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梯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坐在我面前,盯着桌子,眼皮抬也不抬一下,但太阳穴上的肌肉规律地颤动着。我一直以讥讽的口吻同他谈话,现在口气缓和下来,显出一点同情。已经很清楚,这是一个德国间谍,而我却对他产生一点莫名其妙的怜悯。他的处境相当困难,性格也不那么死硬。
“瓦尔梯先生,”我和颜悦色地说,“我看你不像个不诚实的人,没有撒谎的习惯。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说了实话也好减轻沉重的心情。”
“要是我说了实话会怎么样呢?”他考虑了一会儿问道,“能饶我一命吗?”
“在英国,不由我们决定敌国间谍的命运。只有法庭和陪审团才有权判决。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彻底招供绝不会使案情更严重,而只能使案情更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
“证据对你不利,你带的一切东西都证明你居心不良。那些德国印制的地图、密码本、德国皮包,也都对你不利。为什么呢?如果你出庭受审,肯定被判预谋间谍罪。我什么也不能许诺你,但是如果你同我们合作,讲出一切事实真相,法庭会考虑到你的话的。”
瓦尔梯沉默了好长时间,才看了我一眼,问道:
“对间谍的惩罚是什么?”
“死刑。”
“如果同你们合作,我能保全性命吗?”
“也许。但我不能答应你任何事情。判决是法官和陪审团的职责。”
又沉默了两三分钟。看来瓦尔梯#?不是个乐于冒险的人,对应不应该试验一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举棋不定。我注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干咽了一口唾沫:瓦尔梯要屈服了。
“好吧,”他话说得很快,“我什么都交代。你会看得出来,我不是英国的敌人,现在的处境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瓦尔梯说得又快又不连贯,很难听清。他说他原是经营羊毛的瑞士企业家,作为一个中立者,在德国人入侵比利时以后他还一直同比利时做生意。同他贸易关系密切的安特卫普一家公司的老板是两个犹太兄弟,他们对德国人的迫害胆战心惊,请求瓦尔梯帮助。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