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荣生悄咪咪地摸进了目标人物的帐篷, 带着孩子气的恶意的笑容,罪恶的手慢慢地朝着睡梦中的男主那头伸了过去。
然后他“唰”一下掀飞被子,刮起一阵冷风。
深山老林大多都有这么个特征——清晨特别冷。
在山上过夜的多少都会带条棉被,再不济十来张暖宝宝肯定是有的。
失去棉被的庇佑,安靖宣理所当然地惊醒了。
他打了个激灵, 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 被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吓了一大跳。
安靖宣被美色迷惑了一小会儿, 随后又哆嗦着爬过去把角落里的棉被捡回来盖上。
他的脑子显然还是迷糊的,一句话没说,捂着被子一眨眼又睡了回去。
“……”有点不爽。
祝荣生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锲而不舍地过去又掀了一次被子。
安靖宣似乎是有了抗性,这回眼睛都没睁开,挪啊挪啊摸索着抓到了被子。
祝荣生挑了挑眉头, 也把爪子搁了上去。
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安分的手, 安靖宣终于开口了, 语气中带着些央求。
“别闹,再睡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祝荣生撇撇嘴, 不太想买账,谁知对方却冷不丁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祝荣生懵逼地躺在安靖宣的怀里, 随后兜头就是一棉被。
安靖宣单手将人圈在怀里, 利落地盖好被子, 随后熟练地睡着了。
祝荣生被迫枕在他的臂弯中, 看看腰间的咸猪手,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当闹钟的。
最后,他暴走的一顿胖揍后,毫无还手之力的安靖宣顶着满头包不情不愿地起了个大早。
他拿了洗漱用品走到小溪旁,望着蒙蒙亮的天空,忧伤地叹了口气。
自个昨儿怎么就被美色迷了眼睛呢……
稀里糊涂地应了只鬼的请求,若是没折腾好,会被缠一辈子的啊……
祝荣生蹲在一边看他,瞥着这家伙脸上纠结的表情,知道对方是后悔了。
不过再后悔都没有用,他单手撑着脸颊,眯着好看的桃花眼露出一个坑人成功的微笑——答应了就得负责到底,等他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再放他一马换个人纠缠。
如今鬼魂与驱鬼师的关系没旧时那般紧张,如今的驱鬼师大多愿意倾听鬼魂遗愿,若是真能帮上忙也不会拒绝。
因此,那些驱鬼师学习咒术符法的前提条件便是“倾听”与“沟通”,随着时代的发展,那些威力巨大的、针对鬼魂而用的阴损法子被老一辈的封存起来,像安靖宣这样的年轻一代,能接触到的无非就是些起威慑作用、没有多少威力的小术法,有利于驱魔师与鬼魂和睦相处。
安靖宣拿着毛巾擦洗着脸,盯着一旁小少年身上花纹繁复的绣金边的衣袍,犹豫着开口问道:“你现在这打扮不适合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吧,我还有闲置的便服,你要不要换上看看?”
无论表面看着如何正义热心,他本质上仍是个怕麻烦的家伙。
只要一想到同行的伙伴围过来七嘴八舌问他这穿古装长得顶漂亮的小伙子的来历,他就头大。
祝荣生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你要搞清楚,除非我刻意为之,否则没开眼的普通人是看不见我的。”
“那昨天晚上……”安靖宣迟疑着开口。
“当然是普通状态啊,”祝荣生摊摊手,“我当时还挺惊讶呢,那小姑娘长得像我妹妹不说,居然还是个开了眼的!真是超~优秀。”
安靖宣:“Σ(°Д°;她居然不是普通人吗?!”
“你也觉得很棒对吧,昨天晚上都忘了问她名字呢……”祝荣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不知道她开了眼吗?”
他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心中却是感慨这驱鬼师弱的不一般。
剧本里头的男主在奇遇后也是能放酷炫大招的男人,然而这会儿的他,还是一个以嘴炮为武器的男人。
见男主洗漱完毕,祝荣生不由得出声催促道:“走啊,回去吧。”
安靖宣却是无动于衷地蹲在原地,剑眉星目的正义脸仍旧维持着什么破灭后的震惊表情。
啧,自我调节能力也很糟糕。
祝荣生暗唾一声,索性自己先走了。
乔燕飞心里头惦记着那好看的少年鬼魂,一反常态倒是起了个大早。
她扫视着其它紧闭的帐篷,还是决定先去小溪边洗漱一番,再去同对方见面。
于是,她在半路上和祝荣生撞上了。
“诶!”乔燕飞惊讶地后跳一步,“小、小祝?!”
祝荣生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她微笑了一下——很甜很甜的那种。
乔燕飞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昏了头才会觉得一男生的笑容很甜……
“你也要去洗漱?”祝荣生尽职尽责地当一名古董鬼,略带些好奇地看着她怀中的奇怪的用具。
“是、是啊。”乔燕飞点点头,“安靖宣也在吗?”
“他在发呆。”祝荣生耸肩,随后凑过去,“我陪你一起走呀~”
“好、好。”脸红。
“昨天晚上都忘了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姑娘?”
