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温暖的灯光,诱人的饭菜香从打开的窗户散发出去,勾引地路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一栋伫立在偏僻角落的房屋, 却依旧是昏暗一片, 冷冷清清。
“咔嗒。”
半倚在沙发上的荼毘耳尖一动,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动了动满是灼伤的脸,做出一个危险的表情回过头去:“你这小子居然敢偷偷......你怎么了?”
低着头换鞋的少年脸都不抬,声音有些喑哑:“我很好, 干嘛。”
“我看到了, 你眼睛红了。”修长的两条腿交叉着靠在面前的茶几上, 露出半截紫黑色的皮肤, 青年探究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说吧,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外面风太大, 被风吹的。”少年很不走心地敷衍他。
荼毘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他也懒得再询问, 放下腿站起身来, 打算去做晚饭。
叶臻抢先一步在他前面走进厨房:“我来吧。”然后娴熟地拉开冰箱寻找能用的材料。
相貌可怖的青年停下脚步, 靠在门框上, 半合着眼看他动作:“诶...很可靠嘛, 小鬼。看来对自己的定位很准——唔。”他一侧脸, 一个青椒从他旁边飞过, 掉到茶几上的果盘里。
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少年面色不善地盯着他:“如果不介意在菜里吃到毒, 你可以继续说。”
荼毘眨眨眼, 在嘴前比了个叉,就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叶臻切完菜,把食材倒进锅里焖的时候,无意间回头看到他手里的书名,额角青筋就是一跳。
《饲养宠物的一百种方法》、《和猛禽的相处之道》......这人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荼毘正津津有味地看到“如何安抚愤怒的宠物”这一章,突然感觉眼前视线一暗,前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气萦绕的人。
叶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宠物?饲养?”看得出是在炸绒毛的边缘上了。
荼毘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好笑,然后他也的确笑了起来,手臂放到靠背上,懒洋洋地说:“有问题吗,你现在就是我养在笼子里的小鸟啊。”
还是容易炸毛的那一种,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少年怒极反笑,他这下反而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把袖子卷到手肘,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声音:“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强过谁吧!”
于是房间里爆发了一场混乱的打斗,透过玻璃还能看到映在上面的蓝色光芒,好在这个地方实在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过多久,乱七八糟的客厅里,叶臻反锁住荼毘的胳膊,膝盖摁住他的腿,另一手扣住他的脖颈,把他牢牢压制在地上。
青年脸颊蹭在冰冷的木板,黑发凌乱铺散开,微微喘着气:“呵、呼......看不出来啊,小鸟,近战不错。”
何止不错,他一打照面起就完全没找到机会,一直被压着打,人影都找不到更别说用火焰攻击了。不过他现在被人按着,倒是可以用个性往背后烧过去。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发动个性,任由少年把他钳制着:“差不多够了吧,菜要糊了。”荼毘感受到上面的人身子一僵。
叶臻这时才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做饭,他匆匆甩下一句:“别叫我小鸟!还有,现在反过来了,是我饲养你!”就站起来冲到炉灶前,关火掀盖,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迎面而来。
“......”
作为导致烧焦的一员,青年很没自觉地晃悠过去,凑近瞄了眼,在叶臻耳边慢吞吞地说:“哎呀,第一顿就是这样吗?太不人道了吧,饲、主、大、人。”
少年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的意思。考虑到他的武力值,荼毘还是闭上了他总想撩拨一下的嘴,扶起地上被掀翻的沙发,坐着开始看起电视新闻。
等他们终于吃上饭时,已经晚上□□点了。
看着桌上卖相不错的菜,青年挑起眉,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意外还不错。
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叶臻看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在哪里见到我的?”
荼毘嘴里含着汤匙,闻言抬眼看他,碧蓝的眼睛就像波光粼粼的深海,平静的海面下暗藏危机:“前崎街的一个转角,为什么这么问。”
叶臻自然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好奇自己之前的经历,不是很正常吗?”
