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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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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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证奇迹的时刻!  冬季虽然寒冷, 但对于一般的村民们来说, 这是一年当中最开心的季节。

    最辛苦的劳作已然结束,守着满仓库的收成, 劳累了一年的村民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地给自己一个悠闲的假期。

    在村子中最大的杉木房里,大块大块的羊肉已经被架到了石块垒成的火炉上,在火焰的烘烤下, 金黄色的油脂从羊肉的缝隙当中渗出, 滴答滴答地滴在灼热的石块上,让整个房间内都充满了烧肉的香味。

    几乎是所有的村民都聚集在这杉木房里。会跳舞的人们早就对着火焰围成了一圈, 伴随着姑娘们的歌声跳起了民族特色的舞蹈。而其他的村民或站或坐, 有的在相互交流;有的忙着大口吃肉;母亲们抱着尚未断奶的孩子;孩子们则蹦蹦跳跳,穿梭嬉戏。

    整个房间内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对于这座边陲的村庄而言,一旦大雪封路,这里几乎就成为了与世外隔绝的世界。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今年的收成足够好, 因此,村民们有充足的理由庆祝他们的伊库亚塔节,在这个代表收获的节日, 所有的人们都会唱唱跳跳,感谢这一年收获之神带给他们的恩赐。

    自然, 这一年的收获少不了新来的那位魔法师大人的帮忙。那位大人喜欢安静, 因此, 今天他也待在了树林里的木屋中, 并没有来到村子里和村民们共同欢庆。

    这可能是这个节日里唯一的遗憾。

    虽然那位老魔法师大人看起来长得很凶恶, 但无疑是一个温柔又好心的人。

    在这样的节日当中,漂亮的姑娘和帅气的小伙子自然是最受欢迎的。作为村子里适婚男性中最被看好的小伙,以赛亚自然也不例外。

    “不了,谢谢。我今天想一个人喝点酒。”礼貌地拒绝了一名女孩的邀请,这位村子里唯一拥有天赋,学习过魔法的小伙子找了块地方坐下,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果酒。

    一只黑影向以赛亚跳了过来。

    那只生物腿脚很灵便,它很快地便跳到了桌子上和以赛亚对视,接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转,便瞄准了以赛亚手中的肉。

    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的黑猫。

    它盯住了以赛亚。

    黑猫的眼睛是琥珀一般的橙黄色,像是天边的黄昏。

    这双眼睛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其他的东西,如果再看的话,你会发现这只猫和普通的猫不一样,除了是一只猫以外,它露在身体外的尾巴有两条。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这是一只猫,但是也是一只魔物。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后以赛亚还是败下阵来,将手中的羊肉撕了一小块递过去。

    “你慢慢吃,可别烫了你的猫舌头……啊。”

    话说到一半,以赛亚就听见他的猫“嗷呜”地叫了一声,直接将咬了一小块的羊肉吐了出来,一双爪子不断地扒拉着舌头。

    “噗……”看到他的猫这样,好久没笑的以赛亚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猫瞪了他一眼,叼起那块羊肉径直离开了,留给以赛亚一个帅气的背影。

    不过看它尾巴摆动的姿势,明显还是高兴的。

    这只猫没有名字。

    它只是生活在附近的一只普通魔物,在数年前的一天受了伤倒在路边,被以赛亚救下。从此之后,它就开始经常跑过来陪着这名青年。

    可能要说是“以赛亚的猫”或许有些勉强,这只黑猫终究是一只野性颇强的魔物,绝大部分时间它还是在森林当中晃悠,只是在愿意的时候会跑到以赛亚身边蹭个饭,或者是撒撒娇。

    所以,以赛亚一直就叫它“猫”,而对方也一直知道这就是在叫它。

    原本这几天,猫已经有好久没出现了,即使是叫它也没有回应。本来以赛亚还有点担心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但是今天重新见到的话,它仍然活蹦乱跳,而且精神颇佳。

    这样的话以赛亚担心的心至少也能放下一点,至少并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当然是发生意外了。

    否则艾德琳也不可能附身进这只猫的身体里。

    现在她的身手很是敏捷,甚至有点让魔法使感到不习惯。

    眼下,艾德琳蹦蹦跳跳地爬上一棵大树,将嘴里叼着的羊肉放了下来,打算在这个地方开餐。

    这次的情况和以往有点不太一样。

    像前三次的时候,都是她附身的动物已经由于意外死亡,所以艾德琳才会进入那只动物的躯体。可这次,当艾德琳成功进入这次的身体时,她惊讶地发现,黑猫虽然已经受了重伤,但是它实际却还活着。

    这只猫是一只很接近中阶的魔物,已经能听懂一些人类的意思了,因此作为外来者,艾德琳很快和黑猫达成了协议。

    她借用这具身体一段时间,顺便治疗好身体上和其他魔物打斗造成的的伤口,而黑猫本体则暂时沉睡,花时间来治疗灵魂上的损伤。

    由于黑猫的灵魂还在,也难怪这一次对“目标”的亲和感会格外强烈。

    这份亲和感或许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不过绝对不会是最主要的问题。

    重要的问题是她的记忆。

    眼下,艾德琳现在只记得自己是艾德琳,原本是个灾难的魔法使了。

    她知道她的目标是那名青年,也知道她需要等到青年死亡再夺取他的身体复活。可是,为什么她之前会死?为什么她会变成一只猫?

