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凌槐意料的, 王子竟然在午饭后偷偷摸摸地来找他了。
祝荣生在跟餐具们解释了一番自己的状况后,便满怀期待地表示自己要出去看看, 结果受到了它们清一色的强烈反对。
外面世界太危险, 王子殿下在非野兽状态就是个战五渣。
“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哇!”茶杯扯着他的裤腿嗷嗷叫, 希望能让王子殿下回心转意。
“好好好……”祝荣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会放弃这个念头,然后转头就找上了凌槐。
他知道这人决不会在城堡久留,要是想要离开森林, 跟着对方走绝对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没有想到安娜和巫师身上,那两人跟他的目的都是不相同的,而巫师身上阴冷的滑溜溜的感觉也叫他觉得反胃。
“您要背着餐具们偷偷溜出去玩?!!”凌槐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心里头却不免有些暗喜。
对方没去求助安娜或者琼恩, 独独来找了他。
这证明了什么?
这证明王子殿下对他情有独钟!!!
凌槐一个激动, 执行力达到一个峰值,次日凌晨两点半便悄咪咪地摸到了王子殿下的房间。
为了跟对方远走高飞(大雾),他甚至提前帮对方将行李收拾好了。
祝荣生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宽松的睡衣顺着肩头滑了下去,娇养出来的奶白色肌肤看着着实诱人。
凌槐晃了晃神,忙不迭地上前去帮他换了身便于活动的衣服,随后将对方捞近怀里, 从敞开的窗户处跳了出去。
祝荣生窝在对方的怀里享受标准的公主抱,心情一点都不美好。
在距离城堡有一段距离后, 凌槐才犹犹豫豫地松了手, 小心地搀扶着对方的手臂好让他能在雪地里站稳身子。
王子与自己同行这事儿凌槐原先想都不敢想, 如今真的走出来了, 只觉得天上啪一下砸下来一直巨大的馅饼,砸的他直傻乐。
“行李带出来了么?”祝荣生上下扫视对方,确认他真的是一副什么都都没带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带了带了!”凌槐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那是一只十分不起眼的小口袋,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脏。
这是无翼人手一个的装备,压缩了空间,能够装很多很多东西——毕竟是要偷穷某些恶心贵族的团伙,没有这种东西辅助,在背着沉重的钱袋翻墙的时候,早就因为叮当响的噪音而被逮住了好嘛。
“真方便……”祝荣生瞧着有些眼热,顿时也想跟风去加入无翼蹭个收纳袋了。
约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凌槐便开口道:“无翼目前已经处于满员状态,不会再招收新人了。”他顿了顿,复又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导致那张时常保持着冰山状态的俊脸有些扭曲,“不过您现在跟着的是我,只要您需要,我的口袋十分乐意为您效劳。”
“谢谢。”祝荣生抿唇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碧绿色的眼睛就好似波光粼粼的湖水,漂亮的紧。
他们徒步在森林里走了一阵子,祝荣生因着体质原因并不觉得寒冷,一旁的凌槐裹着身上薄薄的外套,一边发抖一边跺脚,看起来十分滑稽。
“找个山洞生火休息吧。”祝荣生看他可怜,便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凌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上下的牙齿磕在一起反复碰撞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既然同行了,那就算是伙伴了。
祝荣生心中暗道,对伙伴自然是要温柔和善些。
于是他便伸出手,握住了凌槐冰块似的手。
王子殿下的手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勾引地凌槐直接忘了身份,整个人都快要粘到对方身上去了。
祝荣生对他的得寸进尺没表现出异议,反正自己也不冷,便由着他沁取身上的温度。
“您走累了没有啊?”凌槐抱着王子殿下的手臂,侧头俯视对方漂亮的侧脸。
“不累,但是有点不想走。”祝荣生淡淡地说道,显然是懒癌犯了。
“那就让我抱着您走吧!”凌槐约摸是脑子被冻迷糊了,胆子变得格外的大,话问出口,也不等人家回答,便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祝荣生抽了抽嘴角,心中安慰自己就当多了个坐骑,便也没再纠结什么,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若是叫某巫师先生见了八成得气死。
在勺子惯例给王子打开房门后,餐具们才发现王子不见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某只盗贼。
“果然贼就是贼!连王子都不放过!”勺子恨恨说道,引来了大伙儿的连声附和。
餐具们心情低落,没有给客人做饭的兴致。
大家伙儿齐齐围坐在王子殿下的房间门口,愁眉苦脸地思考解决之法。
“我可以帮助你们。”巫师先生仿佛踏着圣光而来,一开口便引起了所有餐具的注意力。
“您能帮助我们找回王子吗?”
