蕊不会忘记,就算它变得布满了皱纹,就算它变得干瘪,就算它像被刷上油漆一样清灰,但云安蕊不会忘记,那样的眼神。
在云安蕊惊恐的目光中,他愉悦地开口:“小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