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之后的时间最适合谈论八卦, 而学校女厕所一直是八卦的最好场地。
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一边凑在一起洗手, 一边亲亲热热说着娱乐圈大事件。
“你看了昨天的热搜吗？”长发女孩问自己的闺蜜。
“就蒋越、宋明殷那些？”闺蜜回问。
“啊对对对。”长发女孩一个劲点头。
“当然看了，那么火想不看都不行。”闺蜜不关注娱乐事业，但那几个热搜霸屏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爆出来郑影帝出轨都没被挤下去。
“好狠啊，大家都在猜是不是何予安抢了蒋越的女朋友。”
“何予安是谁？”
“……就是我们前几天去看的电影的男主角啊。”长发女孩对于闺蜜的短暂性无可奈何。
“哦，就是他啊, 还挺帅的。”这阵子他们就看了一部电影，一说就能想起来。
“对, 我也觉得挺帅的，而且不娘，很阳光的感觉，听说都二十八了，但是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唉。”长发女孩回想了何予安的长相，叽叽喳喳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被带偏了，脚一跺又说, “不是, 我是想和你说, 他抢了蒋越的女朋友。”
这一次闺蜜倒是没有问蒋越是谁了。
蒋越大大小小都是个影帝，再怎么样不关注娱乐圈，也能在牙膏上看见他, 不会不认识的。
然后闺蜜正儿八经地问：“他女朋友是谁啊？”
“……”长发女孩差点就自闭在了女厕所前, 多年下来她还是低估了闺蜜的话题终结能力, “就是施善啊，就是你喜欢的施善啊！！！”
“啊！”闺蜜大吃一惊，“我家首美什么时候和蒋越有一腿了，蒋越娘里娘气的，首美怎么可能看的上，假的假的。”
长发女孩再次叹气。
她再一次低估了脑.残粉的战斗力。
最终选择了结束这个不适合谈论的话题。
“走吧，乖，我们回去聊聊马克思。”
“我跟你说，首美肯定不会和蒋越搞对象的，一个小明星，搞什么对象，最多就是包养！”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你长得漂亮说什么都是对的。”
……
少女们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一起，渐渐远去。
隐在黑暗之中的少年才慢慢展露于阳光下。
前男友已经是前任，是遗弃的东西。对于施善那样的女人而言，遗弃就代表了永远不会拾起。因此蒋越这个前男友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人会往前看，所以重要的是现任。
重要的是怎么把现任弄成前任。
昨晚施善没有回别墅。
到底是包.养还是所谓的爱情。
无论是什么，也不该是她不回家的理由。
少年精致脆弱的脸上神情莫测。
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显而易见的怀疑与轻蔑。
水笼头里冰凉的清水打在他苍白手腕上。
他缓缓回过神来。
薄唇抿出半点笑容，和平常在别墅里时的阳光温暖不同，这个笑容寒冷如十二月的风。
但也在一瞬之间。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珠，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戴上了往常从不在人前摘下的旧面具，与魔鬼混入人间一样，他重新回到平凡的日常生活里去，当一个温暖而柔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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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搜上霸屏一个晚上的两人完全没有感觉。
对于出名这件事，两个人习以为常或者漠不关心。
也不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可能会有一种餍足的称心快意。
直到早上八点施善才挑开半点眼缝。
而且不是她自愿睁开的，还是被人推醒的。
睁眼看见的就是何予安，他笑容温柔，说话也轻柔，“吃早饭了。”
施善是个倔强的人，在赖床这件事上，不经常赖床，一赖床便不想起床，所以前些年她罕见的休息日都在床上度过。
现在就是赖床的时候，她随口应了一句，没打算起来。
“过了八点吃早饭不好的，善善不是要养生吗？”何予安再次催促。
早上八点一过，还不如不吃早饭。
于是不想起床的施善说：“那我们吃中饭。”
她虽没醒，因为赖床而迷糊，但显然脑子依旧灵活。
平常雷厉风行的总裁没睡醒居然是个小姑娘。
真是越看越可爱。
何予安哑然失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我端过来给你吃好不好。”
爱干净的施善心里很痛苦，“你很烦啊。”
“吃嘛，吃嘛。”何予安不罢休，“我六点起来做的早饭，你就试一口行吗？”
施善疑惑，“你六点为什么醒得来。”一晚上翻云覆雨，六点钟还能醒来，施善就觉得这个人不正常，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因为要给你做早饭。”何予安义正言辞地说。
看着他这样正儿八经的模样，施善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交流了一通，她也醒的差不多，要继续睡也睡不下去了，最终选择掀开被子起床。
这一场起床之战，何予安胜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预谋已久，何予安这里的女士洗漱用品应有尽有。
而且都是施善爱用的牌子。
虽然不知道多年无业的娱乐圈新人小何为什么会买得起这些护肤品，以及如果她不来这里睡觉，这一系列女士护肤品就会被活活浪费，也不知道小新人为什么要浪费钱。
但是施善没有问。
就像她一开始就没问任何问题一样。
当初没有问，而今也不必问。
何予安做的早饭是简单的荷包蛋与粥。
路过垃圾桶看见的好几个黑色荷包蛋，施善相信了他说的那句话。
这份早餐的确做了很多遍。何予安做早饭的能力与他煮咖啡的能力一定不成正比。
吃饭期间施善的手机亮了好几回。