“乔燕飞。”继续脸红。
。
团队的其他人见昨晚作死的那对男女平安归来,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昨晚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对那俩作死男女竟没多劝解,他们就自顾自地一起走了。
事后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个儿也不是冷漠的人,昨晚怎么就这么糟糕呢……
索性那俩人都是心大的,也没记恨大伙的冷漠,待人处事的态度依旧。
带团的负责人这会儿便张罗着大家收拾东西下山了。
这野营过得有些遭罪,在得到大多数人不想继续在山上呆着的反馈后,负责人便决定带大家伙儿去附近的小城市玩玩。
吃土少年安靖宣十分忧郁,去小城市玩=住旅馆过夜,他好心疼生活费啊……
乔燕飞瞧着是个柔弱的妹子,可实际上——力!大!无!穷!
在上山时她就帮着团队里的人拿东西,这会儿下山,瞧着安靖宣一大男人弱不禁风的模样,便帮他分担了一些。
一身轻松的安驱鬼师心情复杂地跟在那姑娘的身后,瞧着小祝围在她身边一脸崇拜地问东问西,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装逼的好机会。
因着昨夜一起勇闯鬼庙还认识了名顶漂亮的少年鬼魂的缘故,乔燕飞自觉同安靖宣称得上是朋友,在大巴上便理所当然地和他坐在了一起。
迎着其他人“哦豁有jq”的眼神,安靖宣只觉得压力山大,心中寂寞无人能懂。
——嗨呀没想到大家昨晚的无意之举竟然在今天凑出一对有缘人呢~
其他人凑做一堆叽叽喳喳,目光不时扫过最后一排靠的挺近的俩头顶。
安靖宣迎着窗外的阳光默默地泪流满面——
乔燕飞身旁坐着的正是祝荣生,他仗着自个是鬼魂,飘在虚空中自在逍遥。
这俩人意外地有共同话题,自打凑在一块儿嘴就没停过,乔燕飞说小吃,小祝便一脸垂涎地配合表示想尝味道,完全没有冷场的时候。
被遗忘在一边的安·背锅侠·靖宣接受着其他不明所以之人的诡异目光,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
平民团队的负责人当然不会脑抽抽地选择豪华大酒店落脚。
大巴车停在了一处环境尚可模样低廉的小旅馆门口,随后浩浩荡荡地走下二十来号人。
旅馆这会儿正好处于淡季,老板娘瞧着这群浩浩荡荡的旅客,脸都快笑烂了。
在确认了房间种类与数量后,大伙儿便由一名模样温婉的哑巴姑娘领去了各自的房间。
在其他人有意无意的助攻下,安靖宣与乔燕飞的房间是两隔壁。
“离这么近真是太好了!”方便她来找小祝玩!乔燕飞拎着行李箱,瞧着十分高兴。
安靖宣自然是知道她没说全的话外音,只能无奈苦笑。
在他背后,是十来双躲在门缝中的眼睛。
助攻侠们十分有成就感地暗中观察着这对情侣预备式的男女,齐齐发出了老年人的慨叹。
年轻,真好啊。
祝荣生以为躲在门缝中偷窥是现世人的特殊爱好,略带奇异地看了几眼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带路的哑巴姑娘身上。
她不会说话,交流全靠双手比划,模样也称得上好看,微笑的模样甚至叫他恍惚地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也是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啊……
祝荣生略带落寞地低头一笑,知道自己不在状态的模样被男主不动声色地收入了眼底。
他希望能够快点找回力量离开,心中隐隐约约的预感告诉他——大战在即。
小祝毕竟是蓝孩纸,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性别是道过不去的坎。
乔燕飞只能遗憾地看着对方和安靖宣住一间房了。
进了房间,祝荣生便一个飞扑到了床上,随后被略显坚硬的床垫撞地眼眶都红了。
“好疼……”他摸了摸光洁的额头,上挑的桃花眼儿写着十足的委屈。
安靖宣将行李放下,试探性地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emmm……手感光滑,带着些凉意。
第一次触碰到鬼魂——喂之前睡觉揩油忘了吗——的安驱鬼师心情有点小激动,忍不住手掌上移,捋了把那头绸缎似的长发。
“你干嘛?”祝荣生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头瞪他。
“咳,这个是我们现世的礼仪,表达好感的。”安靖宣脸都不红一下的鬼扯道,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配上那张正义感十足的长相,瞧着非常可信。
还真就是骗鬼啊,祝荣生在心中唾弃,面上却不得不犹豫着信了。
他报复性质地秃噜了一把对方的头发,把那精细折腾了十来分钟的发型毁去,最后慢悠悠地道:“礼尚往来。”
安靖宣哭笑不得。
“燕飞说床很软很软,像是一块大棉花,”祝荣生抚摸着洁白的床单,白皙修长的手在那块白色的衬托下极富美感,“为什么这个跟我当年睡的差不多硬呢?”
“小旅馆就是这样啦,没钱就只能睡这样的硬床垫了。”安靖宣耸肩,见他一脸低落,忍不住安慰道,“我家的床就挺软的,到时候可以借你躺躺。”
“真的吗?谢谢啊!”闻言,单纯的老古董小祝眼神一亮,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安靖宣搂着怀中人纤瘦的腰身,一时没舍得撒手……
祝荣生几番挣扎不成,便皱着眉头将自己转化为虚无状态,叫对方欢快地搂了波空气。
安靖宣瞧着自己的手穿过他的身体,禁不住心里一慌,几番自我调整才稳住了情绪。
他故作轻松地微笑,问少年要不要一起出去觅食。
“现世的美食?!”对方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引诱,星星眼地表示自己要亲口品尝。
即便已经成为了鬼魂,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呐喊——吃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