    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魔法使已经来到了这只猫身上三天,期间利用了魔物本身的魔力修复了身体,可是仍然还是没有想起一切的苗头。

    不过魔法使很冷静,也许,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刺激”,一个能让她想起所有事情的“刺激”。

    如果暂时没有的话,那就慢慢等待吧。

    所以两只尾巴的黑猫很快吃掉了她的晚餐,虽然艾德琳有些嫌弃烤肉的油腻,不过眼下,这也是她能吃到的东西里最像样的玩意了,并没得挑的。

    实际上,艾德琳还有一件事情是比较疑惑的。

    自从来到这里以来,艾德琳隐隐约约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直觉,或者是一种气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曾经的魔法使很肯定,这个东西一定和魔法有关,而且按她的感觉,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些玩意和她关系应该不大。

    然后,她听见了下面淅淅索索的响动声。

    艾德琳转过身去,她看见杉木大屋的暖帘被掀开了。

    似乎有人站在了门口,向屋内仍然在狂欢的人们挥了挥手。在告别之后,那人放下了暖帘,径直离开杉木大屋。

    那是以赛亚,这具身体最熟悉的那个人。

    要知道,猫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艾德琳觉得自己不会看错。

    按理来说,在这样大雪封路的季节,除了自己的家以外,以赛亚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

    可是艾德琳看得清楚,在向着自己的木屋走了一段之后,以赛亚脚下一拐,便向着西边的树林径直走了过去。

    青年很快消失在了树林里。

    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位女魔法使的装扮一点也没发生变化,依旧身着那套繁复华丽的魔法袍,淡亚麻色的微卷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而且她还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镶嵌着大量魔法石的帽子。

    这是让皇帝忌惮万分的魔法使,是传说中会变成世界灾厄的可怖存在。

    “为什么是这套行头?”塞穆尔打量了艾德琳几眼,问魔女。

    魔法使一身的行头看上去价值颇为不菲,再加上她本人特别的气质,想要不成为瞩目的焦点都很困难。

    “因为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样子。”艾德琳说,“为了在有限的魔力供应下维持最接近真实的身体,这个模样更方便一些。”

    同时,艾德琳活动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回味着暂时拥有“身体”的感觉。

    身为曾经的传奇等阶者,艾德琳的魔法能够让她模拟出非常接近真实的躯体。魔法使慢慢蹲下,抚摸房顶的瓦片,在此期间,她甚至都能感受到皮肉和瓦片相摩擦的细微触觉。

    但还是不一样的。

    她触摸不到以往在身畔欢呼雀跃的魔素,感受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甚至手上的触觉也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失真感。

    像是如堕烟海,雾里看花,总是有什么东西觉得不甚明了。

    至少现在,她并不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毕竟,“灾难的魔法使”目前是死的。

    “如果你可以多给我一点魔力,我就可以换身常服。”艾德琳站起身,试图要挟骑士。

    “……”

    她如愿以偿。

    很快,换上了一身鹅黄丝绸礼服的艾德琳转了出来。

    塞穆尔很熟悉这种款式的服装,这是贵族太太们在下午茶会里的最爱,款式简单而又雅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魔女有些锐利的气质。

    在第一眼看到这样的艾德琳时,骑士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过头去。

    是的,如果现在暂时不是敌人关系的话,艾德琳确实是一位很美丽的年轻女士。

    然后,艾德琳抬眼看向一身精致盔甲的骑士。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艾德琳的衣物仅仅是魔法制作的幻像,更换起来非常方便。但塞穆尔的那一身盔甲,明摆着是要整套换下来才不违和的东西。

    也许骑士的炼金道具里有携带适合的衣物,但问题是更换衣物的场所。

    就算塞穆尔会可以隐蔽自身的结界,但这结界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

    对,魔女对于帝国骑士的成见颇多,但是就算这样,艾德琳也并不觉得骑士是个能做到当街更衣的变态。

    “也许我可以先找个旅店……”塞穆尔有些不确定地说。

    实际上在得到预言塔的预言,跑过来找灾难魔女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因此难免准备得不甚充分。

    “算了。”艾德琳摆摆手,制止了塞穆尔继续说下去,“我看见那边有不错的地方,走吧,作为给我魔力的感谢,我会帮你挑适合的衣服。”

    等到塞穆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家店里。

    相对于塞穆尔见过的其它爱逛街的女士,艾德琳挑选衣服的速度很快。魔法使随意地在衣架之间走走停停,过了不久,她走向骑士这边,把一个纸袋递给塞穆尔。

    “好了,里面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艾德琳说。

    什么都不买直接占用店家的更衣室是不礼貌的事情,因此艾德琳姑且挑选了一身衣物。

    “……谢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骑士最后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么你的钱包给我。”艾德琳伸过手来,“我现在是幻影,是虚像,是只可怜的金花雀,没有钱。”

    骑士觉得自己尾音还没拖完的“谢谢”半截噎在了喉咙里。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拿起包裹,去了里间。

    这是一套冒险者常常穿着的衣服。

    棉布的长袖内衬,麻布裁成的无袖外套,口袋颇多的裤子,再搭配上高帮的靴子和方便握持武器的露指手套。一切以实用为先,丝毫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还是有的,至少塞穆尔想不明白那条红围巾是几个意思。

    冒险者到处都有,如果是这一身打扮的话,确实出现在哪里也都不会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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