“当然没问题,为了感谢你们的款待,找回王子这件事会成为我们出行的首要目标。”琼恩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您。”餐具们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头仍是担忧的。
毕竟琼恩是个外人,无法体会到王子殿下对他们对国王王后乃至对国家的重要性,他们仍需自己想法子去找回王子。
。
凌槐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王子殿下行走,过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了适合休息的山洞。
祝荣生揉着眼睛从他怀里下来,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看起来格外地可爱。
凌槐忍不住心中柔软,迅速铺好了临时床铺,将人带过躺着,才在一边艰难地折腾生火的事情。
这处山洞的地理位置实在不错,灌不进风和雪,所以在火升起来后,他便用不着担心火是否会熄灭的事情了,兴奋地爬进被窝,选择了紧靠着王子殿下的位置,默默地闭上了眼。
因着熬了夜的关系,两人不约而同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琼恩作为巫师自然是有些神奇的技能,寻着蛛丝马迹,轻而易举地带着安娜来到了一处山洞中。
放眼望去,便是某个胆大包天的盗贼搂着王子殿下睡觉的画面。
真该死……
琼恩心里唾了一声,一脸冷酷地举起了魔法棒。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巨响,凌槐被一股大力掀起,随后猛的砸向山洞墙壁,那力量之大甚至叫四周蔓延出稀碎的龟壳状裂痕。
他的身躯顺着墙壁无力地划下,脸上却是一副刚刚惊醒的懵逼表情。
这小魔法没什么威力,就好像闹钟一样起着不痛不痒的作用,叫当事人仍有些不在状态。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徒然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带着王子私奔的状态,这才智商回笼,冷冷地看了眼不知打哪跑出来的两人。
闹出来的动静着实有些过分,祝荣生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碧绿色的眼睛蒙着半透明的水汽,带着迷蒙的倦意。
他揉了揉脑袋,不听话四处乱翘的金色短发颇为俏皮可爱(大雾)。
凌槐跪在他身旁为他整理仪表,一举一动看着颇为亲密。
那琼恩却不知发什么疯,冲上来分开了他们。
祝荣生眨眨眼,有些迟钝地向左边看去——
便见无数粗壮的藤条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地冲他袭击过来!
为什么大冬天会有这种绿油油的植物啊!!!
不不不,应该是——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他利落地翻身起立,长腿一迈便要逃跑。
然而,那些鬼东西比他要更快,瞬间便将他围困在了一片区域中。
凌槐这时已经呈倒栽葱式呆在外头的雪地里,一时半会儿还没什么解救之法。
安娜跟个木偶人一般站在一边,眼神空洞麻木,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没了任何反应。
“……”祝荣生皱起眉头,看着站在远处的巫师。
巫师先生一挥魔法棒,四面八方的景色瞬间回归了一片空白,只有困着他的藤条还在。
“……”很好,你给我等着。
他露出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
只可惜那张脸太过和善可亲,只叫人觉得十分矜持贵气。
琼恩靠近了笼子,苍白的手抓住藤条,有些女气的阴柔面容一派痴狂。
“你属于我。”他咧嘴,笑容极为病态,竭力伸着脖子,似乎是要更靠近他一些。
“我呸!”祝荣生一巴掌跟道士驱鬼贴符咒一样糊过去。
琼恩不躲不闪,正脸承受了这一击,被压着鼻子也不难受,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感受到手上一阵湿濡,祝荣生一脸嫌恶地抽回手,还顺带在对方的衣服上抹了一把。
他不打算跟这神经病理论,远远坐在一边,思考逃脱之法。
“你跑不掉的,”琼恩见他这副模样,发出一阵怪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对方面前,两手一伸便要抱过去,“永远永远都属于我的宝贝儿……”
“滚。”祝荣生快准狠地将之踹飞,看着那黑色的身影砸在藤条上后像个球似得滚落在地面上,就觉得心头十分解气。
他这会儿也总算发现这个地方的不对劲了,四面八方是绵延不绝的空白平面,而他前一刻所呆着的世界仿佛瞬间被驱散了。
他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琼恩”。
“这里是哪里?”
“我的心里呀~”嬉皮笑脸。
“你是谁?”
“你最爱的人呀~”
祝荣生看着他赖皮的嘴脸,徒然温柔地微笑了一下:“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啊?”
“让你觉得能够困住我?”
“琼恩”突然反应过来,伸手抓住对方的脚腕。
“你别走!!!”他的言语间带着哀切的央求,“我不求更多,你只要陪陪我……就陪陪我!”
祝荣生耸了耸肩:“这个我就收走了,麻烦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琼恩”发出凶狠的咆哮,却对对方的脱离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变成一道道破碎的白光消失,手里抓的早已成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