她瞟了一眼发现都是小吴发来的讯息，有为蒋越道歉的，也有说明缘由的，最后是希望她能想办法撤下热搜。
热搜。
施善眉头皱了一下，但因为正在吃饭就没有拿起手机，只是看向了正看着她吃饭无所事事的何予安，开口问：“你看了热搜吗？”
何予安看她吃饭看得入迷，只觉得自己喜欢的姑娘果然哪里都是好的，包括吃荷包蛋。
骤然听见她的问题，马上点头，生怕回得慢了令人不高兴。
“是什么？”
“唔，好几个。有说蒋影帝为情所伤，说你是蒋越前女友的，还有说我被包.养、横刀夺爱宋影帝的。”何予安轻描淡写地回答。
“跟蒋越有什么关系？”施善疑惑。
“蒋影帝发了个微博，网友都猜测是在问我哪里比他强。”何予安诚实地回答。
施善再次皱眉，“等会儿我去给你撤了。”
毕竟何予安还要在娱乐圈混，他看上去满不在乎，但这个骂名背在他身上是不好听。
既然是她男朋友了，护短还是会有的。
何予安啊了一声，然后摇头，“没事的。”
施善没开口，只挑了挑眉。
于是何予安继续说：“我也没打算在娱乐圈久留，那些新闻撤不撤其实都没关系，随他们去说吧。”
“不准备当演员了？”听清了话外之音的施善问。
何予安点头。
他的确不准备当演员了，当演员多没意思啊，要拍戏天南地北的跑。
“那准备当什么？”施善一边说一边低头喝了一口粥。
这次回复来的有些慢，慢到施善都喝完了那一口粥。
她抬起头去看没有说话的人在做什么。
不想却撞入了这个人如漫天星光般璀璨的眼底。
看见她望过来。
何予安扬唇微笑，笑容明朗同四月暖阳进行攀比。
年近三十的男人，却笑得和十□□少年无异，又与五六岁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笑得心满意足。
施善不太懂他在笑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又抬了抬眉头表示疑惑。
“当善善的男朋友。”
“……”正儿八经的给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永不下岗的那种。”他又慢慢地补充，表情比参加高考还要严肃凝重。
施善一怔，放下了勺子，笑眯眯地说，“那你要努力了。”
何予安笑着站了起来，“好的长官，我会好好努力的。我现在就去把碗洗了。”
恋爱之后像个如愿以偿的孩子。
施善无奈似的笑着，然后也准备站起来了。
今天工作日，她还是要去集团一趟的。
“对了，善善……”拿着碗去厨房的何予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站了起来的施善。
“嗯？”
“蒋影帝真的是你前男友吗？”何予安看了她半天才问。
还以为什么事，等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个事。
施善点头，“对啊。”谈了好几年的前男友呢。
说完答案久久没有等到何予安的下话，施善便笑着调侃，“怎么？喝醋了？”
“没有。”何予安看着施善带笑的眼眸，认认真真地说，“我觉得我比他好。”
等了半天得到这么个答复的施善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于是干脆没有答复。
“既然是前男友了，善善应该是不喜欢他了吧？”何予安笑着问。
虽然谈了好几年，但的确没什么感情了。
毕竟珠玉在此，谁还会去在意瓦砾。或者说千把块的高仿在这里，谁要去买批发市场的假货。
但施善觉得他想问的应该不止这么点，“你想要我去回他？”
永远不在一条弧上的何予安拒绝了，“不是。男人之间的斗争，善善不要插手。”
可怕的男人的自尊心。
施善现在是明白了，何予安从始至终就没有要让她去解决蒋越的念头，他就是想要一个她的答复，看动了那位前男友她会不会生气而已。
“随你。”她肯定不会生气，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听到了答复的何予安如沐春风，喜上眉头的去洗了碗。
施善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开车前往公司了。
何予安也没有挽留，贤妻良母似的穿着围裙给她开门，“早点回来。”
刚恋爱的时候如胶似漆。
施善自然应下了。
何予安这儿距离公司不算远，现在也不是北市的上班高峰。
等到到了公司以后，等候她很久了的秘书一见她来就端着咖啡和所有需要她签署的文件，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施善一边签合同，一边问：“前几天让你们去看的br了解的怎么样了？”
“br那边的确出现了财务漏洞，所以才会选择得罪华国，来谋取一个种族歧视者的财务支持，他们公司董事会内部对这个方案支持者和反对者个站一边，于是给了我们机会，虽然有点棘手，但是我们现在的确是br的最大股东了。”秘书说。
“行。”施善点头，把签好的文件递过去，“把消息放出去吧，刚好把现在的新闻压下去。”
秘书接过所有的文件，应声说好，然后笑着问，“总经理有男朋友了？”
秘书在施善创业之初就在一起，风风雨雨多年过来。
施善平易近人，工作的时候两个人是心有灵犀的秘书与经理，偶尔也会谈谈私事，调侃双方。
就像当初施善调侃她一大把年纪了还看霸道总裁一样。
“对啊。”施善没有否定。
“何先生很帅气呢。”秘书显然也看了热搜，笑容满面地夸赞，“什么时候我也能找个这么帅的。”
“他的脸的确很帅。”施善拿着钢笔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之后又看着秘书，慢条斯理的微笑，“你妈又让你去相亲了？”
秘书哭了，“对啊，我说我不急，我妈说她急。”
“结婚干什么，单身不是挺好？”施善笑着说，“不过你要想结婚，相亲也不错啊。”
“不了，施总你压根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我相三十六次，三十五次是圆滚滚大叔还嫌弃我年纪大，另一次倒不是大叔，比我小三岁，说我老气。”秘书觉得这个人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改天给你介绍高富帅。”施善调侃，“霸道总裁行吗？”
“您这样的就不错。”
“那我看你是嫁不出去了。”施善摇着头叹息。
秘书选择了眼不见为净，气哄哄离开了办公室前往公关部下达总裁指令。
于是在这个上午，烧了一天的旧热搜终于被新的所取代。
新的一样参与人，一样的劲爆，也一样的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