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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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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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数数日子的话, 塞穆尔和艾德琳相处在一起也有两年了。

    在这段时间内,两人的关系确实是有越来越熟络的趋势, 但却维持得很好, 一直保持在那种看破又不说破的界限上。

    所以, 艾德琳主动的拥抱真的还是第一次。

    “有我呢。”魔法使说。

    “……”

    塞穆尔手指微微地曲了曲, 似乎是想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触感一般。

    他的耳朵尖一定已经红了, 塞穆尔想。

    半精灵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明明在刚才还存在的不安感觉已经不见了, 就像是初雪遇到了阳光一般融化得无影无踪。

    “嗯。”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

    塞穆尔伸出手, 拂过艾德琳的发丝。

    她现在一定也很不安,不是吗?

    艾琳即将回归,意味着她也有了接触世界树的可能,有了真正重新复活的机会。

    塞穆尔知道艾德琳一直很想复活,当每一次他们出门,在街道上看到那些生机勃勃的人们时, 魔法使都会不由自主地驻足,并怔怔地看上好久好久。

    直到塞穆尔停住脚步静静地等待一段时间,艾德琳才会反应过来, 快步追上停在前面的他,并向半精灵露出歉意的笑容。

    而现在,同样不安的她现在正在安慰自己。

    “你一定也没问题的。”塞穆尔肯定地说:“你一定能够成功复活。”

    以及,“可以吗?”

    “什么?”

    “亲吻脸颊。”骑士摸了摸耳朵尖, 显得有点儿窘迫, “当然……礼节性的。”

    ………………

    在出发之前, 必须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行。

    皇都大部分的东西都交给了卢克代为看管,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塞穆尔在皇都住了好多年的宅子。

    而对方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如果你还打算回到劳伦乌迪斯,你一定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一如既往。”

    虽说艾德琳对此表示非常怀疑就是了。

    不过塞穆尔似乎倒是显得很放心。

    “虽然他人有点……放浪。”半精灵斟酌着,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贬义没那么重的词来形容卢克,“但是在其它的事情上基本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决定出发的日子是一个好天气。

    万里无云,阳光却也不猛烈,一望无际的天空澄澈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

    “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前来送行的西塔娜笑着说。

    然后她看向艾德琳,眼神变得温柔:“愿星星祝福你,艾德琳。”

    同时西塔娜的心里也有些不舍。

    这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那么我们出发了。”艾德琳向西塔娜挥手告别。

    在魔力的注入下,炼金傀儡动了起来,并高高地扬起了它的马鞭。

    随着马车的前行,皇都高大宏伟的城墙被慢慢甩在了后头,开始逐渐缩短,变小,最终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里。

    今天的阳光很好,马车的窗帘并没有拉起来,明快的阳光暖洋洋地撒在马车里,将内里的座位和饰物都覆上了一层流金的颜色。

    艾德琳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的景物向后飞掠而过,一言不发。

    虽说依旧有不安的成分,但由于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抱有期待,因此时间过得很快。

    从皇都到达罗里哈娜森林,再前往更西南侧的艾琳可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但对于赶路的两人来说,这点儿时间却像是眨眼就过去了似的。

    马车驶得飞快。

    在当天的傍晚,罗里哈娜森林熟悉的翠绿颜色就已经出现在了艾德琳的眼里。

    她看到了上次他们进入森林的入口,落日的余晖正洒在森林的边缘,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整片森林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不过,“我们不用去一趟罗里哈娜森林吗?”

    当马车绕过巨大的罗里哈娜森林,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时,窝在坐垫里的艾德琳有些疑惑,并好奇地问道。

    达芙妮就住在那里……雷也被留在了那儿。

    幼龙对于那片森林已经几乎习惯了。

    “不用。”

    塞穆尔摇摇头,“在艾琳刚刚回归的时候,母亲大人就已经给我来过信,说是已经自己回去了。”

    他不能和达芙妮一同进入艾琳。

    对于还没有抵达过艾琳的半精灵而言,被他人引导进入森林是不被允许的,只有依靠自己进入那片月光之森,才有可能得到森林的认可,获得世界树的树叶。

    不过不用担心。

    【你不是有艾德琳陪着吗?】

    达芙妮这样在泛着鲜花香味的信筏上写道。

    【在你得到自己的树叶之后,我会来见你的,希望到时候你可不要比你的父亲差……对了,稍微提一句,你的父亲追我的时候只花了三年。】

    这对于精灵漫长的生命而言,这确实是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数字。

    【加油。】

    有些戏谑的口吻。

    “母亲大人……”