啧,又在骗人了。
“那个地方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因为血迹太多太乱,那帮鬣狗们围着搜查了好几天,却什么都没找到。连他们这么灵敏的鼻子都没嗅出来的东西,你觉得你能发现什么?”
咽下了嘴里的饭,叶臻垂下睫毛心想:那可不一定,晚上找时间去他说的地方走一圈,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修行也要继续了,还有老师那里......
冷不丁荼毘突然发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个性是什么。”
叶臻夹菜的手一顿,心里飞快地转过好几个想法,说实话还是假装自己是速度系或增幅系,最后他折中选了一个:“个性吗?应该是气流吧。”
想想果然还是这个比较适合,万一被戳穿还能说自己失忆弄错了。
荼毘不置可否,继续安静地吃饭。叶臻想到冰箱里的库存不多了,而自己又是主动说要饲养别人,于是他就转头问荼毘:“你知道附近哪里有接任务的地方吗?”
“嗯?”青年只给了一个单音节的回答,吃得头也不抬。
叶臻认真解释:“就是那种完成任务,然后拿到酬金......类似事务所的地方。”
越听他说下去,荼毘的表情越微妙,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冷凝下来,叶臻感觉不对劲不再继续讲下去,只疑惑地看着他。
布满伤痕青年慢慢启唇,嘴巴缝合处的圆环也跟着被扯动:“什么啊,这不就是英雄吗,怎么?接下去是不是要去救助民众了?......”他眼睛的颜色变了,像有火光在里面闪烁,明明灭灭,“弄来弄去,你还是一个想要当英雄的小鬼。”
“哈?”叶臻的表情也跟着不善起来:“你自顾自地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从政府命令的人啊!我所有的行动,都只会出于自己的本心。”
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对视了一会,荼毘身上的杀气卸了下来,他又恢复成懒散的模样,浑身提不起干劲地说:“......晚上你洗碗。”
内心绷紧弦,等着他出下文的少年明显没料到这个情况,卡了一下壳才回嘴:“凭什么啊,我做了饭的。”
“凭你是饲主,记得洗干净一点。”荼毘头也不回,走进卧室啪地关上门。
“切,还是大人呢。”叶臻坐在位置上,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飞快把饭都划进嘴里,两腮鼓鼓地开始收拾饭桌。
边洗他边在心里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首先要把体内的力量掌握透彻,他感觉到随着不停的转换时空,自己对空气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并且能隐隐感觉到背后,似乎还有更厉害的家伙,脑海里那个碎片也很让人在意。其次想办法混入敌联盟,按他和荼毘展现出来的能力,应该容易被注意到,至于怎么加入,就看对方有什么需求了。最后......
该死!果然还是很在意。
叶臻不爽地锤了一下台面,对格兰特里诺身边的那个人耿耿于怀,还是要找个时间看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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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出久。
雄英一年级生,现在在格兰特里诺事务所奋发实习中。
虽然这么说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但他真的感觉最近有人在跟踪他,这也是非常偶然才发现的。
因为觉得自己还落后太多,绿谷每天实习完之后,还会偷偷跑到附近的角落进行额外练习。就在第二天,他借用ofa往楼上跳跃时,眼角瞥到反光的窗户,看到身后的转角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当时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扔那里的垃圾。
但后来却发现,那个东西都一直在那里,按道理不可能还没人把它清理走,于是在下一次跳跃时,他瞪大眼睛盯着玻璃上印着的影子,在看清楚的同时也吧唧一声撞了上去。
沿着墙壁滑下来时,绿谷努力保持淡定,装作和往常一样,然后在心里疯狂呐喊:没有错的,那一定是一个人!有人在跟踪我!敌人?!是敌联盟吗?还是哪一方的人?
他当时就想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格兰特里诺,但转念一想,这位老人家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装着事情,晚上也早早就歇下,因为自己的私事去打扰,还是有些不太好。
那这样的话,就只有他了......
于是绿谷拨通了手里的一个号码。
嘀了两声,电话被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
——“喂,我是相泽......”