    塞穆尔几乎都可以想象到在写下这些漂亮的花体字时,达芙妮的温和的笑容是怎样的了。

    他有些头疼地按住了额头。

    “怎么了?”艾德琳有些奇怪的问。

    她感觉到塞穆尔血液的流速变得快了几分。

    “不……没什么。”

    随着马车车轮的不断滚动,罗里哈娜森林也被慢慢地甩在了地平线的后方,此时,艾琳已经很近了。

    如果远远地眺望过去的话,甚至都可以看到已经浮现在天际线尽头的巨大森林虚影。

    随着太阳余晖的慢慢散去,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重归于世的月光之森艾琳安静地蛰伏在远处,就像是一只沉寂在月色中的猫一般,神秘而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经过了一天的旅行,两人已经不可避免的有些劳累了。

    以这样的状态前往艾琳可能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随着魔力注入的停止,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个小村落,或者说原本应该是一个小村落。

    原本帝国西南方的边角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由于艾琳的降临,众多的人们抱着各式各样的目的涌入了这里,以至于原本的小村落在短暂的时间内面积扩大了好几倍。

    这可是一笔巨大的生意。

    精明的商人们早就已经抓住了商机,各式各样的商铺,各式各样的旅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艾琳之森前哨站”一般的存在,如果未来精灵那边真的和人类互通来往的话,想必这里也会变成一座繁华的城市吧?

    商人们打着自己的算盘,心里各自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距离迷雾骤然的降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在此期间,众多的人们都来到过这个前哨站,试图一睹艾琳的芳容。

    大部分的迷雾已经消散,但精灵至今也都还没有露面——这没有关系,虽然由于结界的存在人们暂时进不去,但光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那片庞大梦幻的森林,就已经值回来一趟的辛苦了。

    为了避免太过显眼,塞穆尔和艾德琳远远地停下了马车,步行来到了这个新生的小城镇。

    远处,艾琳巨大的阴影当中有荧光点点亮起,穿过朦胧的雾气折射出来,在深邃的夜空中显得分外迷人。而天空当中流转的星河也仿佛和一望无际的树冠们连接在了一起,隐没进了迷蒙的月光森林当中。

    那里是精灵生活的地方,世界树就在那里。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上,然后明天早上就出发吧?”塞穆尔说。

    实际上,两人在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在第二天的大清早,他们就出发了。

    艾德琳友好而又礼貌地拒绝了“为什么不和大部队一起去观赏呢?”的善意提议,并在旅馆老板“祝你们两个蜜月愉快哈”的祝福声中和塞穆尔一同离开。

    也正是这位老板,在昨儿塞穆尔只要了一个一张床的房间后,眼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圈,再看向塞穆尔的表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过,那位和善的老板依旧还是把事情给搞错了。

    同行的两人并非前来观赏,也不是来度蜜月,而是要更进一步,真正进入这片庞大神秘的森林。

    是的,确实每天有不少人聚集在艾琳之森的周围,站在结界旁,并伸着脖子试图观赏到这片月光森林内部的景色。

    但是艾琳绝不会因为这点儿人类就变得喧闹起来。

    实际上,它依旧是沉寂的。

    这片月光森林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小镇旁侧的这处人类聚集地虽然看上去人流攘攘……其实也只是占据了艾琳的一个边角而已。

    就像是沙丘旁侧的一枚小小贝壳一般。

    对于这片仿若凭空降临的庞大森林而言,边界线上绝大部分的地方依旧是人迹罕至的。

    在这样的地方,薄薄的迷雾在森林的边缘缓缓游荡着,折射着迷蒙的光彩,让这片荧光闪闪的月光之森显得分外静谧安详。

    塞穆尔所找到的就是这样的一条掩藏在迷雾中的道路。

    这里没有喧哗的人们,有的只是几乎要高耸入云的树冠,郁郁葱葱生长在小道旁的灌木丛,还有在树枝间,在灌木丛里微弱亮起的各色光芒。

    就像是点点萤火一般,这些光形成了一条浅淡而又明确的路,跳跃着,游曳着,指引着从未回到这片古老森林的精灵“回归”的道路。

    “那么我们走吧。”塞穆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着笼罩着森林的结界迈开步伐。

    “嗯,走吧。”艾德琳的声音从塞穆尔胸前的树叶中飘了出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接近森林开始,艾德琳就不再继续在外界幻化出自己的形象,而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树叶中,等待着塞穆尔的行动。

    唯有这个是她帮不到塞穆尔的。

    就如同达芙妮的信件当中所说的那样,没有树叶的,拥有精灵血脉的骑士只有自己走完这段路,凭借自己抵达掩藏在密林之中的精灵村庄,才能真正得到世界树的认可。

    不过这并不代表艾德琳什么话都不可以说。

    “祝你好运。”语气中带着笑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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